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无意识的攥拳，指甲都要掐进掌心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宋小楼这个人，总是一次又一次让他感到难过。

    分明自己没理由难过，更没被赋予任何资格。

    但这种情绪就像是一小片长在心脏上的溃疡，从米粒大小，慢慢的越来越多，多到程泽根本控制不住。

    会很疼。

    就比如此刻听见那女孩喊老公。

    他想。

    还不如看见宋小楼杀人呢。

    

    后面的事情就跟姜楠预判的一样。

    宋小楼牺牲美色跟周雅复合，俩人跑郊区打野炮而已。

    没有绑架和殴打，全都是一场‘误会。’

    周家的人是和警车一起到的。

    周雅看着这么大的阵仗，想到刚才在楼上的事就有些害羞。

    她脸红红的看着后面三个男人其中的一个，跟她爸妈小声解释完，软着腿走到宋小楼面前。

    “我先回去了，明天等你电话，你记得打给我啊。”

    “嗯嗯。”

    宋小楼不走心的笑眯眯点头，朝她摆手。

    旁边程泽瞥了宋小楼一眼，深呼吸一口率先往唐宴的大g越野车走去。

    唐宴嗓音低沉：“回去再说。”

    “！”

    宋小楼瞬间腿软，不知道是刚才累的还是怕的，怂包样儿缩着脖子。

    “哥我今晚没做错事啊，我就出来逛逛，我——”

    “闭嘴。”

    “”

    宋小楼委屈撇嘴，嘴里嘟囔着。

    “交个女朋友你们还管，架势跟捉奸似的。”

    刚好是走到车边，唐宴看他这个混不吝的样儿，忍不住抬腿踹了一脚！

    “呃！”

    就刚好把宋小楼踹趴到后座的程泽腿上！

    在唐宴从后门绕到驾驶位的短暂时间里，程泽五指并拢扯着宋小楼的头发拽起来，扔到一边去。

    “滚开。”

    “？”

    程泽对他说话没这么凶过，从来都是斯文好大哥啊。

    宋小楼愣了一下也顾不上头疼，小声哄人。

    “你怎么了，我今晚没惹祸啊，对了宴哥肯定得骂我，你帮我说说好程哥，回头我还给你煮泡面。”

    程泽喜欢吃泡面？

    是因为他妈的宋小楼只会煮泡面！

    程泽目光追着唐宴绕车一圈的身影，冷声说。

    “离我远一点，没心没肺的东西。”

    “骂吧！怎么骂都行，你别生我气啊，要是你也不管我宴哥他”

    宋小楼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前排唐宴已经上车了。

    车子缓慢起步滑出去，车厢里安静的很。

    缩在后排角落里的人掏出手机，偷偷摸摸发微信。

    宋小楼给姜楠发了个ok的手势。

    程泽瞥见他的动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不是不吃回头草么，分手后还能复合的，这是第一个。”

    上天台跟哥哥们凑个小局儿，走！

    还不是为了保全事务所的名声！

    宋小楼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今晚不该冲动。

    但没有人被拿捏着那种视频还能冷静吧。

    他忍着膈应出卖色相来弥补，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不是他想的，是姜楠帮他想的。

    事实证明姜楠出的主意很好，一炮就把所有危机都解除了！

    想到周雅那个难缠的女人，宋小楼也烦，但他佯装开心的说。

    “哎呀，感情这种事很奇怪的，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她不跟我吵架了我就接着喜欢呗。”

    “”

    程泽垂眼，不说话了。

    前座的唐宴并不在意宋小楼跟谁谈恋爱。

    毕竟年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儿。

    但他并不赞同宋小楼浪荡的生活作风，想制止却又觉得管不着。

    一没嫖妓二没强迫，人家你情我愿的他也没法约束。

    唐宴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提醒宋小楼。

    “周雅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她对你太在意了。”

    宋小楼无所谓笑了笑：“哥你说什么呢，我女朋友当然对我在意啊。”

    “你知不知道她把你前任里一个女生逼的退学，还有你劈腿的那个闺蜜”

    “我没劈腿！我什么都没干，她闺蜜说周雅喝多了让我去接，我进房门就看见那姑娘没穿衣裳”

    “我捂着眼睛正要离开，周雅就领人冲进来了，然后就骂我劈腿，我被骂烦了索性提出分手。”

    “但我真没劈腿过！”

    说起这事儿宋小楼也委屈，他就算没怎么用心也不会在恋情里劈腿啊。

    虽然大多数女友都是女方主动追求他，提出要跟他交往。

    但他也有在恋情期间洁身自好，要礼物要转账从不含糊，是位三好男友。

    而且向来分手都是好聚好散，没有瞒着女友偷情过。

    “我不管你有没有劈腿，我只是提醒你，周雅不适合当女友，她做事太偏激了。”

    “哦，”宋小楼漫不经心点点头。

    心说等他把备份视频都骗到手，就跟周雅拜拜！

    这态度让唐宴懒得劝了。

    车里静默一会儿，他又问宋小楼。

    “你来事务所入职有四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走？你不缺这点钱。”

    这个问题让宋小楼一愣，小心翼翼问：“宴哥，你不想要我了？”

    程泽神色稍动，朝前排后视镜看了一眼，正跟唐宴的目光对上。

    唐宴顿了顿，没回答宋小楼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你不适合这里，你跟我们不一样。”

    每个出生入死的猎灵师，都有自己留下的原因。

    或是为钱，或是为杀戮所带来的刺激感，但宋小楼跟他们不一样。

    他既不缺钱也不变态，性格还挺开朗活泼，每天闹腾不停。

    当初宋小楼来面试的时候，是唐宴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

    唐宴以为宋小楼会被一些场景吓退，但没想到这男孩一次次咬牙挺下来了，还越做越好。

    但他跟程泽一直都不知道原因，不知道宋小楼为什么非要进事务所。

    宋小楼看着微信页面，姜楠给他回了三个字。

    买鸭货。

    他抬头看着还没到市区的路程，抽空回答唐宴。

    “我没觉得不适合啊，也没觉得自己跟你们有什么不一样，我的积分已经有四百六，很快就能到五百。”

    到五百就可以经历考核位面，成为五级猎灵师。

    而考核位面，非常好。

    唐宴听出宋小楼这是坚定的想要留在事务所，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没有老板会盼着优秀员工离开。

    虽然宋小楼混不吝，但也算是能力出众的优秀员工。

    今夜的闹剧收场，唐宴深舒一口气。

    “我们以为你会把位面里的情绪带到现实，担心以后要去牢里看你，不错，学会守规矩了。”

    不管事实是怎么样的，最终结果是宋小楼没给他惹祸。

    这就够了。

    “”

    想象中的训斥没有到来。

    宋小楼把视线从手机页面收回。

    转头看了看程泽的侧脸，还有前座开车的人。

    他语气有些动容：“所以你们才着急赶来，担心我会做错事？”

    “那倒没有，主要怕你败坏事务所的名声，如果你敢做错事，我一定毫不犹豫把你送进去，让你吃牢饭。”

    “我才不信！”

    宋小楼感受到温暖就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恢复雀跃闹腾。

    “没了我你一年得少挣多少钱，哪有我这么大方的员工，动不动就把酬金全部上交！你才舍不得呢。”

    唐宴笑着摇摇头。

    宋小楼转头看身侧人，眼眸弯弯。

    “程哥你说是不是，我要是走了你也舍不得吧？”

    “”

    程泽强制让自己把目光从他脸上转开，嗓音冷冰冰的。

    “没有什么舍不得，我一点都不在意。”

    有点奇怪。

    唐宴听见这话，蹙眉又看了眼后视镜。

    程泽今晚情绪不对劲，平时最护着宋小楼的就是他，这会儿说不在意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宋小楼当然也能感觉到。

    但他把程泽的别扭，以为是太担心自己所以还在后怕的缘故。

    他直接扑过去勾住程泽的肩膀，跟从前一样蹭着脑袋示好。

    “你肯定舍不得，你就是嘴硬，程哥对我最好了！我最最喜欢的就是程哥”

    很烦。

    程泽知道自己该把这个还带有女士香水味的人推开，但他抬了抬手，最终还是苦涩的嗯了一声。

    像是承认他舍不得。

    当窗外远远出现黑丫鸭货的时候，宋小楼放开程泽，伸手拍拍驾驶位的座椅。

    “宴哥靠边停一下，我买点吃的给姜姜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