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页
而在她昏睡的两个小时里,还收到好几封邮件,几乎都是不二在每一盘比赛结束后,给她播报的得分情况,而现在青学vs六角中的大比分是2:1。
青学能否提前晋级,又或者六角中能否拉平比赛再追击的重要任务,就落在不二和佐伯身上。
不过不二在上场前,又给她发了一封邮件,“明栖,小猫还好吗?我准备上场了。”
明栖湶盯着邮件发愣。
他什么也没说,也没责怪她。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又把什么在走向正轨的事情搞砸了。
但她的确,从头到尾,都不打算把自己猫毛过敏的事情,告诉他。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让她更为头疼的人。
妈妈以前养过猫,养了十多年。
可那只猫,却死在她出生前一天。
她还患有先天性猫毛过敏。
小时候,幼儿园有同学带猫去学校,跳到了她身上。她过敏严重,即便这不是妈妈的错,可妈妈还是很自责,一直哭。从那以后,她都很小心避开猫。
见她的手指在妈妈的联系人上纠结打转,第二人格总算找到机会了,“怎么,救猫的时候不是很勇敢吗?”
明栖这下免疫了他的冷嘲热讽,“帮我想一个妈妈不会生气伤心的理由。”
第二人格,“……”
他把削好皮的苹果切开,放进碟子里,“理由自己想,有问题找护士,我不奉陪。”
说完,他就这么走了。
见他这回走得干脆,明栖湶暂时放下忧愁,忽然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赤司第二人格拉开门的手一顿,“嗯。”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敬重的道谢,却让他觉得更烦了。
这个麻烦的妹妹,对那个废物会这么客气吗?
日奈森公园
青学不二vs六角中佐伯,是今日决定胜负的关键比赛。
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而如果说青学的天才不二是眯眯眼的完全体。
那和他自幼一块长大的佐伯,也能称得上半个怪物体。
两人前一秒还能在场下寒暄,可一上赛场,一个睁开锐利的眼眸,一个笑脸被冷酷替代。
甚至就连萦绕在球场四周的风,也霎时停驻。
无形的压迫感弥漫,这一局,是网球历劫的高端局。
佐伯:我是你们py的一环吗?
如果说在场所有人中, 还有谁对不二的网球最了解。那么佐伯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但并不是佐伯清楚不二的每一个招式,而是他熟悉不二的战术和思维。
两人幼年时能玩一起, 除了兴趣宽泛,自由随性之外,还因为有相似的癖好。比如, 打网球都喜欢先观察, 把对手当成猎物。
可他们又在本质上不同, 佐伯喜欢追击猎物, 再一步步把它逼入陷阱。
不二喜欢戏弄猎物,他从不设下陷阱,只是一旦被他看见, 那么哪里都是陷阱。
如果是朋友, 佐伯自然支持他。
可身为对手,又实在被他气得牙痒痒。
如果要形容那种感觉,大概是他非常认真严肃地打出一颗很漂亮的球,却发现那个球陷进了棉花里, 棉花把球淡淡定定吐出来,还对他礼貌微笑。
当然, 这并不是指, 不二的球拍不够硬, 打不出猛烈的扣杀, 切不出敏捷的截杀, 拉不出刁钻的外旋。
而是, 在那看似酣畅淋漓的竞技里, 只有他一人渴望胜利, 消化失败。
他一直在输给一个不渴望输赢的人。
记得小学时, 不二每次和他打完球,都惊讶异常,“佐伯进步的速度太可怕了。”
他意味深长笑了笑,握紧球拍,“不二,下次我一定打赢你。”
他要让不二知道。
竞技不分输赢,那么将毫无意义。
他要打败不二,要让他露出冰冷又狂热的目光,要听见他的不甘心和讨厌输。
然而他血液越沸腾,表情便越冷酷沉静。
不二打球慢热,习惯先观察,摸清所有底细后,才出手慢条斯理掌控全局。即便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他,不二也是狩猎心态,而并非主动出击。
不过两个猎人如果都等待对方先开枪,那么注定是一场无聊的对决。
佐伯先发球。
他一改往日的底线稳守,开局直接打出一记平击发球,逼压不二的反手死角。
这一上来就高强度的迅猛开局,看得周围人直吸冷气。
“pong——”
“15-0!”
果然!就算是青学天才不二,也未必能一球勘破……咦,等等!
众人眼睛眨了又眨,才发现记分牌上,得分的是青学。
难道是刚刚那球出界了?
不……不是的,佐伯那颗球打得很完美,然而在网球弹起的瞬间,就被不二瞄准对角,用假动作蒙蔽,并回赠了同样高质量的扣杀。
网球在地上弹跳,风轻微吹动球网,两人平静注视对方。
然后转身站位,继续比赛。
球场静悄悄,球场周围却是一片闹哄哄,反应最大的当属青学。
虽是身为老师学长和队友,可除了手冢国光,其余人脸上,全都是一副上了大当的气愤模样,“不是,这小子居然一直都在演我们!”
乾贞治差点就气得摘下眼镜了。
但想了想,摘了眼镜更看不清,于是又气愤地戴上。
一年半,他收集了不二整整一年半的数据,居然直接被这一球推翻!
他捏紧笔,咬牙切齿地盯死球场,他就不信,这次摸不到不二的底细!
“……”手冢国光相较其他人淡定点。
但也只是一点。
不二的眼神,他曾见过。去年不二和他私下约定的那场比赛,不二就是这样的目光,不凶狠,但极其锐利专注,仿佛把灵魂深处的孤傲与狂妄,都一一摊开在他眼前,再一战高下。
只是,那天的他,手臂意外负伤。
不过、并非错觉,今天的不二,节奏有些急了。
果然这点细节没有瞒过佐伯,他丢了一球,却笑得意味深长。
他意有所指,“不二,快速暴露自己弱点,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呢。”
他立即调整策略,这一球,他不再快攻。发球中规中矩,他得不到分,对手也无法立即进攻。
两人最好就这么你打我防,你攻我守,打成漫长的拉锯战。
直到有人先耐不住,露出破绽。
察觉到他的意图,不二笑着把球打回去,反问:“所以呢,你能赢吗?”
所以——
该死的耐力消磨战见鬼去吧!
他就是要和不二速战速决!
……
帝光一群人在这里吃喝玩乐半个下午,在明栖湶打完最后一瓶点滴,打着哈欠犯困的时候,才陆续离开医院。
不过躺着睡着的明栖湶等他们一走,就睁开眼爬了起来。
滴液输多了,手背都有点肿。
但她并不在乎,她在床上反复点开不二期待她去现场看比赛的邮件,心中五味杂陈。
愧疚、不安,最后萌生出了不管不顾的念头。
不二和佐伯的比赛一定很精彩,某人悠闲归悠闲,可一旦战斗欲强烈起来,将没有人比他更帅气。
她不想错过这样的不二。
当然也不能被不二看向她现在的样子。
她纠结了半秒钟,决定戴上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到时候也不靠近,就找机会拍一下他和佐伯的比赛照片,然后发给他看,再说突然有事提前走了……这样应该就不算爽约了吧?
她对这个计划很满意。
然而,才刚换掉病服,就被门口的高大保镖拦住。
她无语地盯着保镖:“医院没有安排保镖的服务吧?”
保镖冷酷:“明栖小姐,赤司少爷让我们照顾您,请不要踏出病房门半步。”
“……”他们对照顾有什么误解吗?
“病房太闷了,我想出去吹风。”
“明栖小姐,请转身直行十步,直上电梯有天台。”
“……”
“明栖小姐,需要替您喊医生过来吗?”
“……不用。”
还是迹部家的保镖大叔灵活有趣。
她摘掉口罩,丢掉鸭舌帽,重新躺回了床上。
但横躺竖躺,左躺右躺都不舒坦,全身痒得格外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
另一边,日奈森公园。
不二vs佐伯,一个小时内分出了胜负。
佐伯输了。
但输得很尽兴。
这一场比赛,两人打得缜密又锋利,不是你坑我,就是我套路你。每一颗球都不单纯,速度里面压着千钧重,力量之中又暗藏陷阱。
旁观者看得热血沸腾触目惊心,打球的两人却汗如雨滴越打越放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