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鸿云听完，沉默很久，重重叹了声气，没说其他，只让他好好休息。

    他以为有齐鸿云的介入，齐焕多少能收敛些，谁知对方反而变本加厉，毫不避讳将所有心思摆在明面上。

    林利华还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眼金灿的脸色，小心翼翼问：“如果是总政办的工作文件呢？”

    金灿：“……”

    “属于工作范畴的，正常收取。”

    “是。”

    “对了。”金灿看向林利华，“以后瞒着我帮齐焕送饭这种事，我希望不要再发生。”

    林利华神情不自然地解释：“齐议长送来时，说是首长的意思。”

    “那最起码让我知道，饭是谁送的。”

    “……是。”

    即将到来的第九区之旅让唐明熙既好奇又向往，一下班就跑来跟金灿打听。

    “会长，第九区地下城什么样啊？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金灿臭着脸评价一句：“各方面条件都很差。”

    他有很多可以枚举的点，例如环境、气候、人文等等，可这时候满脑子只记得那张睡起来很硬的床。

    好像就铺了张床单，睡了一晚，硌得他骨头疼了三天。

    于是他又强调了一遍：“很差。”

    唐明熙“啊”了一声，有些退缩，“很差是有多差啊？”

    “你去过第八区吗？”金灿问。

    唐明熙犹豫着点点头，“去、去过一次，跟第八区一样差吗？”

    金灿：“不如第八区的十分之一。”

    唐明熙立刻皱起脸，“那我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吧，可是规定一个人只能带两个行李箱……会长，到时候我能不能跟你一辆车？”

    “……”金灿不太明白，从电脑后面抬起头，“什么跟我一辆车？”

    “去第九区啊，齐首长好像很着急，我们下周一就出发。”

    金灿一脸空白，根本记不起还有这么一件事。

    愣了半晌，他问：“我也要去？”

    “对啊。”唐明熙翻进两人通讯，点开图片，“会长，这是人员名单，我发您看过的，您说没问题。”

    金灿一瞧，大前天发来的，那时他被发情期折磨得神志不清，随意过了两眼，实则一个字都没记住。

    谁能想到他的名字会出现在上面，还被按了个领队人的名头。

    “名单已经交上去了？”

    “是，也跟第九区那边对接过了。”

    “协议也是用的这份名单？”

    “……是。”唐明熙终于看出上司不太想去，苦哈哈一笑，“会长，现在改名单的话，要把十七份协议全都改一遍才行，还要重新上报总政办审——”

    金灿：“辛苦了。”

    唐明熙：“……”

    金灿摸过手机，给唐明熙发了个红包，备注加班费，金额却远远超出规定倍数。

    唐明熙心安理得收了，回工位拉磨，路过茶水间还给自己泡了杯特浓咖啡。

    金灿把手头工作处理好，在林利华的催促下关了电脑。

    “今早首长特意给我打电话，要我监督您早点休息。”林利华按下电梯，面向金灿，“程医生给您开了瓶维生素，我放在您车里了，您记得吃。”

    外面还在下雨，天有些凉，金灿穿好外套，从林利华手里接过自己的公文包，敷衍地点点头，“好。”

    林利华叮嘱：“早晚各一次，随餐服用。”

    “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两人在地下车库分开，金灿走到车前，突然想起落了一份文件在唐明熙那里。

    他只得回去等电梯，看着头顶的数字升到“12”又逐渐往下时，心中突地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梯在一楼短暂停留，继续向下，门朝两侧打开，齐焕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人时还有些惊讶。

    “小灿？”

    金灿转身就走。

    “小灿。”齐焕赶紧追上去，“小灿，我们聊聊？”

    “没空。”金灿脚步不停，在齐焕肩上狠狠撞了一下，力气很大，直接把人撞了个趔趄。

    齐焕踉跄着后退几步，又追上去拦人，“小灿，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对不对，我只是口不择言说了些奇怪的话。”

    金灿从左侧绕开，大步走到车前，钻进驾驶室，落锁，启动，一脚油门窜出去。

    驶出两条街，他渐渐放慢车速，找了个路边停下，揉了揉右肩。

    雨刷器关着，雨点很快密集地占据整个前挡风玻璃，他在车内呆坐片刻，给唐明熙拨了个电话。

    “明熙，我——”

    唐明熙抢先回答：“会长放心！名单和协议已经改好了，我这就给总政办发审核邮件。”

    “等等。”金灿将人拦下，“我刚才想了想，你们都没去过第九区，是该有个领队人。”

    电话那头只剩可怕的沉默。

    很久，唐明熙才从唇缝里挤出三个字：“所以说……”

    金灿：“再改回去吧，我跟你们一起去第九区。”

    唐明熙：“……”

    金灿为自己的出尔反尔感到羞愧，这次连“辛苦了”都没敢说，匆匆挂断电话，又包了个更大的红包。

    不管是不是出于想躲开齐焕的目的，转天总政办发回审核文件，第一批次人员名单板上钉钉，再想改也来不及了。

    在唐明熙雀跃的心情中，金灿也莫名其妙购入两个大箱子，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出发那天，唐明熙如愿跟金灿同坐一辆车，叽叽喳喳说着对地下城的猜想。

    金灿一想到接下来三十多个小时的路程就发愁，这会儿蔫答答窝在后座，目不斜视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嗡——”

    手边震动一声，他单手解锁手机，不小心碰到屏幕上方的消息提醒，直接进入邮箱。

    【第九区：出发没？】

    金灿删掉邮件，熄灭屏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先睡一觉。

    可有人明显更着急，邮件像通讯消息般一条条发过来。

    【第九区：过重辐射区没？】

    【第九区：这会儿应该到滨城了吧？】

    【第九区：山体中转站有休息室，可以休息一下再走，别累着。】

    【第九区：是不是过冰层了？】

    一连串自言自语的话让金灿生出一种错觉，他不是前往第九区出差，而是在回家的路上。

    【第一区o协金灿：转发自总政办/《红山监狱建设项目管理办法》/《红山监狱食宿基本标准》/《红山监狱加强信息化……】

    第九区三号接驳站，秦钺单腿撑地坐在车前盖上，捧着手机，突然笑了一下。

    想出这种方式回击，真是可爱得没边了。

    大勇负责在一旁举小红旗，听见笑声，下意识伸长脖子瞅了眼。

    “乱看什么？”秦钺立刻捂住屏幕，扭过身子回复。

    【第九区：收到，我仔细研究一下(_)。】

    一个颠簸，防化车离开冰层，向下驶入接驳站隧道，车厢瞬间变黑，只剩手机屏幕发出刺眼的光。

    金灿赶紧关了，若无其事问了句：“明熙，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

    唐明熙正高举双手拍视频，好奇地东张西望，抽空回答金灿的问题，“都安排好了，上次视频会议之后，第九区那边一直在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

    金灿挑眉，“第九区？”

    “是，咱们的食宿都归第九区负责。”

    金灿一下坐直了，“为什么要让第九区负责？我们不是有总政办拨款吗？”

    “是呀，总政办直接拨款到第九区账户了，所以才由他们负责的。”

    金灿：“……”

    那条鱼还在他这里挣了一笔？

    这时林利华踩了脚刹车，隧道两侧的光带突然亮起来，一行霓虹色的大字逐渐显现。

    【三号接驳站，欢迎回家。】

    唐明熙几乎要趴到挡风玻璃上，“会长，咱们到了！”

    金灿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车子缓慢驶入喷淋走廊，经过辐射检查后，顺利通过。

    金灿刚把通行证放好，便听见唐明熙激动的声音：“会长你看！”

    他抬头看去，以秦钺为首的一群人站成一排，将唯一一条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奇形怪状的异种挥舞着手中彩旗，头顶是一条大红横幅。

    【海先队欢迎您的到来！】

    金灿：“……”

    原来不是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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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灿（若有所思）：海鲜队？原来你是海鲜？

    秦钺：海洋先锋队，简称海先队。

    金灿：那你到底是什么？

    秦钺：海鲜啊。

    后天更~

    “小骗子”

    “会长，什么是海先队啊？他们是不是来接我们的？”唐明熙坐得笔直，小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