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钺瞥了眼他脸上不自然的潮红，收敛笑意，“这件事等你好了我们可以仔细聊聊，今天到此为止，你该休息了。”

    他把药膏的铝箔封口撕开，重新拧好盖子，放在枕边，叮嘱道：“涂过药再睡，够不到的地方请护士帮忙，我出去一趟。”

    门一开一合，带进来一阵凉风，汗意很快消退。

    金灿又躺了会儿，才慢腾腾坐起身，拿过药膏，只简单涂了脸和四肢。

    秦钺前脚刚走，医生后脚进门，输液前多问了几句，“没有什么药物成分过敏吧？最近一次发情期是在什么时候？”

    金灿把手拿出来，乖乖放在床边，摇了摇头，“没有药物过敏，发情期四天前刚结束。”

    “好。”医生举起针头，“不晕针吧？”

    “不晕。”

    药水有些凉，刚捂热的手很快变冷，寒意沿着脊骨一波波上涌，侵袭全身。

    “待会儿会有护士过来换药，你放心睡。”

    “好，谢谢。”

    金灿重新窝回被子里，嗅到alpha的信息素，表情微怔。

    像是要证明什么，他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从枕头下抽出来，往地上丢去。

    秦钺去车上拿了两瓶水，拨了个电话。

    “喂？”五百睡梦中被吵醒，还没拿回身体的控制权，舌头拐着弯说话：“老大？还在忙啊？”

    秦钺拧开水喝了口，语气发凉：“我隔壁房间你打扫了吗？”

    “打扫了啊，怎么了？”

    “那怎么还会灰尘过敏？”

    “灰尘过敏？谁啊？”五百坐起来，闭着眼思索，“……”

    十秒后，他终于清醒，钳子一个用力，差点把手机夹碎。

    “老大，你听我解释，我发誓我认认真真打扫过了，每一块地板我都擦得一尘不染，所有家具都是新的，大嫂……大嫂现在没事吧？”

    一瓶水很快见底，秦钺往回走，路过垃圾桶时顺手丢进去。

    “给你两天时间，重新打扫一遍。”

    五百：“是是是。”

    “还有。”秦钺淡淡警告：“再在我车里抽烟，我就把你两个钳子都掰下来。”

    五百连连求饶：“不会了不会了。”

    折腾一阵已经是凌晨两点，秦钺回了医院，敲开值班医生办公室。

    “他身上的疹子大概要多久才能退下去？”

    “一般二十四小时内就会完全消退。”医生说，“我刚刚去病房看过，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

    “好。”秦钺想了想，又问：“对了，他用冷水冲过胳膊，发烧是因为受凉还是过敏？”

    “都有可能，尤其是患者四天前才刚刚结束发情期，更——”

    秦钺皱了皱眉，脱口而出：“不可能。”

    医生：“？”

    患者家属语气笃定：“他一个月前刚刚经历发情期，并且进行了永久标记，不可能这么频繁。”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正常情况下，oga的发情周期是2-3个月，但不排除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外部刺激。”

    “外部刺激？”

    “像强行标记，信息素压制，都会刺激oga进入发情期。”

    秦钺没说话，脸色一沉。

    “秦先生。”医生委婉提醒，“那个，有些事还是节制一些比较好，频繁进入发情期对oga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秦钺霍地起身，吓了医生一个激灵。

    “我知道了，谢谢。”

    他转身离开，去茶水间灌了个热水袋才回病房。

    oga已经睡熟，输液的手安安静静搭在床边，秦钺上前碰了下，凉得像个冰疙瘩。

    他找了块毛巾，裹住热水袋，轻轻塞进金灿手心中，一低头，看见自己的外套正静静躺在地上。

    再抬头，床上人眉头紧皱，因为没有信息素安抚，所以睡梦中都难逃高热折磨，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

    秦钺捡起外套拍了拍，搭在椅背上，然后他重新坐回床边，找了个合适的姿势，缓缓闭上眼。

    不多时，一股浓郁的植物香气充斥整个病房，无形的药剂注入腺体，将病痛驱逐。

    金灿一觉睡到自然醒，手机不在身边，无法分辨时间。

    他抬了抬胳膊，却被一股力道阻拦，扭头看去，秦钺趴睡在他床边，脑袋枕着双臂，将他的被子死死压住。

    金灿放弃动作，视线缓慢偏移，越过半长的黑发，落在对方裸露的后颈。

    拇指大小的鳞片，浅红色，记忆中是从腺体开始，向下覆盖整个后背和侧腰，摸起来硬硬的，每次擦过皮肤都会带来细微的痛感。

    有些鱼连弱分化特征都这么讨厌。

    “醒了？”

    耳边响起深呼吸声，金灿反应过来，再想闭眼已经来不及了。

    秦钺从趴姿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伸长胳膊，掌心在金灿额头上轻轻一搭。

    “烧退了。”他凑近了仔细观察，“疹子好像没完全消掉，再住一天。”

    “不用。”金灿偏头躲开，“我回去涂药膏就行。”

    “那怎么行，这么白的脸留下印子就不好看了。”秦钺起身，穿好外套，“想吃什么？”

    金灿昨晚就没怎么吃，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麻烦把手机借我一下，我想给助理打个电话，他会给我安排早餐。”

    秦钺双手掐腰，盯着他看了会儿，把手机递过去，“行。”

    林利华带来一份简单的早餐和一身衣服，又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语气担忧：“会长，病了怎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余光扫过门口的秦钺，金灿张了张嘴，“那个……”

    他该如何描述那条鱼是怎么在大半夜破门而入，又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将他强行拽来医院的。

    “这不能怪金会长。”秦钺进屋，在床头放下一瓶牛奶，“他昨晚都烧迷糊了，来敲我家门，我一着急，忘了跟你说。”

    金灿一怔。

    他没想到秦钺会帮他说话。

    “今早才退烧，医生建议再住一天。”说完，秦钺走到林利华看不到的地方，朝金灿挑了挑眉梢，勾唇一笑。

    “……对。”金灿低下头咬了口饭团，有些泄气，“得再住一天，帮我提个请假申请吧。”

    林利华掏出平板，熟练地填写请假申请，抽空交代起工作，“我刚刚去办公室看了眼，大家已经选好了工位，严格按组坐的，估计要等到下午才能正式工作。”

    金灿吃东西时十分秀气，一小口要嚼好几下，咽了才说话，“宣发工作什么时候展开？”

    “最早也要后天了。”

    “不着急，先把基础打好。”

    “是。”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林利华又匆匆拎起公文包，面露难色：“会长，齐首长给我布置了一项临时工作，我给唐明熙发了消息，她马上赶过来。”

    金灿点点头，“好，你去忙。”

    听说金灿病到住院，唐明熙二话不说跑来陪床，她趴到床前，左看右看，十分夸张地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幸好……”

    金灿问：“幸好什么？”

    “幸好脸还像以前那么帅，不然被第一区的alpha知道都要急哭了。”

    金灿不置可否笑了笑。

    “会长你以为我开玩笑呢？”唐明熙坐在床边，双腿晃了晃，“你这张脸可是咱们第一区的门面，不仅alpha喜欢你，有些oga也为你深深着迷呢。”

    “别瞎说。”

    唐明熙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又抻长脖子往门口瞅了眼，突然把手竖起来挡在嘴边，跟金灿说起悄悄话。

    “会长，我刚刚在走廊碰到那个叫秦钺的了。”

    提起那条鱼，金灿一顿：“……”

    唐明熙拼命往外指，“我感觉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金灿不解：“哪里不一样？”

    “他居然没有弱分化特征，我今天在街上观察了好久，好多长耳朵尾巴的，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本地人。”

    金灿嗤笑一声，“谁说他没有弱分化特征，你见过后背长鱼鳞的人吗？”

    脱了衣服能把你吓死。

    谁料唐明熙歪了歪头，一脸好奇看着他，“会长，你怎么知道他背上有鱼鳞的？”

    金灿：“……”

    “我听说的，第九区人都知道。”

    “哦……”唐明熙脸颊微烫，又问：“那他有没有自己的oga啊？”

    “没有，他人不太行。”金灿淡淡评价：“他不是处男。”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病房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秦钺还维持着抬手的姿势，双眼含笑看过来。

    金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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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钺：我不是处男？

    金灿：你是吗？

    秦钺：我清白身子跟了你，你说这话？

    后天更~

    “再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