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知道愧疚，他给程泽订了一张钢琴演奏会的门票，赔给程泽。

    程泽扶了扶眼镜，跟他说没关系。

    一起去滑雪，他和几个陌生滑友玩嗨了在前面遨游雪场。

    忘了那是程泽第一次穿上滑板，不会滑雪也愿意抽空来陪他。

    他自己玩的满头大汗，丢程泽一个人在雪地里坐了三个小时，回来就发高烧了。

    病房外面唐宴揪着他脖领子骂，他缩着脖子说。

    “我又不知道他真坐雪地里等我三小时，我以为他赏雪呢！”

    唐宴气的要揍他。

    程泽在病房里咳嗽着喊：“别打，我吃点药就能好。”

    他还是被唐宴拽到楼道里踹了两脚，回来的时候苦着脸跟程泽道歉。

    程泽病的脸色苍白，还跟他说。

    “没关系，是我不会滑，我抽空学学。”

    他们一起爬山，他背着女朋友。

    小声跟程泽抱怨说背的好累，程泽沉默的看着他，用当时他看不懂的眼神。

    类似这种事，宋小楼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了。

    他现在一桩桩一件件的回想。

    只是稍微换位思考一下，都能心痛成这样。

    那程泽心里——

    该是什么滋味儿！

    “你也看出来了对吧，我就是，就是仗着他好才肆无忌惮”

    宋小楼指尖攥着窗台的框，哭嗓颤抖。

    幡然醒悟让他心脏疼闷的厉害！

    望着外面庆祝程泽热恋的绚烂烟花，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狂涌出来。

    “姜楠，姜楠我”

    他颤抖着喊身边的人，无助望过去。

    眼前全被水汽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办啊我好混蛋啊，我都干了什么”

    “啊？你别哭啊。”

    姜楠看他突然哭的这么厉害，有点疑惑。

    “你就试了一下不至于——”

    “不是啊，不是！”

    宋小楼眼泪掉的越来越急，攥着姜楠的袖子说话时牙关都在打颤。

    一想到无数次程泽眼底的失望和黯淡，他就心疼的喘不过气！

    程泽喜欢他才总跟他说没关系，又不是真的没关系！

    他却不自知的凌迟他那么多回！

    “不是这一次试他，他失望的不是这一次是很多次啊，很多很多次攒出来的”

    “他把我删掉，不是他小气。”

    “是我是我一直都混蛋，可我到现在才我怎么办啊”

    宋小楼的语调溃不成声。

    弓着腰额头抵在姜楠手臂上，身体缓慢往下坠。

    曾经他懵懂无知打在程泽身上的子弹。

    穿过无数次的欲言又止，刺破无数枚黯然失落的目光，直到此刻换位思考打在他身上，才知道有多疼！

    程泽在空病房里跟他说——

    【不要跟我划清界限。】

    【哪怕跟从前一样，哪怕你永远不会喜欢我，我也能一直守着你。】

    【我愿意，只要你需要。】

    【宋小楼，我舍不得你。】

    可他怎么回应的？

    不敢回想。

    小恶魔

    “他说我愿意，只要你需要他说舍不得”

    宋小楼浑身无力，缓慢下滑跪到地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念出来，带着愧疚到极致的颤音。

    “我这么混蛋，他到现在还说舍不得，他是有多喜欢我”

    “”

    “其实，唐宴跟我说他们劝阻很多回了都拦不住，程泽非要自找苦吃。”

    姜楠单膝点地扶着人，连旁观都觉得唏嘘。

    这么看来，程泽还真挺痴心的。

    那么——

    他看着跪在地上，眼泪把地毯都淋湿一片的人。

    能哭成这样，是不是已经有点心动了？

    唐宴真的很看重程泽。

    他刚才跟姜楠解释，说程泽是他最好的兄弟，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帮他减轻了很多负担，这十年里跟他出生入死，亲如手足，让姜楠不要吃醋。

    所以在窗外砰啪不停的浪漫烟花里，姜楠跟宋小楼说。

    “程泽真的很喜欢你。”

    “你要不要试着跟他在一起？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

    “！”

    宋小楼哭声渐渐停了，红着眼眶抬头看人。

    他还能跟程泽在一起？

    “”

    没说错啊。

    姜楠疑惑的看着他，又说一遍。

    “如果喜欢就去跟他在一起，觉得愧疚就慢慢弥补他，你跪这儿哭死有什么用？”

    哭死了程泽也心疼。

    “我没想——”宋小楼张嘴。

    “没想跟男人谈恋爱？”

    姜楠大概知道直男的想法，但他觉得互相喜欢比性别重要吧。

    “性别不重要，关键是你喜不喜欢他？”

    “”

    宋小楼擦擦眼泪，没说话。

    眼眶很红，鼻尖也是红的，平时嚣张漂亮的五官都带着犹豫，垂着的湿润睫毛轻颤着，态度摆明了有点松动。

    至少听见要跟程泽谈恋爱，脸上没有厌恶反感。

    姜楠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诱导。

    “有一点点也可以啊，感情是能培养的，程泽脸和身材也还行吧。”

    “是很行！”

    宋小楼还带着哭腔，但下意识替程泽说话。

    “不知道啊，我又没哎，”姜楠忽然笑了，歪脑袋看人，“你注意过他的身材？”

    “！”

    宋小楼眼泪还没干，仓促摇头。

    “没有，我没有！”

    “你去把他扒了看看，少于四块腹肌你就不用考虑他了。”

    姜楠诚挚建议，没腹肌的男人不好看。

    “我不去，”宋小楼带着嗡闷鼻音，“他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别这么说。”

    “那又怎么样，刚谈一天，喜欢你就抢回来啊。”

    “？！”

    “”

    姜楠是个没三观的小恶魔脾性。

    他做事是不管别人死活的，所以就按自己的脾气给宋小楼支招。

    “你不是讨厌北城的人吗，你抢了程泽，这不得气死那窝臭虫？”

    “老板也不喜欢跟他们接触。”

    唐宴不喜欢的人，姜楠只会翻倍不喜欢！

    “让他们放礼炮，放了也白放。”

    “还联姻，联个屁！”

    “”

    这么想想确实很爽。

    宋小楼抬手彻底擦干眼泪，抿了抿唇。

    “可这样我不就成第三者插足了吗，我不能这么干，而且，那个阿七还发微信骂我”

    “哪呢，我看看。”

    “你别看了。”他犹豫着不想拿出手机。

    姜楠挑眉：“怎么了？”

    “就是”

    宋小楼掌心蹭蹭衣裳，才把手机递过去。

    他很信任姜楠，因为绑周雅那回姜楠是唯一‘救’他的人。

    “我妈妈以前，有过婚外情，他拿这个说事儿，说我要是勾引程泽就是家风不正，其实我没想勾引程泽，我愿意祝他们幸福。”

    “？”

    姜楠翻看着聊天记录，瞪大眼睛。

    “这个叫阿七的挺有手段啊，轻易就把你摁住了。”

    “昂，可他这样也没错，就像他说守护一段感情不容易，”宋小楼还是有那么点三观的，黯淡垂眼，“所以我不能破坏他们。”

    姜楠看着聊天记录，眯起眼睛。

    “不对劲儿啊，小楼哥。”

    “啊？”

    宋小楼不太明白，扫一眼聊天记录就又来气。

    “我就没想勾引程泽，他凭什么莫名其妙说这么狠的话警告我，像我做了什么似的！”

    “不是，你没觉得他针对性太强了吗。”

    姜楠滑动聊天记录，从头看到尾。

    阿七几乎是从加上好友第一句，就在刻意给宋小楼强调恋爱关系，宣示主权。

    “他怎么不去防备别人，上来就能选中你？”

    “什么意思啊？”宋小楼听不懂。

    “他肯定知道程泽喜欢你。”

    姜楠做出判断，笑了笑。

    “那这就很奇怪，既然他知道程泽心里有你，现在都还喜欢你，他还答应跟程泽谈恋爱？”

    宋小楼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程泽单身阿七也单身，他俩谈恋爱不对吗？”

    “宋小楼你是不是傻？”

    姜楠嫌弃的都直呼姓名了，指着手机屏幕。

    “问题是程泽喜欢你，这个阿七在试图勾引程泽变心啊，是他要插你俩的足！”

    “是这样吗。”

    宋小楼有些被说动了，但还有点犹豫。

    人俩确实在谈恋爱。

    他现在把程泽追回来，不还是破坏情侣关系的行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