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几个学生全部塞进安全的地方后，西尔瓦娜反手又将门缝和窗缝堵上。

    “等等——你——”

    门里的人隔着窗户冲她比划着什么，西尔瓦娜却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转身重新扎进雾里。

    越往裂隙中心走，能见度越低。

    雾气中不断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掉下来，有时候是一截还在蠕动的金属残肢，西尔瓦娜多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满脸纠结地塞进了自己的随身背包里。

    说不准还有其他像赫曼教授那种研究外星生物的人呢，还是收起来吧，免得被那些人捡走了。

    有时候则是——

    “轰——”

    西尔瓦娜没走多远，一道红蓝色身影如出膛的炮弹，猛地砸进她面前的水泥地里。

    尘烟四起，碎石飞溅，就连周围的灰绿毒雾都因为这道冲击散开不少。

    尘烟散去，“炮弹”从坑里爬出来，大大方方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嗨，西薇，你也在这啊，”半氪星人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公园遛弯遇到了熟人，“需要我先把你从这里带出去吗？”

    “顺带一提，卡拉之前急坏了。”

    没错，有时候则是人。

    “我和卡拉报过平安了。”

    西尔瓦娜摇摇头，目光落在康纳的脸上。他的颧骨上有道细长且深的伤口，血珠沿着下颌线成串地滚落，滴在皮夹克的衣领上。

    注意到她的视线落点，康纳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用手背胡乱蹭了蹭。

    没蹭干净，反而更狼狈了。

    “皮外伤，放心，我好得很。”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对于动不动就要面对各类罪犯的超级英雄来说，这确实算不上什么。

    棕发姑娘的脸色却难得地严肃起来。

    西尔瓦娜板起脸，把水晶瓶往人面前一放，语气格外霸道：“喝！”

    “真不用——”

    农场主眯起眼睛。

    康纳：“……”

    还想说点什么的半氪星人默默在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姿势，老老实实将生命药水灌进嘴里。

    生命药水的效果立竿见影，康纳脸上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几秒之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就连刚才被击中后的暗痛也消散无形。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康纳嘴上感慨起来：“说真的，平时多来大都会转转吧，你刚才那个眼神像是被蝙蝠们腌入味了。”

    西尔瓦娜才不搭理他这话，确认伤口恢复了，她问起自己关心的事：“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你？”

    这可是半氪星人，他们不想的时候，皮肤能比钢铁还硬。

    康纳恢复正形，朝着头顶那条裂隙努嘴：“时空乱流。”

    “裂隙边缘有一片能量紊乱区域，空间不太稳定，靠得太近的话，就算是钢铁之躯也会受伤。”

    解释完，见西尔瓦娜确实不需要帮忙，康纳不再多耽搁，准备回到战场。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先拐去了别人那里，转眼间又飞回西尔瓦娜面前。

    康纳将拿回来的防毒面具往棕发姑娘脸上一扣，大功告成地拍拍手。

    “好了，这样的话你就不用一直吃东西了吧？”

    刚才说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西尔瓦娜时不时往嘴里塞点吃的动作。对方能靠食物恢复伤势这件事对康纳来说不算秘密，所以他没怎么费劲就猜到了原因。

    西尔瓦娜下意识先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然而半氪星人不等她开口，朝着她咧嘴一笑，抛下这句话身影便腾空而起，重新返回头顶那片焦灼的战场。

    康纳……真的很细心诶？

    西尔瓦娜略感惊奇地眨眨眼，之前她就隐隐约约有这个想法，现在更加确定了。

    她仰起头，透过雾气，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天空中移动，几个不比芝麻大多少的黑点在它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渺小。

    正义联盟和入侵者的每一次碰撞，周围的灰绿雾气都会散开些许。

    西尔瓦娜收回视线，天空上的战场距离她太远，她要做的事情在地面上。

    扶正脸上面具，棕发姑娘继续往裂隙的正下方前行。

    周围的建筑开始出现受到战场余波影响的痕迹，不时有水泥块从高处砸落，把地面变得坑坑洼洼。折断的路灯横在人行道上，时明时暗的电火花从断口窜出来。

    她又走了一段距离，枪声和打斗声从雾气中传来。

    西尔瓦娜辨别了一下方向，立刻调转脚步。

    她循着枪声穿过倒塌的小洋房，一抹熟悉的亮色撞进视线中。

    红头罩正举着双枪在浓雾中和几个高大的身影混战。闪转腾挪间，子弹从枪口飞出，咬着敌人的身影不放。

    他的脚边还倒着几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人，看穿着和对面是一伙的。

    西尔瓦娜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隔着老远她就嗅到这些人身上那股用过药剂的腐臭味，明明用了药剂加强，他们竟然还几打一欺负老板，太不讲道理了！

    农场主二话不说就从侧面插进去，无限喵喵剑的卡通剑身在雾气中划出明亮的弧光，精准拍在最近那人的手腕上。

    敌人吃痛，手中枪支应声落地，密集的攻击中出现一丝破绽。

    红头罩猛地转过身。

    “老板！”棕发姑娘对着他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杰森暂时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积极道，“我来帮你！”

    看清她的一瞬间，杰森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想骂人。

    总之，红头罩从头盔里挤出一声平静的回答。枪口顺势偏转方向，从主动进攻变成配合输出，用子弹为西尔瓦娜打起掩护。

    指望农场主的配合意识是不可能的，这姑娘的战斗方式就是抄起武器就往前冲。

    至于什么受伤啊战术啊之类的，前者她眨巴着眼说反正对方的攻击没她恢复得快，后者她则虚心听讲然后转头就忘。

    不过好在他红头罩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西尔瓦娜提着剑吸引主要的攻击，大开大合的招式逼得原本配合默契的敌人不得不散开阵型。当他们乱掉阵脚之刻，杰森的子弹立马紧跟其后，精准击中他们的活动关节。

    失去平衡的人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翻身，棕发姑娘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小心，他们不受雾气影响。”杰森提醒道。

    “明白！”

    西尔瓦娜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

    她也注意到了，围上来的这些人没有戴面具，却在毒雾中行动自如，雾气中携带腐蚀性毒素对他们没造成任何影响。

    缠斗又持续了几个回合，等到最后一个人被西尔瓦娜踹进墙里，留下一个人形大洞后，这场遭遇战才算是告一段落。

    杰森踢了踢地上的人，确认都失去行动能力后，才偏头看向西尔瓦娜。

    他匆匆扫了一眼，确定对方看上去一切正常，杰森才松了口气。

    现在也顾不得询问棕发姑娘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个更严肃的问题摆在面前。

    杰森沉声说出自己的发现：“他们在阻止裂隙关闭。”

    ：阻碍

    1

    “怎么可能？！”通讯器另一边的赫曼不可置信到音量都提高了不少，他顾不得失态，追问起来，“确定他们不是去采集外星生物的尸体的吗？”

    这位教授找到实验数据后，就按照西尔瓦娜说的方法联系了通讯器上唯一的联系人，随后被蝙蝠侠带到了蝙蝠战机上。

    他们现在和裂隙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因为裂隙周围存在的时空乱流和异常磁场区，能够接近的人和载具都不多，哪怕是蝙蝠战机，也需要保持一定距离。

    正义联盟暂时分成了两组，一组负责阻止对面的怪物从裂隙中钻出来，另一组则抓紧时间搜集数据研究如何关闭裂隙。营救地面无辜市民这件事则交给了其他年轻的超级英雄。

    赫曼带来的数据很重要，考虑到这位教授自己曾多次参与相关研究，所以蝙蝠侠才将他带了过来。

    至于这位教授和药剂组织做的那些事，可以暂时推迟到目前的危机解决后再来处理。

    此刻，听到从地面传来的消息，赫曼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杰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别的不说，光今天对方屏蔽信号将农场主引走这件事，就足以让红头罩评价其不安好心。

    事态紧急，他也懒得多费口舌解释，干脆忽略掉赫曼，一板一眼和蝙蝠侠继续汇报。

    “我和西尔瓦娜碰见了几个药剂组织的人，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冲着收集天上掉下来的那些鬼东西来的。”

    “我明白了。”蝙蝠侠沉声道，切进另一个频道，“红罗宾。”

    【已发送。】

    裂隙附近还没被损坏的监控视频被打包发到了蝙蝠战机的屏幕上。

    画面中，几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人影在毒雾中穿梭，他们目标明确，路过地上散落的外星生物残骸时，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朝着裂隙下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