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蔚迟的声音也顿了顿，片刻才又响起，“我曾经把你当做是我的私人专属，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不想让你关注到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会胡乱的吃醋，会因为有东西分散了你对我的注意力而生气，会不顾你的意愿，把你从那个游戏模拟仓里带出来。”
“如果当初你没有自己离开，我也会找其他方法把你带出来，但是……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更糟糕。”
“后来，你到了我的公司，我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从你还没来得那一天就知道，所以我放任自己的情绪，故意把你带到总裁办，我接受不了你离开我的视线，害怕你会再一次消失，所以我带着还只是新人的你去各地出差，没有给你足够可以用来缓解自己心情的时间，逼迫你成长起来。”
他的声音到这儿就开始慢慢变低了。
很轻。
“我只是在按照我的想法去让你成长，我以为那样是对你好。”
“我忽略了你本身的想法。”
“对不起。”
“……”
池述静静看着天空，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脑袋也有点乱。
沈蔚迟的回应是在意料之内的吗？池述也不太清楚，沈蔚迟太聪明了，比他聪明很多。
他只是想提醒对方一下，没想到沈蔚迟一下就可以想通那么多的事情，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然后把一切都串联起来。
这场谈话，比他预料的要早太多太多了。
早的他都还没做好准备。
要现在就和他彻底摊牌吗？还是继续装下去？
池述有些恍惚。
夜空寂静，好像连空气都渐渐凝固起来了，可一阵风吹过。
池述感觉到额头传来一阵轻软的触感，还带着一点温热的温度。
那是一个吻。
“……”
池述愣了。
手机里，却传出男人低低的声音，他问：“你也感觉到了。”
“对吗？”
池述沉默：“……”
“小述。”
“……”
池述回过神，垂眸，语气也变得低了，“是又怎么样。”
“……”
手机那头的人沉默了会儿。
隔了会儿，池述才听到他的声音。
很温柔，在夜色里显得无比温柔，像是一阵浅风，拂过脸颊。
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又像是有点释然。
“那个通感娃娃……它是根据你的样子一比一定做的娃娃。它需要，也只能在我们都对彼此还存有感情的时候才能生效。”
“小述，我爱你，你也还爱着我。”
说完这句，他们就都沉默了。
手机里，只有清风还在作响。
要说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没必要再说了。
有些感情早在一开始就昭然。
池述闭了闭眼，突然觉得有点难过，有点委屈。
眼眶泛热，心脏却泛酸。
“对不起，我一直都那么专制，固执。”
“对不起，我到现在才想清楚。”
“对不起，我让你等了很久很久。”
静默了片刻。
复又说，“我爱你，这一生都不会变。”
“我想追回你，想让你重新爱上我。”
“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
“这次，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会再让你难过，不会让你掉眼泪。”
“……”
池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一时有些茫然。
只好在心里问，“系统，我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系统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而是将选择权留给了他自己。
它说。
【小述，你想回应他的感情吗？】
【如果你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足够被尊重，如果你已经拥有足够的意愿，愿意和他再相处一次试试，愿意重新交付出自己的信任。】
【那么……现在就是我们讨论过的，那个最合适的时机了。】
只要池述愿意，这就会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池述愿意。
“……”
池述闭了闭眼，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风的有点儿发凉，眼眶里含着的温热液体几乎要忍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沈蔚迟。”
“……你有的时候真的很讨厌，总是莫名其妙的怀疑我，莫名其妙的生气，莫名其妙的固执，很多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就算我解释了，你下一次也还是会这样。”
“对不起。”
池述抿了抿唇，眼眶里的眼泪差一点就要落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以为说出这些话，心情就会平静下来，可等到下一刻，那些含在眼眶里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嗓音发颤。
漫天的委屈和难过都好像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轻轻啜泣。
“沈蔚迟。”
“嗯，我在。”
轻柔的嗓音发着颤，好像藏了说不尽的委屈。
“我想你了。”
池述是唯一的例外
“别哭。”
手机里的人说，下一刻，池述旁边的那个阳台就被人拉开了门。
暗里走出个人，那双深邃的碧青眼眸望过来，眼底也隐隐泛着红。
池述愣住了。
可下一秒。
对面的人忽然单手扶上了阳台的栏杆，然后踩着摆在上面的椅子，借着力，一下子就跳到了他身边。
就在间隔有一米左右的距离，19楼的位置。
池述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住了已经跳过来的人，连落在地上的手机都顾不上。
他生气又着急的看着人：“你干嘛从那里跳过来！这里可是19楼！你摔下去怎么办？！”
“不会。”
沈蔚迟把他抱进了怀里，紧紧抱着，低头去亲他的发梢和额头。
失而复得的感觉，他们此刻都感觉到了。
池述原本还觉得很生气，可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担忧和委屈却渐渐盖过了那种生气。
后怕也渐渐涌上来。
他把脸埋在男人的胸膛里，手臂抱着人，素白指尖还微微抖着。
“……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抱抱你。”沈蔚迟说，把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他没有低头去看池述的脸，只是用手轻轻擦去少年眼眶边的湿润。
擦完，又忍不住低头去亲他的额头。
微微敛眸，侧脸轻靠着他的额头。
眷恋般，轻轻摩挲。
“你终于愿意告诉我，我之前有多讨人厌，疑心病有多重。”
“对不起，我让你等了很久。”
“……”
池述闷着脸，抓紧着他衣服的手却松了松，转而抱住他的腰。
“沈蔚迟，我好想你。”
“沈蔚迟，我很喜欢你的。”
“嗯，我知道。”
沈蔚迟低头去亲他的脸，把眼泪都亲掉，苦涩的味道在心口漫开，并不难受。
他闭了闭眼。
你终于说出口，你对我的感情也很重。
其实我早就知道。
我的性格怪异，谢谢你当初没有放弃我。
“我会改的。”
“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改，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池述收紧了一点力气，抱着他，声音发闷，“嗯。”
“对不起。”
这一次，是池述在说，他没有抬头，却说。
“对不起，我也让你等了很久。”
性格别扭又固执的，一直在等待的。
应该改变的。
从来都不只有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
“擦擦脸。”
把人带回自己家，沈蔚迟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少年的脸颊。
那双漂亮的眼睛都哭肿了。
池述不想动，就摆烂似的用脸去蹭毛巾。
沈蔚迟好笑的把人抱过来，替他擦拭，又用毛巾替他热敷着眼睛。
不然明天眼睛会很疼。
池述懒得动，就任由着他操作，懒洋洋的靠在那。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很早之前。”
“有多早？”
“你出现在那所学校的第二周，周三那天。”
池述往后退了一下，惊异的去看他，那也太早了吧。
他忍不住好奇：“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沈蔚迟把他又抱了回来，揉了揉那一头栗色的短发，继续用毛巾热敷。
“没有了。”
他不好奇池述最开始为什么会在游戏里，也不好奇池述后来又为什么能回到现实。
池述本来就是世界给予他的神迹。
只要小述还在这里，沈蔚迟就已经得到了一切。
池述看不见了，仰起头：“那……也不好奇我以后还会不会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