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虎。

    十里街的地头蛇，跟陆野有矛盾，因为陆野报过一次警，让他进去蹲了一个月，再加上他那些手下几乎都跟陆野打过架，这矛盾也就越来越大。

    陆野很头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下一秒谢渊说，“那些人我帮你解决了，你的腿，我会找医生给你治，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陆野有点懵，“什么？”

    谢渊道，“知喻说石头掉下来的时候是你帮他挡了一下，不然会更严重。”

    陆野更懵了。

    分明是谢知喻帮他挡了一下……

    他紧了紧指骨，脑子陡然间清醒起来，“我需要学籍，我要上大学。”

    “就你？”谢渊眼神有些变了，“好，你想上哪所大学？”

    “……京北。”

    他有知识，他能上的很好，他能提升自己，他能赚钱，他能……离谢知喻更近。

    “小刘，你去带他办。”

    “好的谢总。”

    等陆野出去，谢渊看向工作人员，“那些梦境能不能放出来？”

    “抱歉谢总，要想知道只能问谢少爷和刚才的那个男生，目前设备没有这种功能。”

    —

    “陆野是吧？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在身上带着吗？”

    “没带，在家里。”

    “你家在哪儿？办学籍需要这些。”

    陆野说了地址，就把视线挪到窗户外面。

    车子从一路顺畅地驶过到颠簸。

    十里街外。

    陆野说，“刘助理，你停在这里就好，我自己下去，很快就回来，麻烦你了。”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刘桑结拉开车门下去，陆野也急忙下车，刘桑结笑得温润，“我跟你一块比较放心。”

    陆野点点头，在前面带路，他今天套上塑料袋保护的干净的鞋子只是进去走了一小段路，边缘就蹭上了肮脏的泥，内心愈发难堪。

    破旧的楼房，陆野住五楼，这里各种味道混杂，刘桑结表情有些不太好，但尽量维持平静，去维护陆野的些微自尊心。

    陆野从兜里掏出钥匙，去开门的时候才发现锁柄被人喷了油漆，钥匙根本插不进去，他表情平静地走向对面一户人家，屈指敲门。

    笃笃。

    “陈奶奶，我能借用一下你家的锤子吗？很快就还给你了。”

    话落，陆野又加了一句，“给你五块钱。”

    这话说，门被开了，陆野把那五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递过去，接过锤子，将钥匙对准锁孔，砸钥匙，光线不好，陆野有一下子砸偏了，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顿时发出闷响。

    “要死啊！把门弄坏了你赔吗？！一群兔崽子，整天游手好闲没事干，天天霍霍我这栋楼，挨千刀的死玩意儿，老娘看你们这辈子……”

    刘桑结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刚准备打开手电筒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房主还在骂，骂的很难听，听着像是在骂很多人，其实骂的就只有陆野自己，她甚至上升到陆野父母，可他们已经调查过陆野了，他没父母。

    很过分，刘桑结站在楼梯口，“这位奶奶，我们不是故意的，是因为门锁被——”

    “去你妈的奶奶！老娘今年才50！”

    刘桑结尴尬的脸红，陆野说，“刘助理，你可以帮我照一下灯吗？”

    “嗯。”

    有了灯，陆野很快就把钥匙砸进去了，他把锤子还给对面住户，推开门进去，随后关上，反锁，左右各三道锁也全部扣上，一系列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转头跟刘桑结对上视线，他愣了下，“抱歉，条件反射。”

    “没关系。”

    陆野住的地方很小，那张床是块门板，上面的被子也很薄，刘桑结看了眼没亮的手机，说，“谢总让我把你安顿好，等会我带你去买些被子和衣服。”

    “他真的说了吗？”

    “……当然。”

    “刘助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他柜子里还有被子，床上的薄是因为上面盖的厚被子被人泼了脏水，没法要了。

    刘桑结本身就不是能憋的住嘴的性子，见陆野不说话，他有意缓解气氛，“咳，陆野，你怎么住五楼啊？来回上下楼好像不太方便，要不你——”

    “是不方便，但是很安全。”

    窗户那边的水管都不结实，那些人没办法爬上来，也只有他在家的时候，家里的东西都能保持完好，不然又都该被砸坏，陆野庆幸他没什么贵重物品。

    地板被撬开，他将里面的被塑料袋包裹了好几层的包拿出来，里面是身份证和户口本以及银行卡，他拉开，抽出一张100的，紧接着又抽出一张，站起来递给刘桑结，“刘助理，我可以用你的车装一些东西吗？这里我不住了。”

    “可以，不过你不用给我钱。”刘桑结拒绝了。

    陆野把钱收回去了，他开始装一些不破的衣服和鞋子，最后用破床单卷起两床厚被子，扛着下楼，将钥匙还给楼下的房主，“谢谢你这么多年让我住在这里，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抱歉。”

    刘桑结在身后跟着陆野，想用手帮他托一下，陆野躲开，说，“有霉气，你站远点，我自己能背动。”

    是能背动。

    可后背都弯成什么样了？

    还有那肩膀……

    ——

    其实陆野宝宝对待长辈都是用“您”……

    检查治疗，去学校，熟悉的人

    刘桑结看了一眼五楼，又很快收回，跟上陆野，“你想上京北大学？”

    陆野点头。

    坐十分钟公交车就能到谢知喻的学校，他知道谢知喻的课程表，应该……能见上面。

    “我们先加个微信。”

    陆野说，“对不起，我用的是老年机，加不了微信。”

    “那你跟我说一下你的电话号码，我存联系人。”刘桑结打开拨号。

    陆野说完之后，刘桑结就打过去，结果里面传来手机停机的提示。

    他抿了下唇，“又要交费了……”

    明明这个月一个电话都没打，但还是要扣费。

    好烦。

    陆野把身后的被子小心放进后备箱，车子从颠簸到一路平稳。

    整个京市，没有人不认识谢渊，刘桑结仅用两个小时就帮陆野办好了一切，跟他一块去宿舍，见帮不上什么忙，就给陆野办饭卡水卡，饭卡充了一千，水卡充了两百。

    陆野很感谢刘桑结，但不代表就要用他的钱，陆野说还给他，他道，“我又不急，你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

    陆野的东西就放在了宿舍，刘桑结带他去医院，陆野之前拍的片子被他对面那户陈奶奶拿走卖破烂了，所以要重新拍片子。

    第一次有人和陆野一起去医院，他没有上次那么害怕了。

    刘桑结让陆野不要紧张，还问陆野现在腿疼不疼，陆野摇头，忐忑道，“刘助理，你能不能在手机上给我买个二手手机？不然……太不方便了。”

    “可以。”刘桑结在某团上给陆野挑选型号较好的手机，陆野掏出老年机准备放在刘桑结身边的空位上，刘桑结接过来，他跟刘桑结说谢谢，抓着单子进放射科，按照他们的指挥躺在上面。

    等待的时间又去做了其他检查，外卖小哥把手机送过来，刘桑结想着教一下陆野该怎么使用，就见他熟练的装手机卡开机。

    陆野下载微信登录进去和刘桑结添加好友，等以后有钱了就转给刘桑结。

    检查结果到下午出来，说是骨癌晚期，陆野之前在小医院里检查也是这个结果，人家说以姑息治疗为主。

    陆野一时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都快死了，还要求上什么大学，又凭什么妄想见到谢知喻。

    刘桑结见陆野现在就一副要死的样子，说，“骨癌方面的专家有很多，谢总说找人给你治，就会给你治，你放心，你才19岁，还年轻着，死不了。”

    他说完，给谢渊打电话，得到准确地址之后带着陆野过去，他们过去没多久，就来了四五个大医院的教授，刘桑结把片子让他们看。

    最终确定了一个方案，但很有风险，弄不好会截肢，而且陆野的左腿多处遍布癌细胞，再晚点，就会扩散到器官，到那时候，可就……

    陆野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要是没了左腿，他该怎么找工作？谁会要他？上学也会不方便？跟谢知喻的差距，那就是残疾人和健康人……真是疯了，都到现在了他还在想谢知喻。

    “能不能……先保守治疗？”

    “你这种情况，效果不大。”

    所有人都在看着陆野，陆野攥紧了手指，“好。”

    截肢……就截肢吧，命要紧。

    命要紧。

    以后有钱了可以装假肢。

    刘桑结把陆野安排的很好，给他找了护工，费用全包，在医院住了十天后，教授说接下来一星期来一次就可以，陆野把这些话跟刘桑结发过去，说自己情况好了很多，下午回学校，不需要护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