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进一步提点着他的得意门生：“你认准的难道不该是某个人，而不是某种感情吗？”

    这句话让霍奇纳刹那间醍醐灌顶，之前让他钻进牛角尖的那些纠结和迷茫就好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我明白了。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前辈，嗯？”霍奇纳这次真的完全放松了下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丝笑意。

    罗西的轻笑声再次穿过话筒：“下次见面的时候，为我介绍一下威尔逊女士吧。”

    “没问题，下次见。”

    挂断电话，收起手机，霍奇纳回到屋内。

    他来到床前，看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人。

    昨天米兰达向他打电话求助的那一刻，之前一直小心维系着的假象崩塌了，他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在乎艾莉亚。

    现在回想起来，他和海莉在恋爱时，几次大的争吵，多半都是和艾莉亚有关的。

    因为每次需要在两人中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往往优先选择了艾莉亚。

    那时候他认为这是他身为监护人的责任，但同意成为艾莉亚的监护人这件事，现在想想就很不可思议。

    正常人会在自己刚二十出头的时候只因为一个请求，就主动申请成为另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十几岁少女的监护人吗？还是在对方并不缺成年男性亲属的情况下？

    霍奇纳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真的被大卫说中了，自从当年巧合的救下了艾莉亚，并被她深深依恋之后；在他的潜意识里，非要选择和某个人绑定一生的话，那个人只能是艾莉亚。

    或者说，当七岁的艾莉亚跌跌撞撞地摔到他身前，抓住他裤腿的那一刻起，他就下意识地决定要做到他对这个女孩说出的那句话：“别怕，我会保护你。”

    从此，他就把自己定义为了艾莉亚的保护者。

    如果当初少女没有向他告白，如果她遇到了别的男人，或许他也会送上祝福，并继续按自己规划好的人生来前进。

    可当艾莉亚选择了向他表白之后，他一瞬间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了。

    保护者从那一刻起，迷失了自己。

    如果真的只想做一个保护者，他又怎么会迷失呢？

    承认吧，艾伦·霍奇纳。

    你可能真的是个变态。

    ……

    “嗯……”

    艾莉亚皱着眉发出一声低吟，吃药后睡醒的感觉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都不好受。

    她微眯着眼迷朦的望着天花板，记忆慢慢开始回笼，她是在bau的飞机上偷偷吃了安眠药！

    “你醒了。”

    低沉的男声让艾莉亚完全清醒了，她条件反射地坐起来看向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的人。

    “……艾伦。”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靠上了床头。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霍奇纳合上手中的书，把它放到床尾，做完这些后，才抬起头看向对方。

    “……谈什么？”艾莉亚双手拽紧了身前的被子，轻声问道。

    霍奇纳从床头柜上拿起之前从她包中找到的小药瓶，把它展示给对方看：“你失眠的情况很严重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艾莉亚看着那空了一半的药瓶，微微侧过脸：“也没多严重，更多的时候是用来应急的……比如……”

    “比如用来放倒我，或者放到你自己？”

    霍奇纳重新把药瓶放回床头柜上，“艾莉亚，你知道如果我想问的话，米兰达她不会向我隐瞒；我更希望由你本人亲口告诉我实情。”

    “艾伦·霍奇纳！我不是你的犯人！”艾莉亚生气地怒瞪向霍奇纳。

    “所以现在我们在我的公寓，而不是审讯室。”

    霍奇纳把语气放轻放缓，他身休微微向前倾：“莉亚，你从没告诉过我你需要靠安眠药来入睡，我不相信只是偶尔一两次失眠的人，会在自己的包中放上一整瓶这种需要医生开处方的药物。”

    “我们都七年没见过面了，我需不需要吃安眠药入睡，当然不需要向你汇报。”艾莉亚再次偏过头，小声说道。

    “是你单方面的不愿意见我，你拉黑我的号码，删掉了我的邮箱，就连我打电话到你家，你也不愿意和我多说两句。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你失踪了，米兰达她想到来找我，我都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一见你。”

    霍奇纳往前移了下坐到了床边，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突然就被你从最喜欢的……‘哥哥’，一下打进了黑名单中？”

    “哥哥”这个单词从霍奇纳口中吐出的时候，艾莉亚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霍奇纳还在继续：“甚至还是在你约我出来为你庆生时，用迷|药把我放倒，自顾自的对我表达了一番你的感情，然后又趁我药效没退的情况下独自逃跑之后？我以为我才是该生气的那一方才对？”

    说完这些话后，霍奇纳就收住了，只是继续望着似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

    “……不然呢？”

    过了一会儿，艾莉亚低低的说道。

    “你是要我继续待在那听你拒绝我，还是看到你厌恶我的神情？又或者继续待在你身边，假装真的是你妹妹，看着你和海莉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转过头看向霍奇纳，眼中盈满了泪水：“我一直都在说我喜欢你啊，从你救了我的那天起，我就一直一直说，和所有的人说我喜欢你；可是大家都说是因为你救了我，我对你产生的依赖；我好不容易长大了，可以去找你了，结果你也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亲戚家的妹妹一样对待，还向我介绍你的女朋友……”

    霍奇纳伸出双手，轻轻抚去艾莉亚流下的眼泪：“莉亚，一个正常的人不会觉得接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的告白是件正确的事情的。而且……那时候的我再聪明也不会知道，‘兄妹’在某些族群里，还有指代夫妻的意思。”

    听到霍奇纳说破了这个“秘密”，艾莉亚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闪躲起来，她刚想开口，就被霍奇纳打断了。

    “我刚刚连续处理了两个和你当初类似的女童失踪案，抓了那么多的犯罪嫌疑人，你觉得我收集不到这些信息吗？”

    霍奇纳双手抓住艾莉亚的双肩让她与自己对视：“当初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向我表白呢？就像你用迷药放倒我那晚一样？”

    “我直接说了你会接受吗？在你刚刚向我介绍完女朋友之后？”艾莉亚望着霍奇纳。

    霍奇纳被她问住了。

    的确，就算是12岁的艾莉亚向他示爱，当时的他也不会当真接受，甚至可能会以为是她觉得哥哥被抢走了故意对海莉示威的恶作剧。

    艾莉亚抬起双手捂住眼睛，声音哽咽：“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害怕你讨厌我，喜欢到愿意永远当你妹妹，喜欢到可以接受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我的感情，结果那天你告诉我，你准备和海莉订婚了……我明明比海莉更早遇到你，我只是比你小了八岁而已，我已经在努力长大了，我都成年了，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是啊，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呢？”

    霍奇纳说着轻轻地搂住艾莉亚，他好像总是在艾莉亚最期待的时候，打碎她的期待；以后，她还会期待他吗？

    作者有话说：

    霍奇纳快点冲，不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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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

    被霍奇纳抱住的艾莉亚觉得自己脑子钝钝的。

    在她的认识里，从没想到过能从霍奇纳这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俩之间的模式都是她说“我喜欢你，艾伦。”然后对方就笑着摸摸她的头告诉她：“我也是，艾莉亚。”

    她慢慢冷静了下来，双手搭到霍奇纳的胸前推开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然后有些后知后觉地四下里打量了一圈：“海莉呢？我是说……你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

    说着她双手更用力了一些，把霍奇纳完全推开了，脸上的表情甚至变成了惊恐：“我、我绝对不会破坏你的生活、你的家庭……我再怎么喜欢你，也不会和你发、发展婚外情的！”

    “婚外情？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难道在莉亚你心里，我是一个道德水准这么低的人吗？”

    霍奇纳在这一刻算是见识到了艾莉亚那过于跳跃的思维：“再说，如果你真的不想破坏我的生活，当初你就不该向我告白，还是用那样一种方式！”

    艾莉亚瞪着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望着对方，像是在无声的反驳，可惜霍奇纳不准备再继续和她绕圈子了。

    “你不会真以为经过那一晚之后，我还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海莉没有任何问题的走下去吧？”

    “我那天什么都没做！”艾莉亚大声强调。

    “我现在倒希望你真的做了点什么，那样不管是我要向你追责，还是和海莉分手，都能更干脆迅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