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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沉舟便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将他揽进怀里。
久而久之,即便是在睡梦中,只要感知到萧与珏的气息靠近,沐沉舟的身体便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为他敞开最温暖的庇护。
可这一次,萧与珏没有像小时候一样,迫不及待地钻进那个专属于他的怀抱。
他伸出手臂,轻轻地将沐沉舟整个人揽入自己怀中,让他枕着自己的臂弯,而另一只手则温柔地、一下下轻抚沐沉舟清瘦的背脊。
他低下头,额头轻抵着沐沉舟柔软的发顶,嗅着那令他安心的体香,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先生……”萧与珏的声音难得带着不确定的彷徨,“如今的阿珏……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护你周全。”
养好了身子,自然要好好犒劳一下
江南的钱庄、京城的暗涌、王守成幕后的推手……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萧与珏知道,从三年前自己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自家先生已经被迫卷入这场无形的纷争里。
他渴望变强,渴望拥有足以扫清一切障碍的力量。
可面对未知的风浪,萧与珏此刻内心不免产生一丝犹疑。
他将沐沉舟搂得更紧了些。
“阿珏会拼尽全力。”他低声许诺,像是在对沐沉舟说,更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怀中的沐沉舟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加倍的心安,在萧与珏的胸膛前蹭了蹭,呼吸愈发沉静安稳。
夜色深沉,萧与珏闭上眼睛,将所有纷杂的思绪暂且压下,此刻,守护好怀中之人的安眠,便是他最重要的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莽就拎着一套崭新的棉布常服,放在了沈初的床头。
“小初,醒醒,快换上。”
沈初揉着惺忪睡眼,茫然地看着床头的新衣和已经换了一身常服的林莽。
他将衣服抖落开:“林大哥,这是做什么?”
林莽咧嘴一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殿下给我放了假,让我带着你去游江南!听说江南风景好,人杰地灵的,你林大哥带你去开开眼。”
沈初眨眨眼,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游江南?傻大个儿会有这么好心?他巴不得你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当值吧?”
林莽一听“傻大个儿”这称呼,眼皮直跳,赶紧压低声音:“臭小子,不准这么叫殿下!”
“快换衣服,洗把脸,今日我们就出发。”
“这么急?我得先去跟大哥哥道个别再……”
林莽一听沈初说这话,连忙摆手:“沐先生那儿有殿下,你就别去凑这热闹了,还是……你不愿意跟林大哥去游江南?”
沈初自从被沐沉舟救了一命,饮食起居都由林莽照顾,林莽的话他自然听。
“当然愿意,只是……”他也不是好糊弄的,这傻大个儿突然“发善心”,必定有鬼。
于是沈初扯了扯林莽的衣袖,追问道:“林大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真的只是游江南?”
林莽看着沈初那双清澈却执拗的眼睛,心知这孩子机灵,瞒是瞒不住的。
况且他也实在是不会撒谎。
于是只得长舒一口气,蹲下身来,与沈初平视,语气严肃了几分:“小初,你是不是想保护你大哥哥?”
沈初立刻重重点头。
“那就听话,殿下能保护好你大哥哥,林大哥能保护好殿下,所以,你跟着我就行。”
林莽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你现在知道多了反而不好。你只要记住,咱们这趟出去,是为了让大哥哥以后能更安稳。其他的,暂时别问,行吗?”
沈初看着林莽一脸认真,虽然心里还是疑惑,但终究还是重重点头“嗯”了一声,算是把话听进去了。
只是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你们不说,我自己迟早会察觉到!”
而林莽和沈初“游江南”的这段时日,萧与珏决定,要好好的养一养自家先生。
这日晌午,他正看着沐沉舟徐徐喝完最后一口鸡汤,心里颇为满意。
但下一个他就不满意了。
“先生,”萧与珏凑上去,捏了捏沐沉舟的胳膊,又轻轻抚过他的腰侧,“您怎么不长肉啊?”
按照萧与珏的逻辑,他这般日日精心喂养,各种补汤膳食不断,苦海镇的鸡鸭几乎都要被萧与珏抓完了,可他家先生,只见气色是好了,但抱起来还是轻飘飘的。
沐沉舟放下汤匙,抬眼瞧见自家狼崽子那副恨不得把他瞬间喂成个胖子的模样,不由失笑。
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萧与珏紧皱的眉心:“这样不正好?阿珏抱着不费力,省些力气。”
可萧与珏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抓住沐沉舟的手,贴在脸边蹭了蹭,嘟囔道:“谁要省这点力气!阿珏是想先生能再健壮些……”
然后又凑到沐沉舟耳边:“这样,才好经得起阿珏折腾。”
他可不想放纵一次又休息半拉月。
沐沉舟耳根一热,指尖轻轻抚过萧与珏的脸颊。
这些时日,每晚贴着他睡的狼崽子浑身燥热却强行克制的模样,他又怎会不知?
“我的阿珏辛苦了……”
沐沉舟的话语温软,既指他日夜的照料,更明了他那些隐忍。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如今是真的大好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大白天的也惹得萧与珏喉结滚动。
可沐沉舟话虽如此,萧与珏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每日的投喂依旧雷打不动。
甚至在沐沉舟坐诊时,萧与珏也会坐在一旁为自家先生打下手,递脉枕、抓药材,动作一如既往的熟练。
只是,这狼崽子总爱吃醋。
每每有病人伸出手让沐沉舟搭脉,萧与珏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
尤其是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小子,或者是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萧与珏是这么认为的)年轻妇人,但凡多和沐沉舟闲聊了几句,他心里的酸水就咕嘟咕嘟往外冒。
一次,沐沉舟刚送走镇上一名来瞧风寒的猎户,萧与珏便忍不住凑到沐沉舟耳边抱怨:“先生,你看刚才那人,面色红润,声如洪钟,哪像有病的?”
他嘟囔着嘴,一脸愤慨:“依阿珏看,他就是找个由头,想多瞧先生几眼!”
沐沉舟闻言,抬眸嗔怪地睨了他一眼:“再壮实的人也会染风寒,瞧病而已。”
“本来就是……一个个的,身子壮得跟牛似的,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萧与珏不服气,蹲在沐沉舟身旁小声嘀咕。
沐沉舟满眼无奈,但又透露着宠溺,自家狼崽子这醋劲,路过的狗都不能幸免于难。
他俯身往萧与珏脸上轻轻啄了一下:“阿珏乖,不许再胡说了。”
然后这醋劲就被这浅浅一吻压下去了。
苦海镇的镇民起初还觉得,这守在沐大夫身边的狼崽子眼神怪吓人的,看个病也战战兢兢。
可日子久了,大家也渐渐发现,这位爷也就是看着凶,在沐大夫面前温顺得像只被捋顺了毛的大狗,没那么骇人。
小豆子更是时常往医馆跑,总是调侃萧与珏:“萧小哥,从前没见你这样,怎么三年不见,连沐大夫给人摸个脉都不依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沐沉舟被萧与珏这么精心的娇养着,已是精神饱满,确实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于是,他决定,是时候好好“犒劳”一下自家这段时间辛苦操劳的狼崽子了……
他……他就这么走了?
临近黄昏,沐沉舟打了烊,借着萧与珏去准备吃食的功夫,打开了后院角落的那间屋子。
那是沐沉舟的师父——沐思岐的卧房。
此前他还隔三差五的打扫,自打自家狼崽子回来后,就没功夫再做了。
这屋子也是蒙上了一层薄灰。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沐沉舟做贼似的,拿银针撬开师父那个上了锁的小药箱,只见药箱中放着一个小瓷瓶,而瓷瓶下方压着一本纸张泛黄、边角都起了毛的古籍。
小瓷瓶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字迹沐沉舟认识,是师父沐思岐的,上书“春日醉”三字。
而那本古籍,封面连个书名都没有,显得格外神秘。
沐沉舟将小瓷瓶放到一边,只怔怔盯着这本古籍,他清楚记得,小时候自己好奇,想翻看,被师父抓个正着。
向来温和的师父当时就板着一张脸,只说:“这里头记的都是些床笫间的助兴之物,你年纪小,看不得。”
如今,沐沉舟捏着书页,心里默默念叨:“师父,徒儿早已成年,且已觅得良人,此番查阅……是为、是为增进与阿珏之间情谊,不算违背您当年的教诲。”
自我开解完毕,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书页。
这一翻,沐沉舟脑子“轰”的炸了,全身血液全部冲到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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