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明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不是怨恨，是求他放过。

    放过？

    夏北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死死盯着眼前苍白却决绝的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放过你？”

    “张明，我怎么放过你？”

    “你把我的心都带走了，你让我怎么放过你？”

    张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眼底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被夏北冥的话戳得泛起涟漪。

    却依旧硬起心肠，别开视线，不愿再与他对视半分。

    他不想听，不想看，更不想再陷进这段让他遍体鳞伤的感情里。

    爱太痛了，被丢下太痛了，重蹈覆辙，他做不到。

    “我们早就结束了，夏北冥。”

    张明的声音依旧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冰冷。

    “从我提出分手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结束？谁允许你说结束的！”

    夏北冥失控地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抓张明的手腕。

    却在触碰到那道浅浅红痕的瞬间。

    动作猛地顿住，生怕弄疼他，只能僵在半空。

    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说结束，我们就永远不算完！”

    “张明，你不能这么狠心！”

    “狠心？”

    张明终于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夏北冥的眼底，眼眶泛红，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狠心的人是你，夏北冥。”

    “是你说的，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怎么，现在不承认了？”

    “我那是有苦衷的！我……”

    “我不想听。”

    张明直接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苦衷，你的理由，我都不想听。”

    “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也不想再记起，我们各自安好，不行吗？”

    他每说一句，夏北冥的心就冷一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成了冰。

    他看着张明眼里的疏离与厌恶，那是从未有过的陌生，让他恐慌到了极致。

    番外 二选一，你选谁？

    就在夏北冥还想开口挽留时，张明却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微微侧身，绕过他。

    径直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背影决绝。

    没有一丝留恋，连一个回头都吝啬给予。

    “张明！”

    夏北冥嘶吼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可前方的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艾伦见状，立刻快步追了上去，语气满是焦急：“张！等等我！”

    这一声亲昵的呼唤，像一根导火索

    瞬间点燃了夏北冥心底所有的妒火与恼羞成怒。

    凭什么？

    凭什么他掏心掏肺，低到尘埃里，换来的却是避之不及；

    而那个洋人，不过是陪在张明身边几天，就能得到他的信任与依赖？

    巨大的落差感与被抛弃的愤怒，瞬间冲昏了夏北冥的理智。

    他双目赤红，周身的戾气暴涨。

    在艾伦擦过他身边的瞬间，猛地攥紧拳头，朝着艾伦的脸颊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艾伦毫无防备，被打得偏过头。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夏北冥！你疯了！”

    艾伦怒喝一声，擦去嘴角的血，抬手就朝夏北冥回击过去。

    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在奢华的宴会厅里瞬间扭打在一起。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将这场失控的争执衬得格外刺眼。

    周围的宾客吓得纷纷后退，惊呼声此起彼伏。

    助理更是脸色惨白，想上前阻拦，却根本插不上手。

    夏北冥红着眼，招招带着戾气。

    他恨艾伦挡在他和张明之间。

    恨艾伦拥有他求之不得的亲近。

    所有的思念、愧疚、恐慌、愤怒，全都化作了拳头，狠狠砸在艾伦身上。

    他拼了命地动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张明是他的，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抢！

    他以为，他为张明发疯，为张明失控。

    张明哪怕有一丝心软，也会站在他这边。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彻底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碎，痛得他几乎窒息。

    只见张明冲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将两人分开。

    “够了！”

    “夏北冥，你够了没有！”

    “我……”

    他反而快步冲到艾伦身边，伸手稳稳地扶住了被夏北冥打得踉跄的艾伦。

    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关切。

    那是夏北冥梦寐以求，却从未在此刻得到过的温柔。

    “艾伦先生，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

    艾伦摇了摇头，喘着气道：“我没事，张，别担心……”

    张明扶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确认他没有大碍后。

    猛地转过身，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夏北冥。

    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失望，声音拔高，朝着他厉声吼道

    “夏北冥，你发什么疯？”

    夏北冥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张明，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

    此刻正扶着别的男人，对着他怒目而视。

    “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你打别人干嘛？”

    张明的声音里满是斥责，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夏北冥的心里。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欺负无辜的人，算什么本事？”

    无辜的人？

    在他眼里，艾伦是无辜的。

    而他，就是那个蛮不讲理、肆意发疯的混蛋？

    夏北冥看着张明护着艾伦的模样，看着他对自己恶语相向。

    对那个洋鬼子关怀备至，巨大的落差感像千万根钢针。

    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四肢百骸，痛得他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脚跟。

    他想解释，想告诉张明，他只是太怕失去他。

    只是看到别人靠近他就失控。

    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张明扶着艾伦，眼神冰冷地扫过他。

    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不舍，那眼神，比看一个陌生人还要淡漠。

    “我们走。”

    张明扶着艾伦，低声说了一句，脚步坚定地朝着门口走去。

    夏北冥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碎裂的玻璃溅了一地，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宴会厅里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

    有嘲讽，有惋惜，可他全然不顾，只是死死盯着那两道并肩离开的背影。

    张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姿挺拔，走得干脆利落。

    曼哈顿的晚风从落地窗灌进来，吹起他的衣角，也吹走了夏北冥最后一丝希冀。

    旧梦的残响还在耳边回荡，可那个他拼尽一切想要找回的人。

    却扶着别人，头也不回地，彻底走出了他的视线。

    夏北冥缓缓垂下头，猩红的眼底。

    终于滚落了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碎得无影无踪。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场迟来的追逐里，他弄丢了张明。

    也弄丢了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掌心的，属于他们的旧梦。

    番外 来自两个人挣扎

    宴会厅的雕花大门被重重合上，将内里的喧嚣与尴尬尽数隔绝。

    曼哈顿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刮得张明脸颊微微发疼。

    他几乎是在出门的瞬间，便猛地松开了扶着艾伦的手。

    动作快得像是在避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伦被他突如其来的疏离弄得一愣。

    抬手揉了揉刚才被夏北冥打疼的脸颊。

    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对着宴会厅的方向恶狠狠地爆了句粗口。

    “fuck！那个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简直不可理喻！”

    他越想越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明。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解与质问。

    “张，你到底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他看你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你吞掉，刚才动手的时候更是毫无理智，太可怕了。”

    “你是不是被他纠缠很久了？”

    “如果他一直骚扰你，我们可以报警的。”

    艾伦的话还没说完，张明原本苍白平静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那双刚刚还带着慌乱与怒意的眼眸。

    此刻覆上了一层刺骨的寒意，看向艾伦的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