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一边按霍奇纳的要求查着那份名叫《血色》的刊物，一边低声说道。

    后者闻言抬起头看向对方，同时瞟了一眼电脑屏幕中快速闪过的各种血腥暴力的照片：“什么话？”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比人与狗都大。”

    加西亚扭过头看向jj：“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看这种东西， 甚至还有人会为了能在上面发表自己的‘创作’而真的去杀人……”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语速却不慢：“你知道吗？这本小众刊物还只是在西雅图及周边地区发行流通，但它每期都有近万本的销量；西雅图才70多万人，就算以普吉特湾都会区来计算， 也才400万出头；也就是说每400个人里就有一个人会喜欢看这种东西，甚至还……”

    jj听后看了眼屏幕里的照片，又看了看加西亚办公桌上、墙上的各种毛绒绒， 伸出手握住加西亚微微发抖的手：“所以我们在这里，加西亚。”

    她望着加西亚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保护那399个人，就是我们在这里的意义。”

    加西亚听后张了张嘴，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谢谢，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说完她就转过身， 最后汇总了一下收集到的信息，按下了放在桌上的专机的拨号键。

    “hello， babygirl～”

    摩根出了审讯室后， 接通了电话。

    “我要说，我只想欣赏鲜活的，比如某人的八块腹肌， 不想看死后被摆成奇怪造型的尸体。”

    加西亚的声音传过来，让摩根挑了下眉毛，他轻咳了一声， 左右看了看后小声说道：“嘿，小妞，你没在我家浴室或者什么地方偷偷安装摄像头吧？”

    “噢，这是个好建议，我考虑采纳它。”加西亚的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

    摩根也在这边轻笑了几声，才认真说道：“说吧，我知道你一定有所收获。”

    “嗯哼～”加西来轻哼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我查到了发行那本垃圾杂志的工作室背后的投资人，哈德森·米勒、汉斯·斯洛克和托比亚·劳伦斯，是的他们不是议员的儿子就是议员的弟弟……”

    “dan！”

    摩根低咒了一句。

    “然后有一点，哈德森·米勒是在三年前接手的，在那之前持有股份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格雷森·米勒。”加西亚又补充了一句。

    “这中间有什么故事吗？”知道加西亚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上一句，摩根就顺着追问了一下。

    “格雷森在三年前因为某些意外下半身截瘫了，然后这个‘好哥哥’把自己手上一些不好交给别人来打理的产业，委托给了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加西亚说到这，语气也变得冷漠了几分：“感谢哈德森不像他的兄弟是被家族认真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吧，这使得他在处理一些事务的时候产生了一些疏漏。”

    “所以？”

    摩根说着，看见霍奇纳和瑞德正从大门外往里走。

    “jj去申请搜查令了，这次绝对能搞定。”加西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霍奇，加西亚说jj已经在申请搜查令了。”摩根对走过来的人说道。

    “嗯。”

    霍奇纳对他点了下头，就走到审讯室边，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把一封退稿函和拍自屋顶上的尸体的照片一起拿出来推到杰克·卡根身前，冷着脸同对方说道：“我想如果你用这张照片，或许就能让你的‘作品’被刊登到杂志上了。”

    杰克看着那爬满了蛆和苍蝇，腐败到已经认不出原本长相的尸体照片，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几声干呕，忙不迭地把那张照片推远了不再看它。

    “怎么？你敢做却不敢看吗？”

    霍奇纳又把那张照片推回去，并且一把把杰克拽到桌子前让他看向那张照片：“你知道他和你一样有一位需要照顾的长辈吗？你知道他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妹妹吗！？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我就是不小心撞倒他，他就摔死了！”杰克别过头不愿意去看那张照片。

    霍奇纳听后和坐在杰克对面的艾米莉对视了一眼，他松开手重新站直了身体，微理了一下衣服来到桌子对面坐下：“现在，从头到尾老老实实交待清楚，或许你还有机会在监狱等到你奶奶的探视。”

    杰克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又瞟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终于垮下肩低垂着头说道：“三天前……我晚上打完工回家的路上撞到一个站在路边的人，对方就那么直接倒在地上没了动静，我……我过去后发现他后脑勺上都是血，又没了呼吸，我吓坏了……我不能坐牢，如果我坐牢了，就没有人照顾奶奶了……”

    “所以你没有选择马上报警，而是把你撞的人直接带回了家里？”霍奇纳问道。

    杰克轻点了下头：“我找不到可以藏他的地方，家里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她上不了楼，所以……”

    说到这杰克又看了眼那封退稿函：“等我把他搬到卧室放到地上，坐到床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我看到了那本杂志……他们的广告上说只要投稿的照片被选中，就会支付一笔巨额稿费……所以……”

    “所以你拍了张死者的照片寄去杂志社，想试试能不能弄到稿费。”艾米莉接上了他的话。

    杰克又点了点头，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昨天我收到了退稿函……也是，我当时非常紧张，随便拍了两张就把尸体背到屋顶上藏了起来……没任何艺术价值的照片，他们当然不会要……但是他们在退稿函里夹了一张名片和一张纸条，上面说如果有兴趣，可以联系他们，能够帮助处理任何麻烦。”

    “名片和纸条在哪？”霍奇纳马上问道。

    杰克伸手到裤子口袋里掏了掏，把东西摸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霍奇纳看着那张墨菲斯画廊的名片和折起来的纸条，伸手把纸条拿过来展开，上面写着一句话和一个电话号码。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他们？”艾米莉也看了眼这两样东西，然后重新看向杰克。

    “昨天收到退稿函，我就给他们打电话了，然后他们让我去名片上的这个画廊所在的地方，绕到后面找到一个立着‘hades’灯牌的小门，对摄像头展示一下名片，就会有人带我进去……”杰克老实地说道。

    审讯室外，罗西马上示意摩根和瑞德，后两者直接转身往外走。

    ……

    等摩根他们来到墨菲斯画廊后面的巷子里，找到那个立着灯牌的小门时，jj已经成功申请到了搜查令。

    “fbi！”

    摩根用力地锤着门板，过了好一会儿大门边的喇叭才传出一阵电磁干扰音，然后一个明显用过变声器的声音响起：“各位，这里不欢迎未经邀请而来的客人。”

    摩根和瑞德对视了一眼，没想到fbi都上门了，对方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拒绝他们进入。

    “我们有搜查令，如果不开门，就是拒绝联邦执法。”瑞德抬起头对着大门上方的摄像头说道。

    他说完后，对方一直没有回应，喇叭里只有一些“嗞嗞”的杂音。

    摩根也抬起头看着摄像头：“我数三个数，如果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了。”

    “三！”

    他喊出第一个数。

    对面还是沉默着，喇叭里只有电磁杂音。

    “二——”

    摩根拖长了尾音。

    “咔嗒……”

    一声闷响，大门缓缓地开了条缝。

    摩根马上对所有过来的特警们示意了一下，然后端好枪推门进到了屋内。

    一进到屋里，摩根就微眯了一下眼睛，这里面的灯光太暗了一些。

    大概是为了契合冥府（hades）的主题，进到屋内后，所有的房顶和墙面整体刷成了深墨蓝，然后用荧白色的小灯镶嵌在其中做出幽光闪烁的效果，天花板垂下黑色纱幔与暗红丝线，似乎是在模拟冥河的幽暗与血色的边界，黑色大理石地面裂开蜿蜒的金色纹路，像地狱的深渊裂缝。

    进门走廊的转角处立着一只巨大的三头犬，眼中嵌着微弱的绿光，瑞德凑近观察了一下，应该是用狼尸制成的标本做出来的。

    他们小心地往里探查，走过好几个布置得阴森恐怖的大小房间后，来到了一个大厅。

    大厅的地面铺满黑曜石纹理的地砖，几盏巨大的铜灯悬于上方，灯光做成了火焰的效果透过镂空的骷髅面具投射出斑驳阴影，而在大厅后方做出的高台上，有一座打造得十分奢华的王座。

    但是他们的人搜遍了整个屋子，都没看到一个人。

    或者说，没看到一个活人。

    “sir，我们在隔壁的一个冷藏厅发现了三四具被制成标本的尸体。”

    一个特警过来对正在仔细的在大厅里搜查，想要找找有没有什么暗室的人说道。

    摩根和瑞德对视了一眼，就跟着对方向冷藏厅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