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笑了笑，又有人附和着：“那倒是。”

    “阿屿！”陈羡知朝着他走来，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发亮。

    “你怎么来了？”顾珩把枪收好。

    “来看你！”陈羡知眉眼弯弯。

    有人嘀咕着：“就说吧？主家哪里肯放人？”

    陈羡知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那把枪，他从来没有摸过起那个，小时候怕响，长大了也没机会。

    顾珩注意到陈羡知的目光，问他：“想试试吗？”

    陈羡知点头。

    顾珩把枪转了一个方向。

    “握住这里。”

    陈羡知接过去，这个比他想象中要沉许多，坠的他的手腕一直往下沉。

    顾珩的手托住他，他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有些茧子粗糙，但却很稳。

    “举起来。”

    顾珩的声音就在耳边，陈羡知把枪举起来，手枪晃来晃去，怎么也瞄不准。

    “别急，稳住。”顾珩说。

    陈羡知深吸一口气，盯着远处那个靶子。靶心很远，他根本不知道对着哪儿？

    “別盯着靶心了，盯住你的手，手稳了，枪就稳了。”顾珩说。

    陈羡知把目光收回来，顾珩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虎口贴着他的虎口。像是两片拼图似的，叠在了一起。

    “开枪。”顾珩说。

    陈羡知扣动了板机，枪声炸开，震的他耳朵嗡的一声。

    他的肩膀被后坐力撞的往后一仰，后脑勺刚好靠在了顾珩的结实的肩膀上。在刺激的枪声之下，他的心脏疯狂的跳动，像是一下子扑在了他的怀里。

    阿屿好像又长高了许多，他这段日子长得好快，已经比他高出了许多。

    “差一点儿。”顾珩说。

    那枪打在了刚刚打在了靶子上，未中靶心。

    “再来。”顾珩仔细的把陈羡知的手重新摆正，手指搭在板机护圈外面。

    陈羡知吸了一口气，瞄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没有再手抖。

    他放松的把自己的那只手交给顾珩，顾珩握着他瞄准了，扣下板机。

    随着一声炸开的枪响，陈羡知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闭上眼睛，问他：“中了吗？”

    “中了。”顾珩说。

    陈羡知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靶心被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洞。

    陈羡知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

    “阿屿，你好厉害！”陈羡知兴奋的说。

    陈羡知很少到户外来，晚上要烤烧烤，他也跟着众人去钓鱼。

    顾珩帮陈羡知把鱼线甩出去，鱼漂落在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再把鱼竿递到陈羡知手里，让他坐在那里等着。

    浮漂猛的一沉，陈羡知另一只手腕一抖，鱼竿弯成了一道弧线，水面炸开一团水花。

    鱼竿差点脱手，顾珩稳住了。他一手握着陈羡知的手，另一手收线，动作利落干净。

    一条大鱼翻腾着被拽出水面，鱼被拖到岸边，在浅水里扑腾着。

    “好大一条！”陈羡知欣喜道。

    顾珩把鱼捞起，放进了水桶里。

    陈羡知嘴角不自觉扬起：“这条等会做烤鱼再合适不过了。”

    脚边那只小橘猫“喵喵”的叫着

    陈羡知看着鱼漂，满眼期待：“再给阿橘再钓几条小的鱼回去吃。”

    一下午，钓了满满一桶鱼，顾珩和几个保卫队的朋友一起烤烧烤，他摘了一片芭蕉叶铺在石头上，让陈羡知坐。

    阿勇搂着顾珩说：“阿屿，我就说你行！就你修枪那本事！进我们保卫队，那真是如虎添翼！”

    “钱队长还没说话。”顾珩一边忙活着串肉串，一边说。

    陈羡知想过来帮忙，他举着肉串，肉一靠近炭火盆就冒烟，吓得他把手缩了回去。

    “你离远点，烟大。”顾珩说。

    陈羡知想要自己烤，顾珩只得把火拨小了点，由着他。

    阿勇说：“你肯定可以进的。我先和你说说我们保卫队。你进保卫队了，以后就每天和我们一起训练，一个月可以放一天假。”

    顾珩踢了他一脚，冷下脸：“去打点水来。”

    陈羡知指了指旁边的水桶：“还有水呢！阿勇你继续说。”

    “每个月只能回去休息一天，不过我们保卫队的待遇还不错，薪俸不少呢！”

    “你知道的，拿的多，也危险。像什么土匪海盗，抢劫绑架的事，我们都要管。”

    顾珩又踢了他一脚。

    阿勇不解其意：“你一直踢我干吗？”

    陈少爷好奇，他就说说啊。

    虽然是危险了点，却是光荣。

    顾珩的手在火上烤着肉串，肉在火上滋滋响，油滴下去，溅起一小团火苗，又灭了。

    他的脸被火光照的忽明忽暗，眼睛盯着那些肉串，很专注。

    “好了吗？”陈羡知问。

    “快了。”顾珩说。

    “刚才就说快了。”陈羡知完全没接阿勇刚才的话。

    又翻了一遍面，顾珩从蘸料碟里拿起刷子，蘸了酱，往肉串上刷。

    他把第一串递给陈羡知。

    陈羡知拿起来，吹了吹，咬了一口，评价道：“好吃！”

    顾珩烤着，陈羡知吃着。

    陈羡知烤了一条小鱼，什么调料也没加，他放在芭蕉叶上。阿橘就蹲在他脚边吃着。

    烧烤这种东西，陈羡知不能多吃。

    顾珩喂了几串，让他尝尝，也就不喂了。

    阿勇小跑回来，他打探到了情况，欣喜道：“钱队长公布名单，我们快过去。”

    老队长钱叔站在台阶上，一个一个念名字。念到最后一个，停下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群，落在顾珩身上。

    “阿屿。”

    人群安静了一瞬，窃窃私语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的荡开。

    “他也来选？他好像是陈家的那个吧？

    那人的声音大了一点：“东家肯放人吗？从小养大的！说走就走！”

    保卫队只选中了十人，或许是因为没选上，话里更是嫉恨：“这样养不熟的白眼狼，谁家敢要？”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些话钻进顾珩的耳朵里，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完那个方向多看一眼。像是一棵挺拔不会动的树。

    “放。”

    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不大，却很坚定。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陈羡知身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衣，袖口上绣着几支细竹，宽松的衣服衬托的他越发矜贵。

    他走到刚才说难听的话的那人边，他的喉结并不明显，线条却有了少年的利落：“阿屿与我陈家签的是活契，来去自由。”

    陈羡知从容大方：“他愿意留下，陈家不会拦。他愿意去保卫队，陈家也不会挡。”

    “保卫队是为雾山岛办事的，钱叔看的上他，是他的福气，也是雾山岛的福气。”一番话说完，他也不喧宾夺主，把位置立马让还给钱老队长。

    人群里的议论声瞬间变了一个调，从“他行不行”变成了“少东家都发话了。”又讨论到顾珩的枪法，最后只剩下“这年轻人不简单。”

    陈羡知接过钱老队长递过来给阿屿的红色绸带，递给顾珩。

    顾珩其实不是来竞选的，他是被阿勇骗来的。

    阿勇说营房后面新设了一个靶场，枪不好使，让他帮忙校枪。

    顾珩信了，一大早跟着去了。

    到了才发现空地上站满了人，有镇上的、商会的、学校的、码头上的

    钱老队长一早听阿勇介绍过顾珩，让他打两枪试试，他不好不给老队长面子。

    阿勇也催促着：“来都来了，打两枪呗！”

    顾珩一脸冷淡，阿勇被他看的发毛，挠挠头道：“那个小陈队长说今天选人，我寻思你这枪法，不来可惜了。所以我帮你报了名。”

    顾珩的眸子沉沉的，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眉骨硬朗，鼻挺唇薄。

    “他们只是叫我过来打枪，没决定去。”顾珩随口道，“你不同意，我就不去。”

    他知道，只要陈羡知说不去，他就会不去的。

    陈羡知看着他，没说话。

    你真的要走吗

    顾珩这些天经常在外面，总算是和阿顺叔找到了阿莲。

    阿莲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着她的脸。她看到门口的人，手里的柴火瞬间掉在了地上，吓得没有捡。

    “你”阿莲的声音不住地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顾珩也不多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在了桌上。

    “少爷的药，是你的换的？”顾珩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沉重。

    阿莲看见那个瓶子，无可抵赖，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跪在地上：“他们说，只要把少爷的药换了，我爹的病就能治的我想少爷的药迟那么一刻吃，应该也没事的吧？”

    她哭的肩膀一抖一抖，可怜极了：“如果我不做的话，他们会要我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