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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更是覆在他柔软的薄唇上。
那双细密的流水一样的蓝眼珠惊得睁大,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我也有些不知所措地慌忙爬起来。
然而他又高又宽,我爬起来也是在他身上,膝盖更是不小心摩擦到了什么东西,惹得七海建人似是痛喘了声。
“对不起,您没事吧?”
我心虚地想要拉七海建人起身,“真的很对不起。”
拉他的动作倏然停下,因为他有些怔怔地看我,像是在透过我看谁一样,眼睛里也染上我所熟悉的浊色,包括他身体微妙的变化都让我无比熟悉他此刻的意愿。
“抱歉,我——。”
“我成年了。”
我们同时说道。
七海建人白皙的脸染着狼狈的红,似是没听清我说的话,我又重复了遍,跪坐在他胸膛上,身体压下去,手指慢慢摸上他的发丝。
我忽然想到了可以怎么覆盖掉直哉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那就像有了腮的鱼才能在水下呼吸。
“……要接吻吗?”我闭了闭眼,低声说出那一瞬间在我脑子里转圜千百遍的话。
我们呼吸间分不清是我的气息还是他的气息,无所谓,反正用的也是同一款沐浴露。
我应该是真的很无所谓了,之前还会天真的幻想觉得做|爱这种事应该跟爱的人一起做,但我根本没有那种爱人的能力,所以跟谁做不是做呢——主要这样能够让我不属于直哉。
不过我跟直哉不同的一点是,他不由分说就会亲人,像只狗一样——这也不对,小甚就不会这样。
总之,我还是很尊重七海建人的意愿,如果他不愿意的话——
我的后脑勺被人控在掌心里,青年撑起上身平视我,皱眉时清秀的眉眼带着不可冒犯的气息,这在圣经里简直就是引人犯下色欲的原罪。
他盯着我不说话,好像是在确认我的意愿。大概他不想变成我口中的哥哥那一类人吧。
“你想留在这里可以,不用做这些讨好我。”他垂眸,深邃的眼皮下纤长的睫毛混合着额头垂下的金色发丝。
我愣了下,纳闷道:“给你处理伤口确实是在讨好你,但这个是我自己的意愿。”
“那也不行。”七海建人凝睇着我说,“即使你成年了,才刚从那样的伤害里逃出来,我要是这样对你就是龌龊至极。”
我睁大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我从小生长的禅院家,女人是可以交换的物品,兄弟共妻再常见不过,小妾和侍女更是睡腻了就送给朋友或者兄弟,而我从小就在各式各样的眼神下长大,充满欲望的……痴迷的……厌恶我却一直盯着我的……
但这样正经的人我是第一次见。
正经到我感觉他头上散发着圣光,照得我那样不堪。
“对不起,是我冒犯您了。”我低头说。
“没关系。”
七海建人走下沙发到酒柜前,极其自然地取酒,开酒,倒酒,还给我也倒了一小口的量。
“成年人的社会很无情也很肮脏,你年纪太小,不懂这些事情正常。”
“我成年了。”我强调道,一口气干了那杯威士忌。
七海建人嗯了声没再说话,静静品酒。
我也沉默了,不由自主地看向时钟,就快到午夜零点了。
明天会怎么度过呢?
酒精飞快上头,让我晕眩地趴在大理石吧台上,眼睛仍然执着地盯着那块时钟。
就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我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手心里紧紧攥着七海建人给我的那串备用钥匙。
我再次清醒时,酒精的作用已然退去大半,只剩下头有点痛。
想着今天要好好看一下十年后的世界,我睁开了眼。
卧室一片漆黑,一股熟悉的气息拥抱着我,他的呼吸轻轻洒落在我胸前,我顿时僵硬地看去。
直哉正盯着我。
为什么我又回来了?
我大脑空白,呼吸倏颤,下意识攥紧手,掌心传来被钥匙刺到的痛感。
十年后的世界……不是梦。
七海家
“是谁。”禅院直哉定定凝视着妹妹。
她苍白单薄的眼皮下有多少根睫毛,他都一清二楚。
“在说什么鬼话。”妹妹如细水雾浓的黑眼珠不肯给他眼神,又闭上了眼,浅粉的唇珠畔隙流淌淡淡的威士忌麦芽香。
“你喝酒了。”
“到底想说什么?”
妹妹的声音和眼下堆积的月牙乌青一样疲惫浅弱,禅院直哉的目光轻轻落到她发梢,那里在一秒钟之前还残留着某人的咒力残秽,他紧紧攥住指腹,笑着不让暴戾泄出。
“碰了你的是谁。”
……
直哉的话堪比矛盾本身,让我在他发现了什么和他犯病了之间来回不定。
我攥紧了掌心的备用钥匙,拿出我毕生的演技来应付他,向他表露烦躁以此来抵抗他的多疑。
“不管您是发病还是发情,麻烦您自己解决好吗,我很困。”我转身任由脆弱的后背裸露在那股想将我剥皮削骨的视线。
身后安静了好一阵,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是啊,你一直在我眼皮底下……真的是幻觉么?那——抱歉抱歉。”
扣皮带的金属锁扣碰撞声和他并没有歉意的道歉传来,我没吭声,手心里的钥匙被汗水浸透得黏湿。
难道他发现我在他睡觉期间不见了?不对,如果他真的确认我不见了就不会是这个反应,也不会留在这里直到我回来。
“我准备出门了,夏天一来,咒灵该死的多。”
他用不了术式还要去除灵?为什么?我转瞬想到正是因为用不了,才更需要活跃在人前。
家里此时说不定已经发现我失踪了,直哉这么做也许是为了掩盖他对我的所作所为。
他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动作了,我能感到他还在卧室,床边,盯着我。
怎么还不走?还是发现了吗?
一大堆疑问占据我的脑子,我隐隐快坚持不住地要发抖了,尽管我心里可以尽情辱骂直哉,身体却不由分说地抛弃了我。
“西西。”直哉拖长了语调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我耳畔,如同蛇鳞般缠绕着我,“手给我。”
我心脏一悸,大脑瞬间停止思考,脚趾都忍不住蜷缩。
“你……”
他还是发现了……
我就快受不了了。
就在我想交出那把钥匙以此摆脱他时,一个柔软的吻落在我的眼睫。
“你忘了一件事。”直哉慢慢起身,从被子里摸出我的另一只手,亲了下戴着钻戒的无名指,“要对哥哥说‘一路顺风’,才不费我对你的教导。”
“……一路顺风。”最好出门就被车撞死。
倏然,手机铃的小提琴曲响起,是那首我所熟悉的《恰空》。
直哉接听后对着疑似禅院家打来的电话那边丢了一个“滚”字,又继续盯了我半晌,他落在我脸上的呼吸又烫又黏。
……
妹妹比昨晚乖了很多。禅院直哉想着,目光在她的手上停滞,没有再去碰那只戴钻戒的手,只是用眼睛一寸寸描摹妹妹手指的纹路和如同白蝴蝶苍白颤抖的皮肤肌理。
不过,已经消失的咒力残秽可以解释为幻觉,至今未散的威士忌味道却不能解释为幻觉。
禅院直哉看着妹妹过分淡然的脸,似乎是真的一无所知,而且她一直在他眼皮底下,没有见到外人的机会……就算她真的隐瞒了谁,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会配合妹妹抹去那个人的痕迹——埋在哪他都想好了。
……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我如同溺水的人钻出水面坐起身,全身冷汗,神经质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我确定他毫无动静地离开了,这才尝试扭了扭卧室门,顺利打开后,我朝前走了走,看见了这栋房子的全貌,是一栋覆盖在黑暗里死气沉沉的别墅,家具少得可怜,四处铺着蒙尘布。
不过我没什么心思去探索这里,微弱的走廊烛火驱赶了些许黑暗,我看着反光出汗水渍的钥匙,这不是我的幻想。
那个没有直哉的未来不是我的幻想,我再三确定了这件事。
我身上也的确冒着淡淡的酒味,来自那瓶我在十年后喝了一小口的麦芽威士忌。
该说直哉不愧是咒术师么,对这些细节的敏锐力恐怖到极致。但让我犹疑的一点是,在我去未来时,直哉肯定会发现我不见了,但他为什么没拆穿这件事?还是说他不知道我不在这?
“……怎么才能回去呢?”
思绪万千,一道幽冷的女声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清野美坐在扶栏上,双腿悬空,伸出的手正碰着我的耳垂。
又出现了。我避开她的触碰。
她出现的规律是什么?我就像不清楚穿越的规律是什么一样不懂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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