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页
“没。”金灿答:“碰到程源了。”
秦钺嗤笑,“还活着呢。”
金灿没出声,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去,不远处,那群黑衣人毫不客气压着程源走过,期间程源双腿踉跄了一下,被架住胳膊提了起来,粗鲁地塞进车里。
“你们聊什么了?喂,灿灿?”
金灿回神,“没聊什么,一下没认出来,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可没虐待他啊。”秦钺为自己辩解,“一到饭点,我吃什么他吃什么。”
金灿把手机开了外放,放在副驾,启动车子。
齐鸿云送他那辆防化车还停在秦钺的仓库,家里这辆是很久之前用来代步的,没做防辐射处理,只能在穹顶中开开。
听见细微的嗡鸣,秦钺又问:“回家吃饭吗?”
“先不回。”出了地库,车子朝相反的方向驶去,“我去趟研究所。”
“什么研究所?”
“妈妈之前工作的研究所,手记里提到,某些特殊的项目会留存档案,我想去看看。”
秦钺叮嘱:“别太晚,注意安全。”
“嗯,放心。”
研究所成立三十余年,分为旧址新址,旧址还在进行生物医学方向的研究,新址则分支出一间微星实验室,由齐鸿云一手创建,进行地质辐射相关实验。
金灿停好车,走向茂密树林中那幢爬满了爬山虎的老旧建筑,出示证件后,门卫才缓缓拉开那扇摇摇晃晃的铁门。
“去年上面拨了款,本来是要把研究所整体翻修的,出了点事,耽搁了。”
走廊铺了木地板,消毒剂长年拖扫,留下了腐蚀过的斑驳痕迹,档案管理员指指脚下,又道:“这都是十年前的地板了,早该换了。”
金灿附和一声:“研究所这种地方,确实不适合铺木地板。”
“实验室那边都是地板砖,这边存放档案,所以铺了木地板。”管理员停在门前,在一大串钥匙里仔细翻找很久,“找到了。”
门轴发出一道拖长扭曲的“吱呀”声,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出一股纸张专有的木质气味。
“研究所的档案都存在这里,我们有规定,到三十年限就统一销毁,你妈妈的档案不知道还在不在,你得仔细找找。”
金灿点头致谢,“好,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管理员笑着摆摆手,“那金会长先忙,我不打扰了,有什么问题,您直接喊我。”
管理员走后,金灿轻轻关了门,环顾一周,所有档案按照年份做了分类存放。
三十年限,妈妈生下他时已经离开研究所,时间太久,对于能否找到当年的工作记录,他其实不抱希望。
光线昏暗,他打开手机光源,一点点搜寻过去,最终停在二十年前那排档案柜旁,没有继续往前走。
这一年发生了两件重要的事,秦钺那张名单上,几名未成年人集体失踪,没过多久,松莎工作站起火。
他将整面柜子拉出,随机抽出一份档案,那是一本有关腺体神经疼痛治疗的实验方案,最末尾写着一行字:无法进行临床推广。
他静静站在那里,一本本翻阅,直到很久很久,双腿几乎麻木,仍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明天继续更新嗷~
“都大得很”
金灿记得很清楚,那份失踪人员名单上共有七个孩子,从十岁到十四岁,性别与分化程度各不相同。
二十年前的第九区还不具备独立检测腺体分化的能力,如果这真的是一份体检报告,那一定来源于第一区的医院或机构。
既然研究所没有相关档案,那会不会存放在某家医院?
未成年人保护组织在第九区开展过慈善体检活动,当年的松莎工作站是否也进行过相似的免费体检?又是什么机构提供了仪器?其他居民的体检报告呢?
从档案室出来,金灿边往外走,边翻出几个月前的邮件。
前往第九区的第二批次名单中有不少医务人员,来自各大医院,姓名后跟着科室与研究方向,大多是儿科医生。
而其中某个人的履历显得十分突兀。
程源,腺体分化及腺体相关疾病研究。
金灿停下脚步,木地板发出“咚”的一声后,空腔的嗡鸣也销声匿迹。
十几秒后,他继续迈步,给唐明熙发了消息。
【金灿:程源的工作记录还在吗?】
唐明熙没多问,直接调出文件,发给金灿。
【唐明熙:这是程医生在第九区的所有工作记录,一共就这么多,毕竟程医生没来多久就生病了[吐舌头]。】
金灿点开一看,程源在第九区就干了一件事,为未成年人检测腺体分化标准项。
十岁以下未分化儿童检查腺体标准项是为了更好判断分化方向,分化之后,标准项数据趋于稳定,信息素气味、分泌速度等也逐渐定型,已分化人群检测腺体标准项,也大多是伴侣之间进行信息素匹配度测试。
但那都是一群未成年孩童,又是做的哪门子匹配度测试?
走出档案馆,方才引路的工作人员正等在门外花坛处,金灿上前,客套地点点头,“今天麻烦您了。”
对方是个头发花白相貌和善的中年女性oga,胸前的工牌上印着姓名和职位。
谢飞花,研究所档案管理员。
金灿收回视线,“谢女士,耽误您下班,时间不早,我送您回去?”
谢飞花笑着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待会儿打车回去就好。”
“不麻烦。”金灿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还有些问题,不敢多浪费您时间,我们路上聊?”
“也好。”
坐进副驾,谢飞花迟疑着看向金灿,“金会长是想问金梅理事当年的事吗?很可惜,我来研究所的时候,金梅理事已经去总政办了,我只见过她几次,并不是很了解。”
金灿心念一动,问:“谢女士是哪一年来研究所的?”
“二十年前,那会儿我刚刚大学毕业,一进研究所就在做人员管理和临床归档。”
金灿缓缓点头,“松莎工作站成立那年。”
谢飞花附和:“差不多,算是工作站成立的前一年吧。”
车子平稳地驶上大路,金灿又问:“您说您一直在做临床归档?”
“是。”
“研究所的所有临床档案都放在刚才的档案馆吗?”
谢飞花想了想,摇头,“也不是所有,有些特殊病例,会转到其他医院,这些病例的档案也会一同转接过去。”
“那……”两侧路灯亮得刺目,金灿眯了眯眼,眉心微微皱起,“二十年前,研究所有没有经手过一些未成年人的病例?”
谢飞花低头思索片刻,突然“哦”了一声,“还真有这么几个孩子,大概刚分化的年纪,因为腺体萎缩症,在研究所住了很久。”
金灿眉头皱得更深。
“腺体萎缩?这是一种高龄病,六十岁后才有70的概率获病,刚分化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腺体萎缩?”
谢飞花也面露不解,“当年就是因为超出医学常识,几个孩子才被留下观察的,听说后面陆陆续续转去中心医院,做了手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金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跳抑制不住在加快,“那您还记得那几个孩子叫什么吗?”
谢飞花歉意摇头,“这个的确不记得了,时间太久,我虽然管理档案,但人的脑子终究不能像纸笔一样,把所有事都清清楚楚记下来。”
正当金灿失望时,谢飞花又朝他心里丢了一块大石头:“几个孩子不是本区人,都有弱分化特征的,那年刚好有松莎工作站这个帮扶项目,或许是从第九区来的。”
金灿一怔,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送完谢飞花,回家路上,金灿给秦钺拨去电话,刚接通便急着问:“你小时候得过腺体萎缩吗?”
秦钺停顿两秒,问:“怎么?嫌我给的不够多?”
金灿语气烦躁:“腺体萎缩是一种病。”
秦钺:“那我没病,我上面下面都大得很。”
金灿简直想钻进屏幕里给对面几巴掌,让那颗纯空心的脑壳在脖子上多转几圈,好把里面的废料全甩出来。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秦钺语气正经起来,“腺体萎缩是什么病?”
金灿收起脾气,耐心解答:“腺体萎缩是一种常见的老年病,多发于六十岁以上人群,随着年龄渐长,身体各方面机能整体下降,腺体也是如此,一旦萎缩,极大概率出现阿尔茨海默病。”
“嗯。”秦钺听得认真,“现在呢?你发现了什么?”
“研究所二十年前接手过几个特殊病例,都是刚刚分化不久的孩子,他们被诊断出腺体萎缩症,曾在第一区接受治疗。”
电话那头,秦钺迟迟没有出声。
很久很久,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金灿轻声问:“秦钺,你还在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