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结束了，不过我们可能要先去一下医院，吉迪恩受伤了。”霍奇纳认真地对艾莉亚说道。

    “应该的。”

    艾莉亚点了点头，刚才她已经看到了吉迪恩被抬上救护车，瑞德也跟了过去，想来不是什么小伤。

    她跟着霍奇纳往车子那走，伸出手想要去握霍奇纳的手，可对方却在她伸出手的瞬间把自己的手臂抬了一下，躲开了她的碰触。

    “……艾伦？”

    艾莉亚抬起头，正对上霍奇纳脸上带着懊恼与一丝闪躲的神色。

    “刚才……我手上都是血……虽然简单洗过了，但……”霍奇纳微抿了下唇，轻声向她解释。

    下一秒，他的手被一只柔软微温的手握住了。

    艾莉亚握住霍奇纳那有些僵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轻颤的宽大手掌，低下头，看着他袖口上染上的血迹和指缝里难以洗净的暗红。　　她牢牢地握着它没有松开，又伸出另一只手，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希望它快些回暖起来。

    “艾伦。”

    她抬起头，再次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退缩与害怕，只有满满的心疼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霍奇纳怔怔地看着她，微张了张嘴，喉结轻动了下，又闭上了嘴。

    那双平时总是冷静锐利的审视着一切的眼眸深处，慢慢浸染上了一丝暖意和柔软。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艾莉亚的唇，然后收拢手指，紧紧地回握住了她。

    ……

    这一年的圣诞节，除了霍奇纳之外，bau的其他人都是在医院的陪着吉迪恩一起度过的。

    哪怕在吉迪恩清醒之后就强烈表示，希望大家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他身上，应该回家陪陪家人，或者继续原本的行程安排，但没人听他的。

    “我的航班错过了，只能留在华府。”

    摩根和瑞德一起往墙上挂彩带，头也没回地说道：“难道你要我一个人在公寓过节吗？吉迪恩？”

    “霍奇他是……杰森你知道，他要把艾莉亚娶回家，就得多去女方家表现表现，所以才没来……”

    瑞德按照加西亚的指示把彩带挂到适合的高度后，一边从梯子上爬下来，一边说道。

    “艾莉亚说，他们晚点会和我们视频一起过节。”

    加西亚一边往放在移动床边桌上的圣诞树上挂着小饰品，一边指挥着两个男士：“下面是那些气球字母，注意不要贴歪了。”

    “我父母都在国外忙着，我本来也是一个人，能来和大家一起过节挺好的。”

    艾米莉在给气球打气，“加西亚，数量够了吗？我感觉气球都快能把屋里的地面铺满了。”

    “应该够了，摩根，你再拿几个气球粘到字母的两边。”加西亚回头看了下堆在墙角的那一大堆气球，觉得应该够用了。

    “你们弄成这样，护士们竟然没意见……明天过来打扫的人会发疯的。”

    因为腹部受伤只能平躺的吉迪恩，望着天花板，觉得医院的人没把他们都赶出去，真是不可思议。

    “我们已经和护士长说过了，而且会在离开前打扫一下。”瑞德粘好了字母“y”，又拿起个字母“s”，站在吉迪恩的床边看着墙面，确认接下来要往哪粘。

    “jj怎么还没到，她之前电话里不是说快到了吗？”艾米莉在给摩根递了几次气球后，看了下手表，发现时间又过去了近一个小时，之前打电话说就在附近了的人，却还没到。

    “我订了个蛋糕，jj说她顺路过去取一下，大概马上就能到了吧。”加西亚把那棵小圣诞树装饰好了，后退了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嗨～我没迟到吧？”

    这时jj大包小包地走了进来，她先把一个双层的大蛋糕小心地放到进门的桌边，然后拎着其它几个纸袋来到加西亚身边：“我还买些糖果饼干之类的，因为是医院，我就没买酒精饮料了。”

    “干得不错～完美，亲爱的。”

    加西亚看了看几个纸袋里的东西，和jj轻击了下掌，艾米莉也走过来看了下袋里的东西：“会不会买得太多了些？我们几个吃得完吗？”

    “再晚一点，大部分店铺都要关门放假了，多买些总不会错的。”jj说着打量了一下这间被布置得有些过于热闹了的病房，“哇噢，看来你们都没闲着。”

    “那是，我们吃过午饭回来后就开始布置了。”加西亚也非常满意自己指挥出来的成果。

    “就没有人愿意听一听我的话吗？”

    躺在病床上的吉迪恩开始想按床头铃，让护士来把这些烦人的家伙们全赶出去。

    虽然在年内把弗兰克这个连续作案几十年，杀了数百人的混蛋解决了，是件好事；但也改变不了他的这个圣诞，变得糟透了的事实。

    原本，他可以和莎拉平静温馨地享用一顿烛光晚餐，然后在小提琴的背景乐中如同大学时代般跳个舞，他还订好了音乐会的票，那也是他们从大学时起就都非常喜欢的乐团……

    而现在，他被弗兰克捅了两刀，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莎拉……莎拉她应该是吓坏了，昨天晚上他醒过来后，她就连夜赶了回去。

    是啊，只是听他们说说案件有多凶险，和亲身经历生死之劫，完全不是一回事。

    莎拉没有怪他把她卷入危险之中，已经很好了。

    所以干他们这一行的，到最后很少能有家庭圆满的人；因为不是谁都能忍受自己的伴侣，甚至连自己都天天生活在危险之中的。

    脑子里想着这些，吉迪恩觉得自己十分疲惫，弗兰克在决定杀人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他手下还会有活口的情况，所以用药的剂量非常大。

    虽然已经进行过排d和药物稀释，依旧有部分药物残留在他体内，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缓慢代谢掉。

    也因此，他觉得自己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糟糕和低落，现在的他，只想安静地一个人待着，而不是被这群精力总是过于旺盛的家伙们围着。

    “杰森，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个女声，吉迪恩扭动了一下头，发现昨天离开的人又出现在了病床边，让他一瞬间以为又是药物残留造成的副作用。

    “嗯？你要说什么？”

    莎拉伸手握住吉迪恩的手，用手肘支着上半身凑到他的身边：“杰森？”

    吉迪恩眨了眨眼睛，告诉自己手上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莎拉？你昨天不是已经回去了……”

    “对。”莎拉带着微笑望着他：“你知道的，我们都不是年轻人了，在做一个决定的时候，我们得多考虑一下家人的感受。”

    吉迪恩微动了下脖子，表示她说得没错，他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莎拉在和他说话。

    “所以我得赶回去，和我的孩子们沟通。”莎拉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吉迪恩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但眼中却带着点湿意：“他们很期待明年能和你一起过圣诞节。”

    吉迪恩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药物影响，出了问题了，不然为什么他怎么解读这句话，都在指向一个他不敢想的答案。

    “你愿意吗？杰森？”

    莎拉温柔而轻缓地问着定定地望着自己的人。

    在她身后，bau的众人都在静静的看着，jj和加西亚一人拿着一个手机对着病床，不过一个是在录像，一个正在和霍奇纳远程联线中。

    “愿意、愿意……快说‘我愿意’。”

    加西亚一边录一边小声地说着，眼眶里噙着泪花，摩根见状，伸手搂过她，亲了亲她的发顶。

    “我们是不是该给吉迪恩吃些碗豆或者巧克力？不过他现在的状态能吃这些吗？”

    瑞德小声地问身边的人，换来艾米莉怪异的注视，但他还在继续说着：“毕竟从化学的角度上讲，恋爱所产生的愉悦感是因为大脑中分泌的激素所产生的化学反应带来的，我们可以在巧克力和碗豆中找到这个成分，如果吉迪恩现在感觉不到……”

    “斯潘塞。”jj举着手机确认霍奇纳也能看清现场，她面带微笑语气里却有一丝杀气：“闭嘴。”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出去。”这时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提高了几分音量：“你们应该听过，打扰他人恋爱，是会被驴踢的！”

    “喔哦哦～”

    “明白！”

    “yes，sir。”

    听到这句话，bau的大家们马上都喜笑颜开地出了病房，最后离开的jj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把空间留给里面的那对有情人。

    “下雪了。”摩根看向窗外，发现这两天一直时断时续的降雨不知何时变成了雪花，一片片安静地从天空中飘落，隐约还能听到窗外传来的圣诞颂歌。

    这一刻，没有连环杀手，没有紧急案件，只有陪伴在彼此身边的同伴，共同见证一段幸福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