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宁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开始发烫：“……想你干嘛？”

    “想想我就在镜头后面看着你，”

    司徒爵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只看着你。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空气仿佛通过电波变得黏稠起来。

    霍宁甚至能想象出司徒爵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微微勾着唇角，眼神专注，带着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却又该死的迷人。

    “司徒爵！”

    霍宁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叫他，试图打破这暧昧的氛围。

    “你……你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

    司徒爵的语气无辜，却又透着十足的恶劣。

    “我是在关心我的员工，以及……未来可能的合作伙伴的心理状态。”

    “谁要跟你合作！”霍宁下意识反驳，说完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

    “不合作？”

    司徒爵轻笑。

    “那霍助理的意思是，只想保持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霍宁被他绕进去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承认也不是，否认又好像掉进了他的陷阱。

    司徒爵似乎很满意他的语塞，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但语气里的试探并未减少：“沈丘……情绪稳定些了？”

    提到沈丘，霍宁清醒了几分：“嗯，睡了。跟江斯眠……算是说清楚了。”

    他简单提了提沈丘说出当年往事的事情。

    司徒爵安静地听完，评价道：“长痛不如短痛。”

    “彻底撕开伤口，虽然残忍，但有利于愈合。”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

    “有时候，逃避和模糊不清，才是对彼此最大的伤害。”

    霍宁沉默着，咀嚼着这句话。

    他感觉司徒爵不仅仅是在说沈丘和江斯眠。

    果然，司徒爵的下一句话就直接将矛头转向了他：“霍宁，你呢？”

    “我……我什么？”

    霍宁装傻，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你打算什么时候，不再逃避我的问题？”

    司徒爵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关于我为什么选你当代言人，关于我为什么插手你的事，关于我为什么……深夜不睡，在这里跟你打这通电话。”

    霍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司徒爵的直白让他无所适从，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

    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却又被那双眼睛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垂下眼睫，声音有些发虚。

    “你知道。”

    司徒爵步步紧逼，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耐心。

    “霍宁，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当然，现在看不到，那就用心听。”

    “我不是小孩子了，司徒爵！”

    霍宁有些恼羞成怒，试图用怒气掩盖慌乱。

    “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该用什么语气？”

    司徒爵从善如流，声音里却含了笑意。

    “用上司命令下属的语气？那样的话，我现在应该命令你，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你……你这是滥用职权！”

    “嗯，我承认。”

    司徒爵坦然得让人牙痒痒，。

    “所以，你准备怎么应对？是服从命令，还是……反抗我？”

    这简直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霍宁感觉自己被放在火上烤，一边是司徒爵灼热的目光（即使隔着电话），一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讨厌这种被完全看穿、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却又可耻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似乎并不完全排斥这种危险的靠近。

    “司徒爵，”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丝主动权，声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你这样做，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

    司徒爵回答得毫不犹豫，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特别有意思。尤其是看到你明明心慌意乱，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

    “霍宁，承认吧，你对我，并不是毫无感觉。”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霍宁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伶牙俐齿在这一刻全都失效。

    “你……你胡说八道！”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带着一种被戳穿心事的仓惶。

    “我……我要睡觉了！再见！”

    说完，不等司徒爵回应，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沙发上。霍宁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百米赛跑。

    他抬手捂住依然滚烫的脸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司徒爵最后那句话，以及他那低沉而笃定的笑声。

    这个混蛋！

    霍宁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用抱枕捂住脑袋，试图隔绝一切。

    但司徒爵的身影、声音、眼神，却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电话那头，被猝不及防挂断电话的司徒爵。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非但没有生气，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深、也更势在必得的弧度。

    害羞了。

    他的小助理，果然可爱得紧。

    拍摄

    第二天清晨，霍宁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了公司造型部。

    他几乎一夜未眠，只要一闭上眼，司徒爵那张俊美又带着恶劣笑意的脸。

    以及那句“承认吧，你对我，并不是毫无感觉”

    就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搅得他心绪不宁。

    “霍助理，昨晚没休息好？”

    年轻的造型师助理关切地问，手上动作利落地为他做着基础护肤。

    霍宁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好意思多说。

    难道要告诉别人，自己是被顶头大老板一通暧昧不清的电话搅和得失眠了吗？

    九点整，首席造型师带着团队准时抵达，开始为霍宁打造今天拍摄所需的形象。

    城东项目是司徒集团未来几年的重点，主打高端、时尚与未来感，因此霍宁的造型也往精致利落的方向靠拢。

    当他换上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暗纹西装。

    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见多识广的造型师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

    “霍助理，这套衣服太衬你了！”

    造型师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身形比例完美，气质也贴合，司总眼光果然毒辣。”

    听到“司总”两个字，霍宁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到达拍摄场地——城东项目未来艺术中心的核心场馆时。

    霍宁还是被眼前的专业阵仗微微震慑到了。

    巨大的摄影棚，高耸的灯光架，反光板，以及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都透露出这次拍摄的重要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那份因陌生环境和聚焦灯光而产生的紧张感。

    “霍助理，我们先试拍几张，找找感觉。”

    摄影师是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有艺术气息，但语气还算温和。

    霍宁依言走到背景板前，按照摄影师的指示摆出姿势。

    然而，第一次面对如此专业的镜头。

    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有些僵硬，笑容也显得不太自然。

    “放松，霍助理，想象一下项目未来的蓝图……”

    摄影师耐心引导着，但效果甚微。

    几次尝试后，霍宁甚至能听到旁边工作人员细微的议论声。

    这让他更加窘迫，额头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越是告诉自己不能搞砸，动作就越是拘谨。

    就在他内心焦灼，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摄影棚入口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骚动。

    霍宁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心跳骤然停跳了一拍。

    司徒爵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上下来，周身还带着一丝谈判桌上的冷峻气场。

    目光锐利如鹰，精准地穿透人群，瞬间就捕捉到了站在灯光下，有些无措的霍宁。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霍宁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就想移开目光，但司徒爵的眼神却像带着磁力，牢牢锁住了他。

    那眼神深邃，带着审视，但奇异的是，霍宁并没有感到被评判的压力。

    反而在那片深沉的注视中，找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