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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带的东西不多,无非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那只扑蝴蝶的狗子。
收拾好东西后,小甚还在扑蝴蝶玩,但碍于这里是二楼,它心有余力而不足,委屈地冲我摇尾巴,而那只蝴蝶挑逗似的停在了窗框。
我抱起小甚走出门,将它放在了花园。
这下它可以毫无顾忌地追逐那只蝴蝶了。
我若有所感抬头,正好看见夏油杰翻墙的样子,一只手撑在围墙,轻松翻了一半,一条长腿已经点地。
他跟我四目相对。
空气诡异地停住了几秒。
“我要装没看见吗?”
我抬手捂住眼睛,留了条缝隙看到他脸上没有尴尬,分外淡定地落地。
“我试过按门铃,但是似乎被人拆掉了。”夏油杰微笑。
这个我知道。
是甚尔干的。他说是为了提防有人在这几天打扰我。
我庆幸地叹了声气:“还好甚尔去办手续了……有什么事吗夏油?”
夏油杰顺手撸了撸小甚的狗头,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颇为严肃地说:“你确定是心甘情愿地离开吗?还有你知不知道……”
他停顿了下,我安静等待他的后文。
“你一直在被人监视。”夏油杰缓缓道,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男人被人揍成猪头,神情恍惚,像嗑药嗑嗨的人一样。
“这种人也能监视人?会不会有点太不专业了,监视的人不应该是黑墨镜黑西装吗——”
夏油杰打断我的碎碎念:“抱歉,他们中了我的咒灵的术式。因为他们一直在监视你,以防被幕后的人发现,我控制咒灵构筑了他们还在监视你的幻觉。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你不想走对不对?”
我来回看着那张照片和夏油杰,对我被监视的事早就有所预料。
倒是。
“你为什么会来?”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抿了抿唇才说:“你删了我的好友。”
“我要走了删好友不是很正常吗?”
“好歹也算是有过短暂的关系啊,说散就散有些太轻松了。”他无奈地揉了揉我发顶,摸完手又定住了,意识到不妥般很快收了回去。
我有些理解不了夏油杰说的话,跟他一时无言地对视。
大概是无法接受我理直气壮的样子,夏油杰别过了脸:“你好好想想吧。”
我该想什么?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删好友有什么好值得介怀的。我和他要说起来只是天天在同一个房间里勾心斗角的关系,根本算不上师徒,当然是说散就散啊。
“那再加回来,给你删掉我的机会?”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聪明的办法,夏油杰肯定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删他的好友,身为大帅哥的自尊心受不了。
夏油杰沉默着凝睇我,我相当真诚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向他,示意他随意操作。
他迟迟没有动作,垂着一双狐狸眼,我催促地晃了晃手机。
他才缓缓抬起头,单手掩面,我只看得见他清晰优越的下颌骨。
然后他笑出了声,肩膀震颤。
“不用了。”
他摇摇头,终于没再说什么,大大方方跟我告别后又翻墙走了。
来去都如一阵风,只有风里残留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彰显他的确来过我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晒多了,额头的位置有些发烫。
我没多在意,将还在抓蝴蝶玩的小甚留在花园,回到阴凉的房子里。
即使打开了空调,吹着冷气,额头的位置依然越来越烫。我没有发烧,那个位置却像是转动的齿轮不断发热,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我尝试冰敷降温,毫无效果。
又给甚尔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平常几乎秒回我的甚尔迟迟没有回复。
我没想太多,躺在地板上尝试通过睡觉减少那股眩晕感。
门倏然发出吱呀声,很轻的动静让我瞬间睁开眼,不顾晕乎乎的大脑条件反射地小跑去玄关,双臂展开抱住对方。
“欢迎回来。”
男性的腰部布料如绸缎般丝滑,不像甚尔平常穿的衣服。
头顶传来的呼吸低沉微妙地落在我后颈。
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埋在对方胸前的脸闻到了雅致的白梅香。
他没有动作,却透出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匀称的呼吸中响起一声轻慢上扬的笑。
我抱着的这个男人不是甚尔。
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扶着墙边,抬起头,拉开的距离足以让我看见他的脸。
高挑的男性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夕阳的光影透过打开的门扉落进他上挑的绿眸。他大半张脸覆满阴翳,露出的双眼瞳孔扩张,勾起的嘴角自然带着一抹阴郁。
他抬脚踹了下门边趴着的一滩黑影,单手撑门框俯视我,惯常而独特的腔调柔若无骨,字正腔圆:
“欢迎回来。”
“妹妹。”
我头晕目眩得更强烈,发抖的目光落在那滩极其刺眼的重影。
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它的橙色毛发,身体破了个大洞,湿漉漉的黑眼珠失去光泽,黑红色的蝴蝶颤抖着翅膀停在它鼻尖。
回家了
我呼吸间全是白梅香,身体忍不住地蜷缩,手指死死抓住墙体,双腿发软到差点站不稳。头晕脑胀的我低着头,以至于忽略了一只带血的手摸上我的脸,滑到下颌,严丝合缝地卡住我下半张脸。
“走丢这么久,教养还没丢嘛。”直哉低笑,“倒是选狗的眼光很差劲,下次可不能再挑冲主人乱叫的狗。”
说到这,他卡着我脸的手用了力,我疼得几乎快被捏碎,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具了无声息的身体,挤出几个凌乱的音节:“他呢——”
话音截断在外面传来的女声。
“直哉少爷,那边快拖不住了,甚尔很快就会回来。”
听到“甚尔”,我倏然睁开眼,脸恰时被人抬起,对上直哉垂下来的目光。
直哉轻飘飘说:“来之前有个贱民女人义正严辞地不让你回禅院,是谁来着,哦,就住在隔壁。”
“死了对吧?”我连喘气都困难的身体平静地说,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直哉不吭声了,目光在我脸上的每一寸打转。或许是没能看到我露出他想要的表情,他的笑脸变得冷漠,呵笑了声松开我。
就在我以为能好好喘口气时,没了直哉作为支撑的身体突然向下栽倒,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欻然有人一手扣住我的后背,一手穿过我的膝弯,才让我没能摔在地上。
我并不感谢这个人。
直哉抱着我大步朝外走去,掠过一旁低眉顺目的女仆,径直就要把我塞进停在竹下家门前的车里。
声音像海水般涌来,我只能看到夏油稚子被两个禅院家的人控制住,她的表情很愤怒,优雅知性的人不顾形象地大喊着。
可惜我怎么也听不清。
车门被用力关上,整辆车都仿佛震动了下。
我整个人混混沌沌,意识不到是在什么时候到了禅院家。
由女仆抱着我下车,即将迈进那扇熟悉的大门。
就在这时,刺耳的血肉破碎声响起。
惨叫声此起彼伏。
视野里闯进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
汗水滴落进眼眶,即使只能看清那个人模糊的轮廓,我也咬牙拼尽全力去看那个人。
甚尔被重重的禅院家术师包围,握着的刀仿佛都在为他震鸣。他的目光掠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一场血流成河的恶战就要爆发。
“住手。”
直哉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甚尔君,你擅自带嫡系叛逃禅院家,已是大罪。”
“你就想说这些废话?”甚尔声线冰冷。
直哉抱臂环胸,凉凉一笑:“无论是你还是这丫头都该判刑,不过你要是动手,她会死在你前面。你看不到还感觉不到么,她身上的诅咒只有我们能解。”
原来我中了诅咒啊。
我真想让甚尔别管我,但是我现在连思考都极为奢侈。
“把你们全杀了不就行了。”甚尔淡漠转刀。
“在那之前,她会死。”直哉的笑扩大,“她的诅咒只能由下咒之人来解除,甚尔君就算杀了诅咒之人也解不了咒,因为这道诅咒霸道之处就在于诅咒者死她也死,不巧的是,那个人就在我们之中。”
甚尔别管他们,直接杀了就好了,大不了一起死。我此时大概已经自暴自弃,很想这么对甚尔说,却只能寄希望甚尔能看懂我眼神里的意思。
甚尔看着我定住了几个瞬间。
他仿佛真的看懂了我的眼神,朝我的方向走来,每走一步,那些咒术师们拿着发抖的武器一边威吓他,一边不自觉后退。
直哉一动不动,嫌恶地瞥了眼术师们,注视着甚尔的双眼越睁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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