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虚拟屏幕旁，还有一个小小的系统提示框，池述清楚的看到那上面的字样：

    【亲密值即将达到80满值，任务进度99。】

    【即将达成解绑游戏的条件，请宿主做好准备。】

    游戏已成功卸载

    “系统。”

    【我在。】

    “我们的任务就要结束了吗？”

    池述微微的敛下眼眸，漂亮的眼睛隐匿在阴影中，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可柔软的发丝垂落，让少年乖巧的气质也好像凭空添上了点落寞。

    就要结束了吗？

    那等到离开游戏后，他会去哪里呢？该做什么？

    沈蔚迟呢？

    他是不是也见不到沈蔚迟了？

    【我会为你安排好一个合理身份的，小述。】系统说。

    【你在原本的大学还没有毕业，对吧？等你离开游戏后，我会根据你原本的情况为你在这个世界也捏造出一个最合理的身份，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其他事情。】

    【至于沈蔚迟……】

    系统的声音停住。

    池述以为它的意思是他们没有可能了。

    毕竟，现在他们还是恋人的原因是他还是一个只存在于沈蔚迟手机里的，恋爱游戏的纸片人。

    可等变回人，他就只是池述。

    他们会有天差地别的身份差距，他们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像沈蔚迟这样好的人，有钱，地位高，长得帅，脾气也好，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他，之后……他应该也会有其他恋人吧？

    池述想着。

    唇角都不自觉的抿紧了，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投入了真心的感情，真正的放纵过自己。

    再要抽身离开的时候，说不难过才是假的。

    系统看着他。

    【小述，你不想走了吗？】

    “……”

    池述沉默了会儿，忽然抬眸看向它，带着几分落寞的眼睛，更多的却是坚定。

    他说。

    “不。”

    “我要走。”

    池述又看了一眼虚拟屏幕上的男人，偏开目光，尽力克制着自己，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要那么落寞。

    他说。

    “系统，我真的很喜欢他。”

    “但我不甘心只做他的世界里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纸片人，我想回到现实世界，我想只做回我自己。”

    “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完成，我想回到学校，完成我的学业，想再真真正正的为我自己，活一次。”

    池述很喜欢沈蔚迟。

    但他不愿意只做被娇养起来的金丝雀。

    比起爱沈蔚迟。

    他更想。

    先爱我自己。

    

    “无论我有多少身份。”

    “我都只是，也一定，先是我自己。”

    清瘦的少年坚定的说道。

    他放弃过自己一次，所以这一次他不愿意再放弃自己。

    【……】

    系统看着他，忽然笑了。

    一下飞落到他怀里，笑着说。

    【当然啦，你只是你。】

    要爱人。

    但要先爱己。

    也许这只是小述现在的想法，但哪怕这只是一时的念头，系统也觉得很高兴。

    恋爱系统，恋爱游戏。

    爱的从来都不只是对方。

    【那就好好和他道个别，完成最后的任务吧～】

    【可以趁最后一次的机会和他告白。】

    系统说。

    池述咬了咬唇，垂眸。

    慢慢地深吸一口气，他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有点愧疚，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很用力的回应系统。

    “嗯！”

    然后又抬眸去看虚拟屏幕里的人。

    想到刚才气泡框里的留言，他斟酌着说。

    “就算出国工作也别忘了休息。”

    “要健康的作息。”

    ［当然。］

    ［要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小述会想老公吗？］

    池述看着那句话沉默了很久。

    半晌，才终于抬眸。

    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也不再掩藏少年赤诚的真心和爱意。

    他说。

    “沈蔚迟，我会很想你的。”

    “沈蔚迟，我爱你。”

    空间一片寂静。

    对话的弹窗不再出现，虚拟屏里的男人面色明显是怔愣在了原地。

    很久之后，池述才终于看到他动了起来。

    深邃又立体的眉宇都洋溢出几分的惊喜和愉悦。

    那双碧青色的眼睛里满都是爱意。

    沈蔚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里的声音都难掩喜悦。

    “宝宝，刚才的话，你再重复一遍。”

    不面对面，池述还好说，可现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池述只觉得眼眶一酸。

    又有点难过，又有点不好意思。

    咬着唇，偏头用指腹抹掉眼眶里湿润的水雾。

    他说。

    “沈蔚迟，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所以……不可以忘了我。”

    池述一愣。

    他说的……好像不对？

    他原本只是想说，照顾好自己，可话出了口，才发现意识似乎抵不过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爱沈蔚迟，喜欢到……甚至害怕对方会忘了自己。

    可他好自私。

    池述敛了敛眸，默声的向恋人道了歉。

    因为沈蔚迟，他渐渐重新找回对生活的希望，他被养出了脾气，也让希望燃烧成执念与和欲望。

    我爱你。

    对不起，但我不想只止步于此。

    ……

    第二天，沈蔚迟一早就上了飞机。

    他和手机里的少年，和大陆都短暂的失联。

    而游戏里。

    池述正站在这栋他生活了很久的房子里。

    掌心慢慢地略过这里的一切，沙发，衣柜，床，窗帘，花盆。

    走出去，是长长的走廊，漂亮的壁画和挂灯。

    楼下有他见过却一直不被允许尝试的酒窖。

    屋子外，露天阳台上还有他悉心种植的花。

    阳光灿烂，清风拂过绿叶，花瓣开的那样娇艳。

    他闭了闭眼，认真的感受这里的一切。

    拂过脸颊的风也带着花的香甜。

    阳光是温暖的。

    半晌，他睁开眼。

    眷恋看着那片花田，他说：“系统，我准备好了。”

    “送我离开吧。”

    【好。】

    ……

    五个小时后，沈蔚迟终于下了飞机。

    踏上平地，他最先做的就是拿出手机，想看一眼几个小时不见的少年现在在做什么。

    可他失败了。

    他登陆不进游戏系统。

    熟悉的屏幕，上面却飘红着系统的文字。

    ［很抱歉，游戏维护中。］

    ［很抱歉，游戏维护中。］

    

    ［检测到游戏变化，系统将采取强制卸载。］

    ［请勿登录！］

    

    ［游戏卸载中，进度：10］

    ［游戏卸载中，进度：30］

    ［游戏卸载中，进度：50］

    ［游戏卸载中，进度：70］

    ［游戏卸载中，进度：100］

    

    ［游戏已成功卸载。］

    ta觉得这很难办

    “……”

    呼吸一瞬间停滞，好像周遭的氧气都被抽了个干净。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攥住了，痛到让人无法再站立。

    沈蔚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最后几秒倒计时的系统提示，高大的身形都忽然一晃。

    多年来都声形不改面色的男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张永远完美无瑕，永远优雅的面具。

    有了无法填补的裂缝。

    周围跟着下来的下属和保镖看见他忽然改变的脸色，听到他急促的呼吸，连站立都站不稳，甚至挺不直腰的样子也都被吓了一跳，瞬间就围拢过来

    “老板！”

    有人想要搀扶他，却被打掉了手。

    男人沉着眼站稳，连着几次的深呼吸。

    终于勉强平定下面上的焦躁。

    “现在就去定回国的航班，不管座位，要最近的那一班！”

    他们来时是坐私人飞机的，可私人飞机的轨道和飞行都是提前申请好，被批准过才能起飞。

    他们原本是要在三天后才回去。

    林颂犹豫的看着他，手上却已经在订购最近一班的航班。

    很不幸。

    全部满人，最近一班的只有三个小时后，经济舱的两个位置。

    “老板，最近的全部满员了，只能订三个小时后的经济舱。”

    “那就定！”

    沈蔚迟语气发冷。

    从这里无论是开车还是坐船回去都至少要十几个小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