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警局的时候，他们见到了墨萧月。

    彼时的男人也才刚做完笔录，身上只穿着一件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也不像白天那样用发胶抹着，只是零散地耷拉在前面。

    整个人看着都比白天要柔和不少。

    他看着江栖砚和陆南星下了警车，目光扫荡一圈，最后落在了青年身上。

    唇边，竟也隐晦地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们来了。”

    “嗯。”

    江栖砚面色平静地回应。

    陆南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见青年这副态度，墨萧月的眼底反倒也升起几分明显的笑意。

    嗓音里的温度都上升不少：“我已经做完笔录了，之后就轮到你们了。”

    救命，我不要做夹心饼干的万人迷啊！51

    “之前的录音我已经交给警方了，之后……”

    他的声音顿了顿，末了，眼神才从青年身上移开。

    “之后的事，我就不再参与了。”

    江栖砚点点头，恰好瞥见熟悉的陈警官刚走出来，他就搭上青年的肩膀将人带向里面。

    “学长。”

    擦肩而过的瞬间，墨萧月突然地听到了青年的声音。

    清浅依旧，那么温柔。

    那么，

    让人眷恋。

    他忍不住闭上眼，抬手覆上胸口，可以往总贴在胸口的那枚平安符，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墨萧月一慌，立刻解开领口的扣子，拉出红绳。

    现在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红绳了，那枚被他悄悄对换出来，属于青年的平安符早不知所踪。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丢的，也不知道落在了哪。

    “……”

    忍不住地攥紧了红绳，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他按照原路往返，却始终没有看到那枚掉落的平安符。

    那枚平安符是真的不见了。

    站在警局门口，秋风让他的体温一点点流失，血液似乎都在凝固。

    他第一次地，

    没了任何的主意。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良久，才低下头，自嘲一笑。

    沙哑的嗓音愁闷：

    “最后……还是不属于我啊。”

    可为什么，不能留一个念想给他呢？

    好冷。

    他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再抬眸时，眉宇间早蔓延上了疲倦。

    他回头又望了警局的方向一眼，接着才转身上了车。

    车子被启动，慢慢地远离警局。

    “陆南星，再见。”

    “对不起。”

    没有我们的干涉，这一次，你会很幸福吧。

    对不起。

    要开心。

    ……

    “唉？原主小时候和墨萧月见过吗？”

    坐在警方准备的休息室里，青年疑惑地询问着系统。

    【嗯，我看剧本里写原主小时候和他有过偶遇，顺手帮了忙，然后就直接走了。】

    【那个时候墨萧月还挺无助的，所以原主的帮忙对他来说记忆很深刻，只是小孩子哪有什么喜不喜欢呢？他就记得要找到原主。】

    【真正喜欢还是在原剧情重逢之后，不过结局不好就是了。】

    陆南星点点头，眼神有些感慨。

    “难怪他看着比墨萧时那个神经病更执着一点。”

    【他应该很喜欢你。】

    系统说。

    【他用江怀的录音当做合作的契机，要求却只是想见你一面。】

    陆南星说：“那也和我没关系了。”

    他只喜欢江栖砚，墨萧月喜不喜欢他都和他无关。

    他不会为了墨萧月的喜欢而放弃什么，更不会因此而多生出什么忧虑。

    青年垂眸想着，恰好江栖砚录完口供出来，他就顺势站起身，唇边溢出一点轻笑。

    眉眼弯弯：“学长。”

    江栖砚也笑起来，眼神轻松。

    回头和陈警官道过别，就快步走过来，一手拉上他，然后向警局外走去。

    警局外的风有些大了，吹的人身体发凉，可依偎在一起时，彼此的体温却也温暖对方。

    风使得他们都染上了属于对方的温度。

    ……

    协助江怀作恶多年的医生和助理都被判了死刑，而作为主谋，江怀却并未入狱。

    他死在了判刑的那一天。

    因为病发，却找不到合适的器官，更没有药物可以延缓病情，在牢房里整整抽搐了三天，受尽病痛的折磨，硬生生地痛死了。

    口吐白沫，手脚都因为挣扎而翻折过去，连个体面都没留下。

    被害的三十二位受害者终于在警方的协助下重见天日，魂归故土。

    在医生被判刑的那一天，陆南星正在别墅里陪江栖砚。

    “害了三十二个人，死刑都是便宜他们了。”

    看着电脑上有关于他们的新闻报道，青年眉头紧锁，抿着唇，俨然是一副不满的神情。

    “是啊。”江栖砚走到他身后将人抱住，低头抵在他的颈窝里，慢慢地说：“真是便宜他们了。”

    江怀闹出的动静不小，万幸他早就将对方和nofya切割开来，他还有个受害者头衔。

    现在nofya的股票不降反增，这场震惊内外的案件，反倒是让nofya彻底打通了国外的市场。

    之后就算再对外销售，他们也不再需要和第三方平台合作了。

    陆南星的眉眼都跟着皱了皱，余光透过电脑屏幕的反光看向身后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平静，看着似乎是放下了，可只有他知道。

    江栖砚没有放下。

    那么多的苦痛，他只是把记忆埋藏了起来而已。

    【陆南星，这次也确定要留下吗？】

    系统突然问。

    “嗯。”

    青年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

    系统也了然于他的态度，正想回到他的意识海休息，却错愕地发现。

    【陆南星。】

    “嗯？”

    青年仰起头，眼神疑惑。

    只听见下一秒，系统说：

    【墨萧时死了。】

    ……

    墨萧时死了。

    死在了监狱里，因为和狱友打架斗殴，最后内脏破裂，死在了无人知晓的秋夜。

    墨萧月是在第二天才得到的消息，彼时他正在公司处理糟心的文件，听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也不是难过，只是慨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这个胞弟怎么说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毕竟他们血脉相连，在同一天出生。

    那么长的路，他们只有彼此，手心紧握，一步一脚印地走过来。

    可到现在，他居然没觉得有多少难过。

    或许是因为所有的耐心都在对方每一次的私自行动中被磨尽。

    他不想再给墨萧时收拾烂摊子了。

    他不知道墨萧时对他的感情是怎样的，或许也是厌烦的吧？毕竟双胞胎里总会有一个被夸奖，一个被责骂。

    墨萧月分不清。

    但他还是去领了墨萧时的骨灰。

    站在监狱外时，他小心地捧着弟弟的骨灰盒。

    垂眸看看黑色的盒子，眼里，也漫上不知名的情愫。

    原先身量那么高大的人，现在抱起来，居然就这么轻了。

    顿了顿，他闭上眼，低声地说：

    “墨萧时，我们回家了。”

    救命，我不要做夹心饼干的万人迷啊！52【完】

    晚秋的风已经很冷了，一阵一阵刮来的时候连脸都会疼。

    墨萧月把骨灰盒抱在怀里，用风衣挡着风。

    他还记得弟弟怕冷。

    拉开车门，将骨灰盒放进去，小心翼翼地安置好，再关上车门。

    正想转身，余光却突然瞥到身侧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手一顿。

    听着那慢慢靠近的脚步声，他终于转过头。

    “江栖砚。”

    “我来看他一眼。”

    江栖砚从远处走来，又走到车门边，转头透过车窗玻璃看一眼里面的人。

    已经不能说是人了。

    “当初你们对我下手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吗？”

    墨萧月沉默，没有说任何的话。

    江栖砚笑了笑，眉宇间溢上轻松。

    双手插进口袋，又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没想过吧。”

    “一直以来，都是你们俩在挑衅我，对我，你们从没有手下留情。”

    无论是公司，还是其他。

    这对双胞胎从没有手下留情过一点。

    “落到这个下场，你还满意吗？”

    他笑着，唇边的笑意却如此温和。

    “……”

    “你变了不少。”

    墨萧月看着他，只觉得记忆里那个江栖砚已经消失不见了。

    面前的人，和那个人，完全是两个人。

    江栖砚不在乎他的评价，只低头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