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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井五月送她粉色的水蜜桃发卡,给她梳头发。
黄濑教她打各种街游。
青峰嘴炮干扰黄濑,帮她赢。
黑子在玩推硬币,赢下来的游戏币,他们差点花不完。
绿间在抓娃娃,说他今天晨间占卜的幸运物,是一只粉色的癞蛤蟆。
紫原没什么干劲,在一旁吃着东西睡着了。
今天那样漫长,却又这般短暂。
他们在路口分别,走向了不同的归路。
抱着一堆娃娃的明栖湶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惆怅。
不过同一时间,她却收到了每个人发来的邮件——
青峰:【小湶老师,一直赢下去。】
黄濑:【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进步这么快!最后赢了我一局!我不管!下次我们必须再约着一起打游戏!】
绿间:【今天的事别担心,回去好好休息。】
紫原:【浪费我一包薯片,这次不怪湶仔,下次就不原谅了。】
黑子:【小湶老师,下次见。】
小桃姐:【安啦!我们不会走散的!】
夕阳将手机屏幕照得发烫。
她眨了眨眼,给第二人格发了邮件,“别忘了每周打一次电话的约定。”
几分钟后,邮件已读不回。
“不接电话,那就帝光见。”
这次很快回复。
第二人格:【。】
【作者有话要说】
哥:我疯了。
妹:还不够疯,我比你更疯。
——兄妹篇暂告一段落——
见到不二,忍不住的开心
明栖湶这两天的睡眠质量不太好。
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她并没有在那短短一个下午, 就消化掉了周六遭受的所有冲击。
甚至那一幕幕,还伴随着时间的延续,更绵密更沉闷地涌上来。
回家的出租车在夕阳的光影中穿梭, 一如帝光过往的明媚,现在的晦涩。
她反复阅读他们发来的短信,告诉自己, 心态该积极一点。可无论怎么劝说, 噎在喉咙里的腹语, 也是苦涩的。她没有失去任何一位朋友, 只是她的朋友们,身上被种下了荆棘。彼此还能打闹,也温存着情谊, 但却无法真正回到过去随心所欲的勾肩搭背。
每个人都清醒且无力地见证着, 一个团队的溃散。
还有她的哥哥……
一想到哥哥,空气里好像藏了刀,一呼吸,全身都是痛的。
她注视着邮件里不情不愿, 但又有点留情的【。】回复,自嘲地笑了笑。
哥哥还在, 但她的的确确, 也突然失去了哥哥的爱。‘爱’这种东西, 伴随着哥哥的一部分灵魂, 被他自厌、被他深埋。
可他又很矛盾, 没有对她的存在赶尽杀绝。
也许哥哥身体里还存在‘爱’的本能, 但爱与不爱, 又是否会成为两股冲撞的念头, 在他脑子里争执、吵架……然后导致他头疼, 身体难受。
她的爱,会成为哥哥的负担吗?
她不知道。
不知道哥哥对她的爱,会不会伴随着第二人格对身体的掌控,一点一点被清除。也不知道她固执地‘骚扰’第二人格,建立联系,是出于对哥哥的‘拯救’,还是自己的私心。
她越冷静,越思考,便越觉得……哥哥并不需要她的拯救。
切断一切羁绊的哥哥,的确更畅快。
温柔的哥哥生活处处是牢笼,继承人的责任,对篮球的热爱,对父亲的敬仰,对母亲的思念,对她的保护,对团队的憧憬……每一份牵挂都像蜘蛛丝,把他扯来扯来去地紧紧缠缚成茧。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可牵挂本身就在他体内恶性竞争。
而温柔的哥哥不会责怪他人,只会任由那些蜘蛛丝淬炼成钢索,将他扯得四分五裂。
但幸好、幸好……哥哥没有分裂。
他没有放弃篮球,也没有丢失自我。
他只是斩断了一切,不沦为责任、亲情、友情的奴隶。
就这样冷酷地、唯我独尊地保护自己吧。
她很为哥哥感到高兴,由衷的。
即便,她失去的,是哥哥对她十几年的爱。
……
她挑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又痛哭了一场。等到眼睛消肿看不出痕迹,才重新打车回家。
进家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瞒着妈妈。可回到家,一见到妈妈,坚强却像一层薄薄的纸,被妈妈一个眼神就戳穿。
妈妈问她怎么了,她摇着头扑进妈妈怀里,“在出租车上撞到头了。”
妈妈脸色发白,连忙放下手里清洗的水果,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检查脑袋。
妈妈看得很仔细,没有放过脑袋上的每一处,她摸一个地方,问她一句是不是这里,她不说是,只哼哼唧唧着喊疼。
揉遍整颗脑袋后,妈妈笑笑不说话,抱着她给她吹给她揉。
她的心情好了起来。
可就在准备起身时,却无意识摸到了妈妈藏在袖子里,缠了纱布的手腕。
她心头咯噔,猛地抬头看妈妈。
妈妈也一顿,脸上看不出被摸了伤口疼还是不疼,只是很快笑着和她解释,“今天剪花枝不小心弄到手了。”
……是吗?
“可……为什么包得这么严重?”
而且剪花枝,应该也是弄伤手指,怎么会伤到手腕……
大概是她的表情很凝重,妈妈亲亲她的额头,揉她的脸,“是山葵阿姨太小题大做啦。”
妈妈说,爸爸最近又忙碌了起来,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时三餐。想着想着便有些走神,以为山葵阿姨递过来的剪刀是花,这才……山葵阿姨一时愧疚,所以才包扎得厚了一点。
他们家有两位家庭医生,一个是舅舅安排的,一个是爸爸安排的。但除非特殊情况,妈妈很少联系这两位医生,就怕一点风吹草动传到他们耳中,引起不必要的担心。
明栖湶听得皱起眉头,虽然两人都说不严重,但她还是坚持带妈妈去看医生。
妈妈无奈,便说:“伤口已经消毒包扎,如果实在担心,那我们明天再去看医生,顺便换药。”
明栖湶见妈妈说得坦荡,勉强答应。
可晚上却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
梦见她在赤司府邸,厚重的庭门,昏暗的孤灯,古典漆黑的房院像吞人的棺材。
哥哥拿着刀,像捅杀仇人一样,把狰狞地送进自己的胸口。
而舅舅就在不远处,睥睨地漠视着儿子的挣扎与自残,以及……从哥哥胸口不断流到他脚边的鲜血。
可即便血液染湿他的裤脚,他也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陈述,“征十郎,赤司一族不需要弱者。”
于是,哥哥就这样死去。
她疯狂地咒骂和呼喊,但没人听她说话。她疯狂地去找人搬救兵,但赤司家的管家和仆从,都像被抽走灵魂的傀儡,只听从舅舅的命令。
她跑了很久……终于在花园里找到了一个人,那是她的妈妈。
她气喘吁吁拽妈妈,和她说,快去救哥哥。
但妈妈也听不见,她在花园里岁月静好,仿佛一切生死纷扰都与她无关。她拿起剪刀,像对待孩子一样,笑吟吟地修理花枝……
不过,妈妈的动作逐渐诡异。
她没有剪掉花的根部,而是是从上到下。
剪碎花瓣,剪烂花蕊,剪掉叶子,剪短花枝……花梗一点一点变短,可她的剪刀还没停下。她面带微笑着继续往下,剪她的指甲、手指、手掌、手腕……大动脉,血肉模糊,血液染红纯白的茉莉花,妈妈越剪越兴奋——
明栖湶满头大汗惊醒。
她急急喝了两杯水,紊乱的心跳才稍微平复下去。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两点。
她在床上翻了几下身,抱着本尼奥特,悄悄去书房找了几本精神类疾病的书拿回房里看。
专业类的书籍晦涩难懂,她看得很慢,也很仔细。
不过在天亮前,她把书藏在了最底层抽屉。
她假装醒得早,睡眼迷蒙去找妈妈,可妈妈起得比她还早。
只是,她手腕受了伤,却还在给爸爸熨烫衬衫。
妈妈一见她起这么早,又连忙放下熨斗,问她想吃什么早餐。
望着妈妈手腕上的绷带,她莫名生气,“妈妈,手受伤了为什么做这些?”
话说出口,她有点后悔,语气有点重。
妈妈也愣了愣,不过她欣慰笑了起来,依旧温柔地和她解释,“小湶,妈妈的手真的不严重。何况我也喜欢做家务,这是体现妈妈价值的一部分,就像每天做饭浇花种草打理庭院,等你爸爸回家,还有照顾你一样。”
“……”明栖湶忽然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压得喘不过气。
妈妈的价值。
妈妈就是妈妈,怎么能和商品的价值标签这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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