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
杰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除草剂,又看了看那把只需要两下就能砍倒一株巨型植物的神奇斧头。
真是活久见,他想。
到底是他不小心吸入了毒藤女的致幻毒素,还是这个城市真的已经疯狂到了连他看不懂的地步?
杰森很想将面前发生的这一切归咎到神经毒素上,奈何头盔里的过滤运转良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而他也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任何吸入毒素后的异常反应。
这意味着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人极其沉痛的事实——哥谭人民的精神状态已经发展到了连他都觉得震惊的地步。
他憋了好一会,终于开口:“你在干什么?”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带着一股机械感,杰森很想让自己听起来更有威慑力一些,可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令人茫然,导致他说出口时语调中只剩下干巴巴的感觉。
年轻女性转过身来,目露好奇,着重地观察一下他脑袋上的头盔,她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收蕨菜啊。”西尔瓦娜拉开麻袋,朝着他的方向举了举。“这个用来做意式蕨菜炖饭可好吃了,还能做成腌菜或者果汁——”
“等等!”杰森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即将展开的《蕨菜做法一百式》教程。
他可不是为了来和对方讨论烹饪的,再说了谁会用蕨菜做果汁,这听上去就不应该是被允许出现在厨房里的东西。
杰森发问:“你知道这些植物是谁的吗?”
这个问题当然难不倒她了。
西尔瓦娜当即自信满满地给出回答:“我知道,是毒藤女,对吧?”
“对,这是毒藤女的植物。”杰森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之间都隔着足以解出一套数学题的停顿,以期能让对方反应过来。
他试图用这种方法来提醒对面的年轻女性:“帕梅拉·艾斯利,她是哥谭最危险的罪犯之一。”
他的努力似乎没有白费,西尔瓦娜起初还一脸不解,没过几秒,她突然脸色大变。
杰森在头盔底下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还不是真的傻,哥谭这座城市再怎么疯狂,市民也不至于因此完全丧失危机意识。
他正准备详细解释一下毒藤女的危险程度,让对方最好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并且永远不要再靠近——
“难道我要给毒藤女交钱才能砍这些蕨菜树吗?”
西尔瓦娜问出这句话时,表情真诚得让人哑口无言。
这不应该吧,她想,以前在山谷里,除了镇上的绿化带和别人种的菜,其他的东西都是可以随意采摘的,也没见谁跳出来说要收费啊。
她抓紧了麻袋,左顾右盼,生怕有人跳出来抢走她辛辛苦苦砍下来的蕨菜:“我知道有些地方的野生资源是有归属权的,但罗宾逊公园这边应该是公共资源吧?还是说哥谭这边有什么特殊的法律?”
“……没有,但毒藤女把所有植物都视为她的孩子。”
所以某种意义上你手里正装着人家孩子的尸体呢,懂不懂!——杰森恨不得上手摇晃她的肩膀。
西尔瓦娜点评道:“那她还挺霸道的,你们没人和她争抚养权吗?”
哪怕是不讲道理的农场主如她,也不敢大放厥词说鹈鹕镇所有的土地都是她的。
“……”
杰森开始严肃地思考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应该联系阿卡姆疯人院,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病人逃跑,不是指后来被蝙蝠侠关进去的那些罪犯,而是阿卡姆里真正的原住民。
:生命药剂
1
“然后呢?”
安全屋内,罗伊歪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听得津津有味,杰森讲到关键处时他甚至放下了架在茶几上的腿,整个人都凑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发问。
他当时在公园的另一边帮忙寻找毒藤女的位置,只知道杰森似乎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来迟了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种遭遇。
杰森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摊了摊手:“然后那个人就走了。”
罗伊等了几秒,才确认杰森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没有下文,他一巴掌拍在沙发上,声音大得能把声控灯震亮:“就这?!”
“就这。”杰森懒洋洋地扯开拉环,往嘴里灌了口冰啤酒。
“不是,”罗伊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副被欺骗了感情的表情,手里的啤酒罐差点飞出去。“你跟我铺垫了这么久,什么紫色斧头,什么只关心要不要给毒藤女交钱,结果就这?”
“她砍完蕨菜就走了?你就这样让她走了?”
杰森的白眼差点翻出眼眶:“那你想要什么结局?我把她抓起来审问,就因为人家砍了几株毒藤女的植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的行为甚至算得上是帮了他们忙,因为这点事就上纲上线反而像是恩将仇报。
“按照你们家的作风,”罗伊竖起手指开始掰扯,“你至少应该在她身上留下定位器,调查她的身份背景,给她建立一份专属档案,然后在某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杰森嘴角抽了抽,打断他:“我看上像是老蝙蝠吗?”
罗伊不语,只是一味地深深凝视着他——这个问题还需要回答吗,他们家的人都是什么习性还需要别人说吗?
杰森一律当做没看见。
他解释道:“而且当时毒藤女还没解决,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她说还有人在车上等她,然后就扛着那袋蕨菜跑了。”
“总之就这样,你要是觉得不够精彩的话可以自己编一个。”
罗伊不满意,罗伊十分不满意。
他期待的可不是“她走了,完了,故事结束”这种结局,这怎么也值得来几个峰回路转的展开吧,现在这个仓促结尾和编剧憋不出来的烂尾有什么区别?
罗伊还想说点什么,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他瞬间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向门口。“我给你说,小杰鸟,你一定要尝尝这家的东西,新鲜得很,手艺也一级棒!”
杰森听他念叨这件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罗伊前段时间不知道在哪尝到了一道很不错的菜,本以为是餐馆,最后找到联系方式才发现其实来自一家农场。
人家的经营业务里不包括餐饮销售,故而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要点熟食,硬是拉着杰森一起买了点食材来掩盖真实目的。
杰森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架不住罗伊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妥协了,因为拒绝也没用。
罗伊已经摸到了门把手,杰森叹了口气,把喝空的啤酒罐放在茶几上,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过去把他拨到一边。
“你身上带现金了吗?”
“没有,但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他就知道。
杰森头也不回地竖起中指,另一只手拉开门,做好了接过外卖、付钱给小费、关上门的准备。
他预估的所有流程都卡在了第一步。
门外站着的送货员是位年轻女性,棕色头发扎成马尾,绿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生机勃勃得不像是会出现在哥谭的眼神。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的主人刚刚才在他们的对话中出现过——那个把毒藤女的巨型植物当蕨菜的阿卡姆在逃病患。
“您好!星露谷农产品配送,请问是您下的单吗?”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西尔瓦娜就扬起自己最饱满的音调,热情满满地和来人打招呼。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在鹈鹕镇她就是靠这招强行和所有人混好关系。
然而这次她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
开门的是位身形高大的年轻男性,他握住门把手时鼓起的肱二头肌目测一拳可以揍晕成年壮汉,可他此刻的表情像是有谁迎面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上,格外精彩。
西尔瓦娜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对方开口,她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里掺杂上了显而易见的困惑。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在原地,直到罗伊的声音打破僵局。
“怎么了?”罗伊的脑袋从杰森身后探出来,他看了看门外的女孩,又看了看杰森的表情,摸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认识?”
西尔瓦娜刚想否认,嘴张开又合上,几秒后才发出不太确定的声音:“呃——这个你得问他?”
她认真地搜索起自己的记忆,她有见过这个人吗?应该没有吧?
西尔瓦娜自认记忆力不错,如此时髦的额前白色挑染,如果她真的见过的话不可能毫无印象。
可对方看她的眼神实在过于复杂,复杂到展开讲可以拍出十季电视剧还不完结的那种,让她都疑心自己是不是欠了对方钱。
但西尔瓦娜也不敢打包票说俩人完全不认识。
当初在矿洞第一次见到齐先生时,她还纳闷这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后来才发现人家是爷爷的朋友,甚至还抱过小时候的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