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轻轻蹙眉，三个哥哥就会争先恐后地哄我开心。

    世界于我，像是一个巨大的、任我予取予求的糖果屋。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我就明白了权力的滋味，所有小朋友的玩具，只要我看上了，最后都会到我手里。

    老师会温柔地劝说别的孩子“让着妹妹”。

    我享受被簇拥的感觉，喜欢看那些小脸围着我转。

    用羡慕或讨好的眼神看我漂亮的裙子和永远吃不完的进口零食。

    但也有例外，班里有个叫小静的女孩，她有条我喜欢的丝巾，却不肯给我，还说那是她妈妈亲手织的。

    我很不高兴，第二天，我悄悄告诉所有小朋友，小静身上有怪味，谁和她玩就会变臭。

    很快，没人再理她了，看着小静一个人躲在角落哭，我心底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看，让我不开心的人，就会变得孤独，这规则，从那时起就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长大了，游戏升级了。高中时，我喜欢上了校草苏观。

    他打篮球的样子很好看，对谁都温和有礼，却偏偏对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林晓雨露出不一样的笑容。

    林晓雨？她也配？

    我让我那群跟班……家里不如我、巴结着我的女生们一一去“关照”她。

    书本被撕，椅子上被倒胶水，储物柜里塞满恶心的虫子，走在路上会被故意撞倒。

    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和鄙夷目光……我没亲自动手，但我享受地看着她一天天枯萎下去。

    她眼里的光灭了，后来甚至不敢抬头看人。最后，她退学了。

    听说她家搬走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城市。

    苏观消沉了一段时间，我适时地出现，用我的热情、我的家世、我的“深情”包围他。

    他起初抗拒，眼神里甚至带着我看不懂的厌恶，但没关系，我云茜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我让他父亲的公司遇到一点“小麻烦”，又让校长“关心”了一下他的升学。

    他终于妥协了，点头答应和我交往。

    得到他的那一刻，我兴奋极了 可这种兴奋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三个月，我发现他沉默、敷衍，心里似乎还装着那个已经消失的影子。真没意思。

    我主动提了分手，看着他如释重负却又不敢表露的样子，我觉得索然无味。

    男人，也不过如此。

    毕业进入所谓的“社交圈”，世界向我敞开了更多精彩又肮脏的门。

    一次酒会上，我看中了一个刚出道、眉眼清澈的小明星，他拒绝了我的暗示，眼神里甚至有惊恐。

    这激怒了我，威逼，利诱，加上他那个见钱眼开的经纪人的推波助澜，他最终还是躺在了我的床上。

    看着他屈辱又不得不顺从的表情，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快感席卷了我。

    后来，我和圈里的“朋友们”学会了更刺激的玩法……尝试各种光怪陆离的“小众爱好”。

    有个玩得很开的朋友带我见识了新世界，将人彻底打碎再随意拼凑的绝对权力感，我沉迷了。

    这些年，我陆陆续续“收藏”了五个这样的小明星，有男有女，他们大多听话，像精致的玩偶。

    只有一个不太识相，试图反抗，甚至在过程中挣扎。

    我那时玩得上头，没控制好力道……他不动了。

    我慌了，第一次感到害怕，但爸爸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茜茜别怕，交给爸爸处理。”

    过了一阵，新闻上报道那个小明星“意外猝死”，他的家人得到了一大笔“抚恤金”，再无声息，果然，没事了。

    这件事像打开了一个更危险的闸门，既然连“死亡”都能摆平，还有什么不可以？

    我玩得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追求极致的刺激和征服感。

    直到那个姓周的女演员从星耀大楼顶一跃而下。

    她的死闹得有点大，网上有些不好的猜测，爸爸难得严厉地训斥了我，让我收敛，我确实安静了一段时间。

    在一次无聊的慈善晚宴上，我看到了影帝周瀚宇。

    当他目光无意间扫过我时，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深刻、几乎无法掩饰的恨意。

    有趣。太有趣了。

    我让人去查，果然，姓周的女演员是他亲姐姐。

    他这些年在圈里拼命往上爬，暗中是不是也在调查他姐姐的死因？想知道真相？何必那么麻烦。

    既然你想知道你姐姐经历了什么，何不……自己来体验一下？

    我通过关系，让人给他的经纪人递了话，约在一个私密会所。

    我看到他推门进来时，脸上那种混合着警惕、和压抑愤怒的表情，简直妙不可言。

    那天晚上，我和另外两个有同样“癖好”的朋友，好好“招待”了这位影帝。

    他起初是愤怒的挣扎和质问，后来变成痛苦的闷哼和屈辱的沉默。

    看着他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角落，那双曾经在银幕上熠熠生辉的眼睛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我心里涌起一股近乎战栗的快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看啊，周大影帝，你知道我就是害死你姐姐的凶手之一，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你甚至不敢声张。

    对周瀚宇的“游戏”让我乏味后，我的注意力被一个更耀眼的存在吸引了……林云倾。

    在《发光吧，少年》，他像一团燃烧的、肆无忌惮的火焰，瞬间灼伤了我的眼睛。

    那么骄傲，那么干净，那么……让人想把他狠狠拽下来，看他跌进泥泞里哭泣求饶的样子，那该有多爽啊！

    我试了两次，买水军黑他，想制造丑闻搞垮他。奇怪的是，效果都不好。

    我不信邪，在“同居绯闻”热搜时又加了一把火，结果……

    结果，不知道是哪路神通广大的鬼神，竟然把我、我爸爸、还有星耀那些陈年烂账，像倒垃圾一样，全掀到了阳光下！

    那么详细，那么确凿！逼死明星事，还有那么多我以为早就被爸爸用钱和权抹平了的肮脏交易……全都在网上疯传！

    然后，警察来了，在我最熟悉、最安全的家里，给我戴上了手铐。

    现在，我坐在被告席上，听着法官用冰冷平板的语调宣读判决书。

    一条条罪状，触目惊心，旁听席上那些记者的镜头，那些受害人家属赤红的眼睛，还有……周瀚宇。

    他就坐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衣，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我，再没有了恨意，只剩下彻底的漠然，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被告人云茜，犯故意伤害罪、强奸罪、强制猥亵侮辱罪、寻衅滋事罪、诽谤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无期徒刑。

    我看到妈妈在旁听席上晕倒的声音，嘈杂一片。

    而我，竟然奇异地没什么感觉。

    好像灵魂已经抽离，冷眼旁观这具名为“云茜”的躯壳的结局。

    爸爸的判决更早下来，一个星期后，死刑。

    我被法警拉着站起来，戴着手铐脚镣，叮当作响，一步步走向那道通往监狱的侧门，经过窗户时，我下意识地抬起头。

    窗外，是一片干净的、纯粹的蓝色天空，有几缕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阳光很好，好得刺眼。

    曾几何时，我也站在这样的天空下，以为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游乐场，所有人都该匍匐在我脚下。

    我以为权势和金钱是万能的盾牌，可以抵挡一切规则和惩罚。

    真可笑啊。

    后悔吗？

    或许吧。后悔当初玩死那个小明星后，没有让爸爸把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知情人，处理得更干净一点。

    后悔招惹林云倾，踢到了这块不知道背后站着谁的铁板。

    至于那些被我毁掉的人生，那些痛苦和死亡……它们像遥远的背景杂音，模糊不清。

    蓝色的天空被铁窗分割成一块一块。我的公主梦，我的掠夺游戏，我扭曲的快感人生。

    终于在这一刻，伴随着法槌的余音和镣铐的冰冷，彻底落幕。

    无期徒刑。也好，至少，不用像爸爸那样……死。

    我被推进了门后的阴影里，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在闭合的门缝中。

    试镜

    第十五天，清晨。

    空气里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林云倾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

    外面罩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越发显得身形清瘦挺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晨光中微微眯了下眼，便跟着经纪人张明和助理李正阳。

    走向今天的目的地——《凰权弈》剧组的试镜地点。

    八点整，他们准时抵达。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等候区，已经或坐或站了十几个人。

    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剧本或纸张，嘴唇无声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