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类地上掉的头发数量都快要有脑袋顶上还长着的四分之一多了，对比起这点鳞片，真的还好。】

    陆南星：“……”

    陆南星：好吧，人鱼没有鳞片危机，真羡慕。

    他垂下眼叹了口气，伸手舒展了一下腰身，转身却又走出门。

    “下楼逛逛吧。”

    今天雷宇的事情还没想明白，待在这样小的房间里脑袋只会越想越烦。

    陆南星边走边想。

    路过别墅的一个阳台时，他看到了正坐在窗台上的简杭。

    脚步停顿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靠近过去在简杭身边停下。

    “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呢？”

    青年偏过头，歪了歪脑袋。

    简杭没说话。

    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睛只是静静地望着天。

    自从进入到末世后，天空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干净了，就算是晴朗的晚上，也看不到星星。

    月亮像是被一层红雾给盖住了，微微发黄的光里还透出一点红。

    “南星。”

    “嗯？”

    简杭忽然转头看过来，眼睛里有点迷茫。

    “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个什么疫苗吗？”

    陆南星没说话，只是微微地皱眉，抿了抿唇。

    “末世了，不仅丧尸吃人，人也吃人。”

    “我们活到现在都已经很不容易了，真的还要为了这么一个渺茫的希望贡献出我们的生命吗？”

    简杭问。

    其实他是有一点累了，还有些迷茫。

    末日降临已经两年了，他们看过太多的人性。

    走在路上，那些人骨头比丧尸的晶核还要多。

    如果有阴阳眼，这一路说不准看到的都是被害死的孤魂野鬼。

    “这种人性……我们还要去救他们？”

    “……”

    青年沉默了会儿，看着他，忽然问。

    “简杭，你还记得自己最初进实验室的目的吗？”

    简杭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很低：“为了人类，为了希望。”

    这是当初雷宇博士挂在实验室门上的一句话。

    也是他们第一天进实验室时说过的话。

    陆南星说：“是啊，为了人类，为了希望。”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嗯。”

    陆南星点了点头，身体挪过去了一点。

    手臂往后撑着地面，他仰起头看向那片黑沉沉的天。

    那么厚的天，星星早都看不见了。

    他长舒出一口气，声音很低，像是有些慨然，可又忽然地笑了笑，语调轻盈。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对我来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他唇边扬起一个笑，眉目弯着望向简杭，清亮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来。

    “我还是很喜欢做实验呀，和以前一样，我的身边也还是有你们。”

    “所以我会去，不是为了人类，不是为了希望，我只是……想赌一赌。”

    “我没有那么大的梦想，也没有那么大的本领，我想去那样做只是因为我想保护你们而已。”

    陆南星笑了笑。

    他不是一个有很大本领的人。

    他有些自私，脾气很差，也没什么耐心。

    他的世界很小很小。

    小到只能装下自己的好朋友，男朋友，系统。

    不是为了人类，不是为了希望，驱动他向前走的，仅仅只是想保护同伴的一个渺小愿望而已。

    男友是条大尾巴鱼29

    “……”

    “不怕吗？”简杭忍不住问。

    陆南星又扬起头，风把他的声音也吹的轻飘飘的。

    “怕呀。”

    “可是我更怕明天会见不到你们。”

    “……”

    简杭移开了目光，瓮声瓮气地说：“怕你还去！”

    说完，他就自己挪着屁股过来，一脑袋枕上陆南星的肩膀。

    眼眶泛起热意，他却努力压着声音里的那一点儿颤。

    “我在这里一点儿归属感都没有，这都不如我末世前住的旅馆，就这样还想让我去为了他们卖命呢！”

    简杭对这个希望基地没有一点归属感。

    没有感情，没有归属感，更没有认同。

    所以他没办法说服自己。

    他也是人，他也会有害怕的情绪，怕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怕下一秒就会死在别的地方，怕和同伴分开，怕一个人死的孤孤单单。

    “那就不去。”陆南星说。

    放松着肩膀任由简杭靠着，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喏。”

    一颗糖也被他给放在了简杭的腿上。

    末世前在实验室的压力大，他们一组搭档4个人，也总会有压力过大而崩溃的时刻。

    陆南星每次都会用糖哄他们。

    那个时候的糖还不值钱，10块钱都能买好大一把了。

    可现在的糖很贵，要10个晶核才有一颗。

    陆南星攒了很多的晶核，买了十几颗糖自己却没舍得吃，平常就揣在兜里。

    “……”

    简杭的肩膀也开始抖了。

    颤颤悠悠的手把那颗糖拆开塞进嘴里，明明嘴里化开的是甜味，可味蕾上先感受到的却是一阵苦涩酸感。

    陆南星悄悄往身后也放了两颗糖。

    透明包装的糖没放稳，直接坠下去，却在安静时，被人接住。

    又被拆开，含进嘴里。

    陆南星安静的仰头看向天空，任由着简杭倚靠在他肩上。

    蓝洛和万钧宁从一片阴影中走了出来，走到他们身边，一个在陆南星身边站着，一个也坐到了简杭身边。

    简杭悄悄吸了吸鼻子。

    声音发闷：“……我有点儿害怕。”

    万钧宁没有转头，却说：“我保护你们。”

    简杭抿了抿唇，偏头又看向陆南星。

    他想到青年刚才也说过害怕，可却仍旧想去找那两支疫苗，简杭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懦弱了？

    他忍不住的沉默。

    心里却浮想联翩。

    “不用想太多。”

    陆南星没低头都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简杭太敏感了，过强的情感是他的优点，也是弱点。

    “你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因为我们的选择而觉得自己怎么样。”

    “可你说害怕，还不是会去找疫苗？我……”

    我却连去的这个念头都很动摇。

    简杭没能说完最后的一句话，低垂下眼眸。

    可陆南星却只是笑了笑。

    “那又怎么样呢？你不是我，你会有自己的偏好，这很正常。”

    “我想去找疫苗，因为我更想看见和平下的太阳，想看白鸽落在街头，想和你们一起在实验室外散步，想和你们做很多很多的事，想……安静的去到明天。”

    陆南星一直都这样想。

    丧尸很可怕。

    末世很可怕。

    末日里的人心也很可怕。

    一切的一切都好可怕，如果能回到末世前就好了。

    “钧宁，蓝洛，你们也想去吗。”

    “嗯。”

    万钧宁应了一声，她和陆南星想的是一样的。

    而且，他们是青梅竹马。

    陆南星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她本来就应该更照顾竹马一些才对。

    蓝洛说：“我会去，怕归怕，可让我一个人留在基地，我会比去找疫苗还要慌张。”

    所以还不如去找疫苗。

    简杭沉默了会儿，手下忍不住地攥紧青年的袖子。

    陆南星拍了拍他的胳膊。

    “简杭，别害怕做选择，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顺从你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

    简杭没说话，把脸埋在青年的肩上。

    闭着眼，吸了吸鼻子。

    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抬起头，微微泛红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瓮声瓮气道。

    “我也去。”

    “不用勉强自己。”蓝洛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简杭却拉过陆南星，低头把眼泪全擦他衣服上了。

    “……喂喂喂！”

    简杭又吸了吸鼻子，撑着陆南星站起来。

    “谁说我勉强了？我就是要去！”

    就算是死，他要和这群人死在一块儿的！

    他们四个人，本来就是缺一不可的存在啊，他才不会就这样退出！

    “我才没害怕呢！哥是实力派！”

    蓝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万钧宁没说什么，垂眸轻轻吐出一口气，唇边的弧度却往上扬了扬。

    陆南星站了起来，一看自己肩膀上的衣服。

    那片水渍完全印的就是一双眼睛和鼻子和嘴。

    “……”

    “简杭，这衣服你给我洗！”

    “就不！”

    简杭一个闪身，避开了他的追赶，躲到了万钧宁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