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页
“没有!”
越前龙马到底只是一个小小少年,第一次听见这样直白的严重指控,没沉住气。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和越前菜菜子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不约而同有了几分心虚,“抱歉学姐,我到家会好好教训卡鲁宾的。”
“教训猫咪干什么,从墙上下不来又不是它的错。”
明栖湶认为还不如来点实际的,“这样吧,你请我吃一周淇淋。”
……
回到家的越前龙马,干的第一件事不是教训卡鲁宾。
而是踹了一脚又懒懒散散躺在回廊上看比基尼杂志的爸。
虽是飞来横祸,但杂志上的内容令人心情很好,越前南次郎没有和儿子计较,反而还问,“比赛不顺利吗,美少年怎么是这种不爽的表情?”
紧随其后的越前菜菜子也瞪了他叔一眼。
美少年也就算了,怎么温柔体贴的菜菜子美少女也这样?
越前南次郎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连忙爬起来。
可等到走进客厅时,一切都晚了。
只见美少年从矮桌底下掏出几本杂志,把他为了迷惑视线贴的‘寻人启事’封面全都撕了。
“喂喂喂——”
撕撕撕!
“臭小子给我住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贴上去的!”
‘寻人启事’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狗追到爬上屋顶的明栖湶。
至于为什么用这个当比基尼杂志的封面……纯粹是越前南次郎的恶趣味。
当时大半夜被直升机吵醒,他憋着一肚子火。但在庭院里随便捡了几张寻人启事,又觉得照片里的少女看着有点眼熟,妻子拿过一看,说了一句是明栖学长的女儿后,就立马穿上衣服和他开车出门去找,还号动起了洛杉矶的人脉。
虽然不是很懂,但看着母亲这么紧张,越前龙马也担心地裹上衣服,抱着卡鲁宾一起上了车。
对于妻子嘴里的明栖学长,越前南次郎听过——明栖十守。是少数能让妻子在律师领域,从学生时代一直敬服到现在的人。
大概找了两小时,小区内的一位太太打电话告诉他们,失踪的少女找到了,她在游戏厅。至于这位太太的消息为什么如此可靠,那是因为她晚上和儿子吵架,儿子离家出走去了游戏厅,却被失踪少女虐到哭回家。
越前一家四口:“……”
看起来弃赛的失踪少女不怎么需要担心呢。
不过为防万一,他们还是去了那家游戏厅。
少女玩得不亦乐乎,虐哭了一个又一个。
越前夫妻两人面面相觑,决定让少女好好玩,于是便上了车,在游戏厅门口等待已在机场降落的明栖父亲。
确保少女安全被她父亲和哥哥带走后,越前四人才驱车回家。
但那些寻人启事,一家人却没收拾起来丢进垃圾桶。
越前南次郎看出了妻子的爱屋及乌,明栖学长的女儿在她这里有豁免权,于是便把少女狼狈爬屋顶的照片贴在比基尼杂志上,以此来降低妻子的警惕心。
就是卡鲁宾貌似对少女那双回眸的猫眼。
龙马上学日中午不在家,卡鲁宾每天中午吃完饭,都喜欢在桌子底下,枕着杂志困倦地猫一会。
而正念叨着卡鲁宾,这位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小猫咪不知从哪个角落挪出来。
垂头丧脑地蹭着越前龙马的脚喵喵叫。
越前龙马望着毛茸茸的卡鲁宾和那双纯净无暇的眼眸,俯身就把它抱了起来。
训话……是一个字都舍不得的。
但是态度要有。
于是,他将从他爸杂志上撕下来寻人启事整齐靠在墙边,再把卡鲁宾放了下去。
卡鲁宾望着眼前的人,眸光闪了闪,整只猫软乎乎地泄了下去,像是一团毛球在可怜巴巴地惭愧。
越前龙马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掏出手机拍照。
“嘀嘀——”
病房的明栖湶收到了越前学弟发来的邮件:“明栖学姐,卡鲁宾已在严肃反省。”
“……”
明栖湶点开照片,看着那团毛茸茸的球,只觉整颗心都被萌化了。
……但对着她最社死的照片惭愧什么的,明栖湶一把盖上手机。
然后转头蹭进了不二的怀里,“猫咪抱起来是什么感觉?”
这会房间里只有她和不二。
不二抱着她,用下巴代替手蹭揉她的头发,“抱了就不想松开,柔软得令人整颗心不讲道理沦陷的感觉。”
明栖湶听得心痒痒。
她问,“要不让越前学弟把卡鲁宾送过来给我抱一下……我反正都过敏了,也不在乎多过敏一点……嗯哼~”
后面的话,被不二咬断了。
脸上和耳朵全是红疹,不二只好惩罚她不受过敏影响的肩膀。
“我不抱了。”
“哼~”
明栖妈妈爸爸和哥哥都不在,不二向妈妈说明情况后,打算今天晚上留下来陪宿。
但病人和家人同意了,医生和护士却不允许。
上次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她哥把她转到了s病房,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甚至还有客房。
可这次她还没跟她哥说,而东京综合医院向来是有病患家属不能留夜的规定。以防家属担忧过度,影响医护人员的诊疗。
差不多晚上八点的时候,护士来提醒了三回,才将不二请出了病房。
不过幸好,虽然不二走了,但由美子姐姐在八点前送进了一台游戏机。
只是一个人在病房很无聊。
明栖湶等护士查完房,就下楼溜达。可四周漆黑,令人越逛越孤独。想着今天没吃到的冰淇淋,她查了一下距离,不是很远。于是上楼换了便装,就避开护士和医生偷溜到了医院门口。
……但门卫没让她出去。
他眼尖看穿了她的病人身份,把她拦在了门口。
她软磨硬泡,门卫也不松口。
又是生病又是独自一人的明栖湶有点恼火,干脆赖在门口打游戏。
然而更糟糕的,才暴力打了几把,就被医生抓包,“哪个科室的病人,为什么要出去?”
明栖湶打游戏的手一顿,但这位医生的声音过分年轻,说是同龄人也不为过。
她只当是什么前来搭讪无聊之人的恶作剧,“如果你愿意帮我去三公里外的布莉丝甜品店买一份草莓冰淇淋回来,我就不出去。”
前方的无聊之人一顿,“抬个头。”
“……”
命令谁呢。
真烦。
明栖湶冷冷摘下口罩,露出满是红疹的骇人脸。也对上了眼前这位无聊……但却帅得过分的少年。
桃花眼,眉目清隽立体,是很雌雄莫辨的俊美长相。
……只是他,正在幽怨地看着她。
仿佛她对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虽然是个罕见且气质丧气易碎的独特美男,但名花有主的她,此刻心里泛不起丝毫波澜,“我不认……”
然而话音未落,少年便似讥讽似受伤地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她看,“不是你说,会记住我的吗?”
明栖湶顿时瞪圆了眼。
她呐呐地拿着照片,接连对比了好几次,才确定眼前这个帅得风在他……是她身边吹过,都能冒出粉红泡泡的家伙,就是她在美国弃赛那夜,在桥上遇到的,比她更惨的女孩。
她是个女孩。
但那天的她,比此刻的她,更令人心碎。她似乎才刚和别人打完了架,脸上鼻青脸肿,血迹斑驳,看不到任何一块好肌肤。飘着雪的夜晚,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单薄地站在桥边抽着烟。
桥上纷纷扰扰,却闹不动她死寂般的眼眸。
她好像要寻死,但却有什么东西,揪住她的脖子,不允许她眺望死亡的深渊。
可这样明显比她更糟糕的家伙,却在她迷茫望向城市的时候,用干哑粗粝得仿佛被风刮遍了咽喉的声音,试图拽住误以为轻生的她,“不是寻死的人,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
哪种表情?
就算没有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表情要比这个家伙更像个人。
她的音乐让混乱的大桥安静了下来,也让这位封闭的少年……女孩愿意主动接触别人,这何尝不是一种求救呢?
所以,她和她一起逆着风雪,走进了餐厅。又去了商场,给她买了衣服,还去了诊所处理她脸上的伤。
她们没有对方的名字,只是恰好,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萍水相逢地陪伴了一晚。
她知道她们以后不会再见。
原本想这样挥手作别,可在得知父亲和哥哥就在门口等她,而少女却只能裹着她送的衣服目送她离开时,她又改变了主意,拉着她去拍了照。
可她……却在重逢的时候,没认出少女。
明栖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原因,这半年多的变化,差别也太大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