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传了几道弯，传到韩云舒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了味——说是赵晖对表哥起了爱慕之心。

    韩云舒急匆匆跑到公主府，见了长公主，一顿哭。

    “嫂嫂，是我没教好晖儿。他竟然对瑜儿起了那种心思，这让我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韩家列祖列宗——”

    长公主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心里犯嘀咕。

    不可能。

    赵晖那个性子，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若真有这事，这么些年长辈不可能一个都不知道。

    正思忖着，门外传报，世子来了。

    韩瑜走进来，见姑姑红着眼圈坐在那里，母亲面色沉沉，心里先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显。

    他上前行礼：“母亲，姑姑。”

    韩云舒连忙擦了擦眼角，坐直了身体，勉强挤出个笑。

    随即正色道：“嫂嫂放心，既是晖儿的错，我回去便好好罚他，日后也不会再让他往这边跑。”

    韩瑜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姑姑，赵晖怎么了？”

    韩云舒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长公主看了一眼儿子的神色，说：“你姑姑听说晖儿对你存了爱慕之心，回去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韩瑜心里一下子就乱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姑姑怎么就知道了？

    而且是赵晖对他——不是他对赵晖。

    是了。

    这些年他藏得这么好，至今没人发现，所以没人质问他。

    可现在，事情反过来了。

    赵晖什么都没做，却要挨罚。

    长公主看他那个神色，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这事是真的，还是想确认一遍：“瑜儿，此事你可知晓？”

    韩瑜砰一声跪到地上，把上头的两位母亲吓了一跳。

    韩云舒站起来走过去就要扶他：“瑜儿，不是你的错，是晖儿的错，你跪什么？”

    韩瑜跪得笔直，抬起头，一字一字说：“母亲，姑姑，不是小晖。是我。”

    韩云舒的手停在半空。

    “是我对他有爱慕之心。十几岁就开始了，一直都是我。他什么都不知道。”

    韩云舒也愣住了：“什么？你说是你爱慕晖儿？你们……”

    她最后竟不知道说什么。

    长公主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坐在那里动都没动。

    韩瑜啊，公主府的世子，是她的嫡长子。

    从小就沉稳懂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

    二十岁之前，这孩子说身边有丫鬟或通房会影响课业，她便也依了他。

    之后问他婚姻的事，他只说再稳两年。

    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小子，还藏得这样深。

    关键这个人还是赵晖。

    这让她怎么面对这个小姑子。

    长公主努力压住心里的愤怒，走下来对韩云舒说：“妹妹，你且先回府。嫂嫂一定给你个交代，必然不会再让他去打扰晖儿。”

    韩云舒就这样被自家嫂嫂半哄半推上了马车。

    长公主回到正厅，韩瑜还跪在那里。

    她走过去，努力平静地开口：“我知你和晖儿关系好，但这种事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你都没好处。你为了怕他受罚，竟这样把事情拦在自己身上。”

    她试图把韩瑜刚才说的那番话推翻，想让它变成一个误会。

    韩瑜抬头看着长公主：“母亲，是真的。儿子甘愿受罚。”

    啪一声，韩瑜脸上挨了一巴掌。

    长公主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韩瑜说：“记不清了。很多年了。”

    长公主盯着他，胸口起伏：“我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本事。若你姑姑今日不来，你打算藏到何时？”

    “不知道。”

    长公主走到主位上坐下来，淡淡地开口：“来人，准备办赏花宴，给世子相看。”

    韩瑜急了：“母亲，儿子不想——”

    “由不得你。”

    “那母亲是打算把儿子绑去拜堂，还是下药洞房？”

    “混账东西！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母亲，儿子知错。但儿子真的不想成亲。”

    长公主换了个说法：“不成亲可以。以后你不能再见晖儿。”

    韩瑜沉默了。

    长公主等着他回答，始终没等到，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对抗。

    “来人，带世子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再出来。”

    韩瑜听见这话，自己站起来就往祠堂走。

    赵晖这边，赏花宴没见着韩瑜。

    准确来说，自上次他娘从公主府回来后，他就没见着韩瑜了。

    他娘还跟他说，日后两人都是要成家的，最近少走动，多努力。

    赵晖问：“怎么努力？努力跟走动有什么关系？”

    韩云舒看着儿子，心里叹气。

    儿子是真的迟钝，怎么办。

    哎，也亏得这个人是韩瑜，不会算计他。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