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秦叔叔……”

    “是我的错，我太坏了，我无理取闹，我太该死了……”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早知道是这样，他一定不闹了。

    “别哭了，这一次秦叔叔不会帮你擦眼泪。”秦京樾是想让陶黎吃个教训，但他本意是让陶黎长长记性，没打算把人吓出好歹来。

    “我不凶你，黎黎，你也冷静一点。”

    长臂一伸，男人把抽纸递给少年。

    陶黎接过去，哭次哭次地擦脸上耳朵上的鼻涕眼泪，糯米糍一样薄嫩的兔耳朵被他当抹布一样擦，看得秦京樾想皱眉。

    好一会儿，等陶黎的状态平复了以后。

    秦京樾给他倒了杯气泡水，也不知道陶黎哪来的那么多水，少年哭得厉害，不补水他都怕小兔子直接把自己哭干了。

    秦京樾：“好了，现在我们谈谈吧。”

    “黎黎，你一直较劲，不想让我把你当小朋友看待，你想要的是什么？”

    “为什么？给我个原因。”

    “因为我喜欢你！秦叔叔，我不能喜欢你吗！”

    刚止住眼泪的陶黎愣在原地，又想哭了。

    如果他哭起来，迎接他的大概率是男人会冷言冷语，陶黎会很伤心，然后哭得更厉害。

    秦京樾摆明了讨厌无用的情绪化，他从始至终就是想弄清楚陶黎反常的原因而已。

    所以他自持冷静，给了少年一点小小教训后，还能反过来安抚陶黎，见好就收。

    陶黎知道，再闹下去只是平白消磨，没办法解决问题。陶黎现在老实了，蠢蠢欲动叫嚣着我要搞事的兔子皮又紧了，不想、也不敢再和秦京樾闹了。

    秦京樾光是看他一眼，他就腿软，这样的陶黎根本闹不过秦京樾。

    可是，可是说实话……

    呜呜，陶黎这下是真的想哭了，本就绯润的唇色，呈现出浸血般的殷红，他咬着唇，近乎崩溃地想，

    要不还是让秦叔叔打死我吧……

    别走流程，别问他原因了，反正原因说出去，也是要被打的。

    僵持之下，少年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眼睛一闭心一横，陶黎破罐子破摔，清软而哽噎的声调，少年大声道——

    “因为我喜欢你！”

    “你是我的秦叔叔，我是你的黎黎，但是黎黎很担心，黎黎想要的不止是当秦叔叔的黎黎，是秦叔叔的小孩。我不想被你当小孩子看待，我，我希望秦叔叔能把我当成大人……”

    “只是你的小朋友，秦叔叔就会一直把我当成小辈，把我当成孩子，不是可以和秦叔叔在一起的人！”

    “这样，秦叔叔就不会喜欢我，黎黎就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

    说到这里，陶黎紧闭的眼睛又睁开了，隔着一层水雾，他清晰的看见男人那冷峻而怔忪的脸，陶黎像个绝望的，坦露心迹的小兽，哑着嗓子嘶吼——

    “秦京樾！我喜欢你！”

    天，他竟然对秦叔叔表白了，竟然还叫了秦京樾的名字。

    连名带姓。

    要不是不合时宜，陶黎都佩服自己的勇气。

    你站起来了！陶黎！

    秦京樾：“……”

    这下不是故意想冷着陶黎，秦京樾是真正的沉默了。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古井般沉静的眸子泛起涟漪，良久，男人才开口，秦京樾道：

    “黎黎，你说，你喜欢我？”

    看得出少年这番话给男人带来了多少震惊，沉稳如秦京樾，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听力。

    陶黎的勇气又没了，少年梗着脖子，细声细气地说：“对，我喜欢你……”

    “秦叔叔，我不能喜欢你吗？”陶黎抬头，水润润的眼睛尾端染红，宛如净白的瓷器上渲染出的红晕。

    委屈巴巴的垂耳小兔。

    “……”

    骨感的指节，摁了摁眉心，秦京樾道：“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黎黎？”

    陶黎年纪小，少年人天真，莽撞，十八九岁的年纪，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爱情观念。

    他可以意气用事，突然说出惊人的言语，不知道自己的心动有多么的不合理。

    秦京樾则不同，幼稚是少年者的特权，他比陶黎大十一岁，年龄，阅历，甚至社会地位，所有的一切都注定了两人的关系里，秦京樾必须成熟，克制。

    他一直把陶黎当小孩看待，白纸一样纯粹的小兔子，全身心的依赖他，叫他秦叔叔，把他当最亲近的人。

    然后，陶黎说他喜欢上了秦叔叔。

    秦京樾后悔了，陶黎的fq期，他不应该因为心疼少年，怕他害怕，陪他渡过。

    以长辈之名，他包容允许了那些混乱而暧昧的事情，尽管只是fq期，陶黎当时没有意识，完全不讲道理。

    终究是超过了安全界限。

    少年的第一次表白，收获的是男人明显不是同意的态度，陶黎明明有准备，真正见到，却还是很伤心。

    仿佛耳朵上的绒毛都写满了受伤意味，含水的眼睛，却死死地，倔强地望着秦京樾，在这种近乎破碎的眸光之下，秦京樾想要心狠，却说不出“你不能喜欢我”的话。

    历来强大的男人，头一回在陶黎面前露出一丝疲惫的意味。

    秦京樾：“是我做的哪里不对，之前的五天，给了你不恰当的心理暗示。”

    “黎黎，你还小，十九岁远远不到成熟的年纪，你对我的喜欢，不一定是自己的本意，是基于环境影响的产物。”

    没有陶黎想象中的生气，甚至要和他划分距离，断绝关系。男人态度冷静，没有怪罪，秦京樾甚至在短暂的沉默以后，开始向他分析，告诉他，

    少年对自己的喜欢，是误判的答案。

    秦京樾说，他们的开始特殊，陶黎身陷囹圄，而自己是唯一一个可以救他，且给他保护和安全感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年轻又缺乏判断力的少年人，很容易把感激，依赖，混淆成喜欢，和爱。

    年长的上位者理智告诉着少年，两者的区别，因为有感情在先，oga那五天里和男人一起经历的，超出了彼此关系的事情，给了陶黎误会。

    秦京樾说，陶黎在期的时候，和自己发生的亲密，少年认为是喜欢的证据。

    其实是误会，陶黎当时不清醒，举动都趋于本能，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被生理操控了而已。

    年长者是真的包容，到这种时候，秦京樾即使不相信他的感情，连纠正“错误”，都还称呼他黎黎。

    “黎黎，你不是喜欢我，喜欢有很多种，你对我的喜欢，不是对爱情的喜欢。”

    薄雾越来越重，透明的阴影，渐渐让陶黎看不清，秦京樾的脸在他眼前模糊，陶黎不说话，倔强地“看”着人，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不清，所以不知道秦京樾也在安静地望着自己。

    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陶黎的眼眶酸涩了，血丝爬上清澈的瞳仁，泪水从眼尾溢出的那瞬间，陶黎突然疯了。

    他吼道：“不是！不是！”

    “我分得清感激和喜欢，我分得清我对你的心，秦叔叔，你乱说！”

    他扑过去，整个人急切地要撞进秦京樾的怀里，纯白的兔耳急切地抖，和他的身体一起。

    陶黎去勾秦京樾的脖子，投怀送抱一般，少年仰着头，想要去亲。

    眼泪蜿蜒而下，纯白的兔耳，绒毛都黏在了一起，秦京樾的脖颈和胸膛，都感受到了少年眼泪中苦涩的气息。

    秦京樾愣神，想要推开他的动作慢了一秒。

    抓住了这短暂的停顿，陶黎说：“当时亲你，你说是意乱神迷，现在呢，秦叔叔，我现在是清醒的，我还是想亲你！”

    腰肢下塌，oga纤细的脖颈仰起，少年抬头，漂亮小脸泪眼朦胧，两只攀上秦京樾脖子的手，像是想要抓住浮木的落水者。

    说罢，唇蹭上去，就想要亲——

    秦叔叔不让陶黎喜欢他，秦京樾不要他了……

    少年的吻，没有像第一次一样，落在了秦京樾的唇上。

    而是随着男人转身拒绝的动作，顺着冷厉的下颌线条，擦了过去。

    短暂触碰到了喉结。

    唇上触感克制而滚动。

    陶黎撒泼强吻，事到如今，秦京樾也没办法再冷静沟通了。

    他眉头蹙紧，情绪难得外溢，单手就把身上投怀送抱还不住往他怀里深处扎的少年弄了下来，秦京樾站起身，拉开和陶黎的距离。

    居高临下，对少年道：“陶黎。”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一直纵着你，让你觉得我会无底线的把你纵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强行亲我？我跟你说的话你全部都没听进去是吗？！”

    破天荒的，秦京樾第一次对陶黎发了火。

    陶黎却不怕了，喜欢，愤怒，委屈，他的心里各类情绪熊熊燃烧，变成一腔孤勇，陶黎仰着头，不管不顾地跟男人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