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伸手攀上林莽的脖颈：“倒是林大哥，才是日日欺负初儿……”

    “是……老子就是要‘欺负’你……只有老子能‘欺负’你……”

    ……

    这场小小的京城风言风语，却扬起了府内的波澜。

    这日，林莽照例巡营回府，依旧直奔后院寻他的小祖宗。

    可他刚踏进后院，一道纤细的身影便端着茶水迎了上来，声音娇娇怯怯。

    “林将军辛苦了，请用茶。”

    侍女白怜，是将军府刚修缮时便来府上洒扫的，她自觉有几分姿色，眼见林将军对那出身“下贱”的沈初公子百般宠爱，心中又是嫉妒又是不平。

    她想着，那沈初不过是林将军的男宠，除了那张清隽秀气的脸（沈初容貌，反派严选），还有个什么？

    那暖阁内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呓语，若是自己在林将军身下，定能比沈初婉转百倍。

    所以今日，她特意换了身水绿色的新衣裳，又略施粉黛，准备在林莽面前露个脸。

    白怜端着一盏茶，小心翼翼地抬眼，想从林莽脸上看到一丝惊艳。

    可林莽是谁？大雍第一实诚人。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白怜，落在了校场上正习练剑术的沈初，一招一式，凛冽如风。

    “初儿！”林莽顺手接过白怜奉了半天的茶，大步走过去。

    “喝口水，歇一会儿！”

    沈初闻声挽了个剑花，利落收剑入鞘：“林大哥，你回来啦！看我新练的这招怎么样？”

    “嗯，我的初儿，自然是极好！剑也练得好！”林莽随口应着，伸手就给沈初擦汗，又将那盏茶递到他嘴边。

    沈初由着他动作，笑嘻嘻地就着林莽的手喝了一大口茶。

    “现在已是深秋了，初儿不要贪凉，回头染了风寒难受。”

    林莽将茶盏随手塞给身后的白怜，又解下自己的披风把沈初裹好：“等收了汗再吹风。”

    沈初依旧笑嘻嘻地：“知道啦，初儿身体好着呢！”

    白怜被晾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不甘心就此退下，只得强笑着又凑近一步。

    “将军，”她声音放得更柔，“晚膳已经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菜（林莽啥都爱吃！），沈公子近日胃口似乎不大好，奴婢也特意备了清淡的汤食。”

    林莽迅速在白怜的话语里抓住了重点。

    “初儿胃口不好？怎么回事？”他没问白怜，而是问沈初，“可是哪里不舒服？是厨子做的菜不合胃口？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重做（你的初儿也不挑食）。”

    沈初歪着脑袋想了半晌。

    他这几日明明吃嘛嘛香，哪里就胃口不好了？

    林莽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等会儿给初儿备点酸甜口的菜色开开胃，若是还用不香，就请太医来把把脉，看是不是病了。

    沈初看着一脸关切地林莽，又瞄了一眼林莽身后眼神闪烁、试图展现细心的白怜，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哦～原来这位白怜姐姐，是看上他的林大哥了。

    沈初自小在长在青楼，虽说娘亲沈氏将他看护得紧，没让他沾染那些污秽，但青楼那些可怜的女子为了争抢恩客使出的各种手段，他可是见得多了。

    白怜这点儿道行，在他眼里，简直如同儿戏。

    沈初自然是不吃这些无端的飞醋的。

    毕竟实诚人林莽，眼里心里只有沈初一个，任凭这位白怜是九天仙女下凡，林莽估计也只会觉得对方碍着他看他的小祖宗。

    况且沈初也明白，色衰而爱驰，靠美色吸引来的，终究不是什么良配。

    那些青楼里以美色拔得头筹，又因为年老色衰而凄惨收场的姐姐们，不正是如此吗？

    白怜又何苦走上这条歪路？

    晚膳时分，林莽见沈初用得香甜，才长舒一口气，又给他舀了一碗小米粥：“多用些，等会儿林大哥陪初儿去京郊骑马！”

    “嗯！京郊的野温泉，初儿想去泡泡，林大哥……陪初儿一起？”

    林莽当然知道自家小祖宗不仅仅是只想泡温暖，随即一把扣住他的侧腰将他带进自己怀里。

    “小妖精，老子好好陪你！”

    （这野温泉萧与珏和沐沉舟也泡过！）

    就算林莽和沈初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还是无法打消白怜心中那点向上爬的心思。

    沈初见她愈发伶俐，便决定，找个机会，好好跟白怜姐姐“聊一聊”。

    过了两日，他趁着林莽上朝的空档，在校场暖阁里“偶遇”了正在擅自打扫的白怜。

    “白怜姐姐怎么在这里？”沈初突然出现，倒是吓了白怜一跳。

    此前林莽早就吩咐过，校场以及暖阁除了他与沈初，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白怜吓得浑身一颤，猛然转过身，见是沈初，连忙屈膝行礼。

    “沈……沈公子！奴婢、奴婢只是见此处久未打扫，想来清理一番，绝无他意！”

    沈初没接她的话茬，而是抱臂倚在暖阁门框上。

    “白怜姐姐，你想的是什么，我都知道。”

    “我自小在青楼长大，别说是我娘亲，就是楼里那些姐姐们，哪个心里转着什么念头，是盼恩客留宿，还是盘算着如何挤掉对手，我打眼一瞧，就清楚得很。”

    此话一出，白怜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她带着哭腔：“公子明鉴！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有任何妄想！”

    “妄想？”沈初笑着摇摇头，走上前，蹲下身平视着眼前这位梨花带雨的人儿。

    “姐姐，你可以妄想，林大哥那样好的人，你会动心，一点也不奇怪，我跟你交个心，若林大哥自己个儿愿意，想纳你做他身边人，哪怕是做这府上的当家主母，我沈初绝不拦着。”

    当然，他沈初也绝不留下。

    林莽，吃醋了！

    白怜惊愕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沈初继续说道：“所以，我不但不拦着你，我还愿意帮帮你。”

    他起身环视一圈这暖阁：“光靠你在这儿偷偷摸摸地打扫屋子，林大哥怕是永远都瞧不见你，这暖阁若是你平白无故闯进来，林大哥说不定会生气。”

    “生……生气？”

    白怜想象着林将军生气的样子，不自觉有些发抖。

    “待会儿林大哥回来，我帮你创造个机会，让你能正大光明地在他面前表现表现，如何？成与不成，全看林大哥的心意，也让你自己……看个明白。”

    沈初话音落下，暖阁内静得能听见外头落叶的声音。

    白怜依旧伏在地上，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实在摸不透这位沈公子所说的“创造个机会”，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白怜姐姐，起来吧，膝盖跪坏了可怎么好？”沈初想要去扶白怜，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

    白怜却稍稍往后闪躲，眼中惊疑不定：“公子！奴婢、奴婢万万不敢……”

    “姐姐怕我使诈？”

    沈初也不执着于去扶她，只是继续道：“放心，我沈初说话算话，若林大哥真对姐姐动了心，想留你在身边，我绝不阻拦。”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沈初，也只要一心一意之人，若真有那日，我自会离开将军府，绝不碍眼。”

    白怜闻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林莽大步走了进来：“初儿，我回来了，今日朝上……”

    话说一半，他便戛然而止。

    目光扫过暖阁内，先是落在他的小祖宗身上：“初儿，怎么蹲着？”

    随即，他才注意到地上还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侍女。

    “她是谁？怎么会在此处？”

    林莽记得自己明明下过令，除了他与沈初，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校场，更别说这暖阁了！

    沈初立刻站起身迎上去，攀着林莽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软声道：“林大哥，你回来啦！这是府里的白怜姐姐啊，你不记得啦？”

    林莽皱眉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平日林大哥你上朝巡营不在府上，都是白怜姐姐陪我说话解闷儿，我练剑时，她也在旁边看着，还给初儿泡茶呢！”

    “哦对了！白怜姐姐做的膳食也好吃！”

    林莽托着沈初的屁股，把他抱起，听小祖宗“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之后，“哦”了一声。

    然后，他非常精准地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

    林莽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初：“是林大哥不好，留初儿一个人在府上，竟让初儿觉得闷了……”

    “啊？”沈初愣了。

    林莽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既然如此，明日开始，初儿就随我一同出门，上朝时，初儿就去逛逛御花园儿，下朝后，咱们便去一同巡营！如此，初儿便不会觉得无趣了！”

    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