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是，我在这边很好，老师不用担心。】

    他笃定齐鸿云会立刻回复，捧着手机静静等待。

    “嗡——”

    【齐鸿云：小灿，这件事是老师做错了，过几天第九区的剪彩仪式上，我会亲自到场，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向你道歉，可以吗？】

    金灿回复了一句需要考虑，赶紧去邮件里找唐明熙发来的文件。

    剪彩仪式定在九月十六号，第一区相关人员十五号就要入区，通行证已经全部办好，酒店也预留了房间。

    齐鸿云说要亲自来第九区，可通行证名单中没有他的名字，秦钺估计也不会让他堂而皇之走进来。

    九月十六号，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金灿只觉得这个日期有些熟悉，没多想便关了邮箱，继续探索秦钺留给他的东西。

    直到很晚，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才终于想到什么，直挺挺坐了起来。

    秦钺在旁吓了一跳，也跟着起身，“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事。”金灿又缓缓躺回去，将床头柜上的手机顺进被窝，点开商城搜索：送男朋友的生日礼物。

    十五号当天，第九区开放七、八、九、十号接驳站，三十多辆车浩浩荡荡挤在喷淋走廊，等待排队进入。

    金灿抽空去了趟十号接驳站，被眼尖的五百看见，请进岗亭，上了热水伺候着。

    没过一会儿，就接到秦钺的电话。

    “听说齐鸿云也要来，你去接驳站接人了？”

    语气不怎么好。

    金灿瞅了眼五百，后者拼命挥动钳子，口型好像在说：不是我不是我。

    他收回目光，“谁跟你说我来接人的？”

    秦钺轻哼一声，“那你去干嘛了？”

    金灿：“我拿快递。”

    “……”秦钺似乎是怔了一下，又问：“拿什么快递？快递还用得着你亲自拿？让五百给你送过去。”

    金灿朝岗亭外看了眼，看见目标人物，捏着手机起身，“他一个人拿不了。”

    秦钺好奇：“什么东西？”

    “不跟你说了。”金灿直接挂了电话。

    一旁，五百已经急得出一身热汗，眼看着钳子都红了几个度，“大嫂，真不是我。”

    “没关系。”金灿朝不远处的运输车抬抬下巴，“帮我拿下快递吧。”

    五百松了口气，“是是是。”

    核对过收件人后，司机下车，一左一右打开后车门，“都在这里了。”

    五百上赶着表现自己，钳子“邦邦”对撞几下，“大嫂，哪个是咱们的快递？”

    金灿指指里头，“这一车都是。”

    五百惊疑不定地望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后车斗，“这些都是？”

    大大小小的快递盒堆积成山，还有一个巨大的长条木箱，因为横竖都放不下，只能斜着塞进里面。

    五百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掏出手机，开始摇人。

    金灿在旁等着，余光不断看向从身侧驶过的车辆，他甚至能通过车牌号判断里面坐的是某某局的谁谁谁，直到车队全部驶离，也没能看到齐鸿云的车。

    或许在其他接驳站。

    五百摇的人很快到场，大勇不知从哪搞了辆小三轮平板车，吱悠吱悠骑到跟前，惊讶地张了张嘴，“什么……东西……这么……大。”

    “大嫂买的快递。”说着，五百赶紧指挥人把东西抬上小车，一松手，只见大勇猛地往上一窜，被压得翘了头，慌慌张张扶住车把手。

    众人又七手八脚把车头拽下来，金灿顾不得关心大勇，心惊胆战去看自己的快递，见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叮嘱一声：“这个搬运时千万小心点。”

    他这么一说，五百更加紧张，“大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金灿难得笑了一下，“礼物。”

    这时商家刚好发来收货须知，他点进链接，是一条教学视频。

    【十分钟教会您如何安装一个浴缸。】

    秦钺：最近怎么天天都是好日子？

    明天继续更新嗷~

    “芝麻开门”

    大勇就这么蹬着个小三轮把浴缸运回公寓，众人又合力抬上三楼，金灿一一道谢后，特意将大勇和五百留下。

    “还要麻烦你们再帮我个忙。”

    他锁了门，找了把趁手的工具，将木箱拆了，露出里面的白色浴缸。

    五百一下便瞪大双眼，“浴缸？”

    金灿有些意外，“你们居然知道？”

    五百讪笑着解释：“大嫂，我们也不是原始人，浴缸还是见过的。”

    再看大勇，已经完全被迷住了，将光溜溜的浴缸从左打量到右，仿若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两眼发直。

    金灿观察了会儿，小声问：“他怎么了？”

    五百拽了大勇一把，朝金灿笑笑，“不用管他，他平时爱玩水。”

    金灿若有所思点点头，第九区居民大都是偏向水生生物分化的异种，喜欢玩水是天性使然，他能理解。

    那相同的，秦钺应该也会喜欢吧。

    “那秦钺呢？”他问。

    “老大是鱼，当然喜欢。”

    金灿顿时觉得这个浴缸真是当下最好的礼物，以后秦钺每天睡前都能把尾巴放出来玩会儿水。

    “那就好。”他指了指浴室方向，“麻烦你们帮我抬一下吧，我很快就装好。”

    五百瞅了眼金灿那细胳膊细腿，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大嫂去拆其他快递吧，这活儿我跟大勇来干就行。”

    金灿连忙举起手里的钳子：“我可以帮忙。”

    “不用不用。”说着，五百向金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蟹钳，双管齐下，把固定浴缸的钢丝“咔吧”几下剪断。

    金灿：“……”

    好适合拆快递的一双钳子。

    动物异种真神奇，不像他们植物系异种，除了可供观赏的花花草草，都没什么实用技能。

    怀揣着对大自然生命的敬重，他转身去拆其他快递，前段时间给秦钺看的衣服，攒在购物车里一次性清空，光是拆完包装袋就花了十几分钟。

    有日常穿的休闲装，有偏正式的衬衣西裤，都是他常穿的品牌，质量不错，穿起来很舒服。

    除此之外，他还给秦钺购入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用于替换办公室里那台卡到只能玩扫雷的电脑。

    金灿把快递盒收拾在一起，下楼丢了趟垃圾，五百和大勇已经离开，顺手把木箱子也给带走。

    他去浴室看了眼，浴缸已经装好，静静等待第一次使用。

    秦钺忙得焦头烂额，先是配合唐明熙的工作，参加了个小小的欢迎会，跟第一区那些嘴脸面对面站了会儿，又脚不沾地去了学校，带人把明天要用的设备检查一遍。

    如果不是金灿给他布置任务，他是不会这么老实听话的。

    回去路上，他一手开车，一手掏出手机看了眼。

    今天是他生日，往年五百他们一早就会打来电话问他怎么安排，可今年大家都像忘了似的，消息都没发一个。

    其实他们这些人对纪念日之类的东西不太看重，从小没爹没妈的孩子哪来的过节一说，可不知什么时候，大勇偶尔提了一嘴，从那之后每逢有人生日，大家都会互相喊着在一起聚聚。

    今年怎么没人喊他？

    他头一年给他们带嫂子回来，就这么不重视？

    秦钺越想越烦，在路边停下，给五百拨去电话。

    通话接起来，那头是大勇的声音。

    “喂……老大？”

    “怎么是你？”秦钺问，“五百呢？”

    “忙呢。”

    “哦。”秦钺捏了捏方向盘，“今晚大家都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大勇莫名其妙叹了口气，“唉……”

    “……你叹什么气？”

    大勇老实回答：“五百……说今天……不聚。”

    秦钺一怔，“不聚？你们有事？”

    “没事……五百说……大嫂给你……买了……浴缸唔——”

    话没说完，被赶来的五百捂了嘴。

    能剪断钢丝的大钳子紧紧捏住大勇的嘴，没一会儿上下唇便冒出来两片青紫。

    秦钺追问：“买了什么？”

    五百抢过手机，打着哈哈回答：“呃浴……鱼缸，大嫂网购了一个鱼缸，老大了，能放一整条鱼呢。”

    秦钺：“……”

    “能放一整条鱼有什么大的？没见过世面。”

    还有，金灿灿那个小oga又在研究什么，给他买个鱼缸，是想让他养鱼，还是要用鱼缸养他？

    算了，鱼缸就鱼缸，他把那条玩偶鱼放进去一样养。

    “不聚算了，挂了吧。”

    挂断电话，大勇眼泪都出来了，捂着嘴瓮声瓮气问：“你掐……我嘴？”

    五百苦口婆心教育他：“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大嫂要给老大一个惊喜，你知道什么叫惊喜吗？”

    大勇委屈巴巴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