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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明天早上十点,□□大楼门口见。”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带着一丝被酒精泡过的松弛,但没有含糊,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会提前跟森先生那边打好招呼,你直接来就行。”
沢田纲吉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别迟到。”
“不会。”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很轻的、像是被夜风带过来的弧度。
然后她朝他挥了一下手,动作不大,只是抬了抬手指:“走了。”
接着她转过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和平时一样。
夜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又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港口□□ ,作为横滨暗夜的绝对支配者,其前身为盘踞港区的暴力团伙,现任首领森鸥外以手术刀终结前代首领的暴政,以铁血之姿完成内部革新,此后组织参与龙头战争,以最小代价扫平群雄,势力扩张至横滨首位,又借iic事件从政府手中取得异能开业许可证,一跃成为官方承认的合法暴力机关。
港口□□的大楼是城市天际线中最抢眼的存在,总部五栋黑色巨楼矗立港湾,如同权力的墓碑,也似秩序的界桩,历经不少腥风血雨后,依旧挺立在横滨,成为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
以暴力维护横滨之夜的稳定,对一切外敌施以无情清除是港口□□的宗旨,于横滨这座城市而言, 它早已是不可分割的黑暗脏器。
此时此刻,初本夕颜站在阔别已久的港口□□大楼前,抬头望着高耸的大楼神情有些恍惚。
“夕颜——小夕颜——”太宰治孜孜不倦地在耳边叫着她的名字,初本夕颜收回视线,有些头疼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站在这里的样子,让我想起第一次带你来的那天。”太宰治歪着头,鸢色的眼睛里映着黑色大楼的倒影,“那时候你比现在矮半个头,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这里抬头看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
初本夕颜没有接话。
她确实记得那一天,十四岁的自己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外套,被森鸥外带到这里。
那天的天色和今天差不多,是个多云的日子,阳光被云层过滤成一层灰白的光,照在黑色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冷冽的暗光。
那时候她站在这里,仰头看着这栋楼,随后她被带入楼中,见证了自己亲生父亲的死亡。
离开□□后这么多年,她没有再认真看过这栋楼,哪怕这是不管身处横滨哪里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建筑,但她总是会移开目光。
在□□的那些年在她灵魂里烙下了深深地痕迹,哪怕后面洗白去了武侦,都清洗不掉灵魂中的黑色印记。
这也是她离开并盛后没有再和那里的人联系的原因之一,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初本夕颜,在□□的这些年她手中沾满了鲜血,是洗不掉的罪恶。
想到了并盛,沢田纲吉的声音竟然也同时出现在身后:“抱歉,等很久了吗?”
初本夕颜转过头,看到他从车上下来以后快速走来,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色的衬衫,深色长裤,深色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小跑着过来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教父的沉稳,多了一点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某种认真过头之后的笨拙。
她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没事,是我们来太早了。”
昨晚哪怕畅快地喝了酒,但是一想到今天要来□□,要见到森鸥外,初本夕颜就睡不着,后面索性不睡了,直接一大早去港口的集装箱拉着太宰治来到这里等着。
太宰治被她从集装箱里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裹着毯子,头发乱成一团,像一只被从冬眠中强行拖出来的动物,他迷迷糊糊地被她塞进车里,坐在副驾上靠着车窗又睡了一路,直到车子在□□大楼前停下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是:“ 几点了?”
“快八点了。”
太宰治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港口□□大楼黑色的玻璃幕墙,然后重新闭上眼睛,用一种充满控诉的语气说:“小夕颜,你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
“你可以在车里继续睡。”
“那你拽我出来干什么?”
“一个人等太无聊了。”
太宰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但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靠在车窗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于是初本夕颜就站在□□大楼前的广场上,看着那栋黑色建筑,看了很久。
直到太宰治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从车里钻出来,裹着毯子慢悠悠地晃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一起仰头看着那栋大楼,晨风吹过来,把他乱糟糟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一些,然后两个人变成了两个人站在门口发呆。
神奇的是竟然没有人把他们当做可疑分子抓起来,大概因为□□的安保也是看脸的吧,看得出来这两人在□□的时候混得很成功了。
然后就一直等到了沢田纲吉过来。
三个人在那栋黑色大楼前站了片刻,然后初本夕颜迈开步子,朝入口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和十四岁那年走进这里时一样。
走进□□大楼,说明和森鸥外约好以后,就有专人带他们进入观光电梯,注视着玻璃外横滨这个城市,电梯平稳上升,横滨的城市轮廓在玻璃幕墙外缓缓展开,港口的海面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远处的街道和楼宇层层叠叠地铺向天际线。
初本夕颜注视着玻璃外横滨这座城市的全貌,难得感到了一丝疲惫,她决定等忙完这次的事情解完毒以后,一定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才刚刚出电梯,就听到了有女孩子大声的拒绝:“我才不要穿这套裙子!丑死啦!”
女孩子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种完全不打算掩饰情绪的直接,在走廊尽头回荡开来,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黏黏糊糊的还带着几分无奈和好声好气的劝慰:“那爱丽丝来看看这一套呢?绝对可爱。”
“这个裙子的颜色好奇怪,像一只煮熟的虾!林太郎你是什么审美。”
初本夕颜的脚步顿了一下,听得出来,森鸥外那个老变态又在给他的异能力玩换装游戏了。
她站在走廊入口,面无表情地听着前方传来的对话,感觉太阳xue又开始突突地跳了,不过还好她现在只是ptsd ,还好她不是森鸥外的干部了。
到是一旁的太宰治倒是兴致勃勃地踮起脚尖往前张望:“哇——森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有雅兴呢。”
沢田纲吉站在她另一侧,表情有些微妙,他大概从没想过会在一栋□□总部大楼里听到这种对话,脸上的神情介于困惑和礼貌性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之间。
大概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廊尽头的对话停了一瞬。
然后那个清脆的女声再次响起:“都说了不用换裙子了!你看客人都到了!”
紧接着是森鸥外那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爱丽丝,今天的客人很重要,穿正式一点比较礼貌”
“那我穿现在这套就好了!这套也很正式!你看我穿了小皮鞋!”
初本夕颜站在走廊里,听着这段对话,感觉那些年在□□工作时的记忆正在以一种不太令人愉快的方式复苏。
那时候她经常在走廊里撞见这一幕,森鸥外追在爱丽丝后面,手里拎着各种颜色的裙子,爱丽丝在前面跑,一边跑一边喊林太郎好烦,而初本夕颜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绕道走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她依然想绕道走开。
但太宰治已经迈开步子朝走廊尽头走过去了,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边走一边用一种刚好能让门内两人听见的音量说:“森先生,我觉得爱丽丝小姐说得对,她今天这套就很适合。”
门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爱丽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你看吧的得意:“听到了吗!”
初本夕颜站在原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那扇门果然是敞开的,森鸥外站在门内,手里还拎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正低头看着它,表情介于认真和无奈之间,爱丽丝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和深蓝色的百褶裙,脚上确实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双手叉腰,一副我已经很正式了的姿态。
看到初本夕颜走到门口,爱丽丝朝她挥了挥手:“初本姐姐!进来坐!”
森鸥外也抬起头来,目光在初本夕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落向站在她身后的太宰治和沢田纲吉,他把那条浅粉色连衣裙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姿态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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