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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水云看她如此反应,眸中染上一点笑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脸颊,寒千羽警觉地将她的手拦住“你做什么?”
“你同她有几分相似,这样看你便好像看见了她的影子。”越水云语气温柔怀恋,似是在说一个与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寒千羽好奇道“她是你什么人?”
“是我阿姐。”女子放下手,继续投望天穹,悠悠道“以前,我最喜欢同她躺在沙滩,听着海风,看着天穹流云变幻。”
“你要星枢敕令救得就是她么。”
“是。”
越水云幽幽叹了口气“你这家伙真是威风啊,一击便毁了吴妄精心布下的法阵。”
“难道你不怪我?”寒千羽有些奇怪,她说这话时怎么如此平静。
“怪你,当然怪你。”越水云似是无奈“但我不能杀了你。”
“怎么不能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寒千羽豪气道“待你能杀得了的我时候,随你来杀。”
越水云不禁失笑“你知道以我的修为杀不了你罢。”
“自然知道,不然我几百年苦修岂非修了个寂寞。”
寒千羽笑过之后,说道“你同伴虽然死了,但我还是要奉劝你莫要再打星枢敕令的主意了,司城主此番是一时不察,往后你不会再有机会了,还是早早离开此地罢。”
越水云长长叹了口气,望着天穹没有说话。
寒千羽不由踹了她一脚:“你听到没有,我同你也算有缘,不忍看你白白去送死。”
越水云淡淡笑道“你还是尽快去查查,我到底是什么人罢。”
寒千羽挑眉“你住在海上,陆地或许宗门林立,但海上宗门便没那么多了,本少主已经知晓从何处查起了。”
越水云有些意外“你倒是聪慧起来了。”
“我乃蓬莱少主,自然天资卓绝。”
越水云不置可否“没有这个名头,你便什么都不是了吗?”
寒千羽怔了下“那倒不是。”
越水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只是再怎么拍还是狼狈,索性她也不拍了,洒然转身离去。
寒千羽躺着,看着她翻转的身影逐渐远去,神色瞬地冷肃起来,她朝天际打了声响哨,旋即有一只庞然飞影落在她身畔,她道“去叫那两个家伙查查,哪片海的宗门有姓越的。”
金雕眸子转了转,听懂后便凌空飞起。
寒千羽一身狼狈回到客栈,掌柜的看她面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敢多问,只侧面提醒她,若是在城中被欺负了,自有执法的守卫为她主持公道。
寒千羽听不懂掌柜的暗示,丢给他一袋此城通用的玉璧,转身上楼去了。
在客栈里等候了几日,金雕带回消息,不过不是关于越水云的,而是关于浩澜剑。
浩澜剑被人盗出蓬莱后,那盗剑之人原本是向着中域去的,谁料半途被一伙抢夺宝器的修者所拦,不敌身死,浩澜剑流落西南,最后又自西南落入沈玲珑的弟子璇玑手中。
听起来似乎是寻常盗剑之事,可寒千羽疑惑,仙洲如此浩瀚,盗剑之人为何直奔中域,他知晓手中拿的是浩澜剑故而是想去上清宗吗?
去上清宗做什么,难道是想以浩澜剑换取更大的利益,毕竟上清宗寻了此剑数百年,就算盗剑之人狮子大开口,上清宗也必然要收下此剑的。
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一推断,蓬莱虽远,却还不至于丢了把剑不闻不问,他就算拿了天大的好处,也必然要想有没有命去消受。
仙洲但听蓬莱名号,必要先给三分颜面,盗剑的那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守卫,并无惊天的修为境界,怎么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越水云与那死去的吴妄,又同盗剑之人是什么关系,盗剑的死了,吴妄也死了,越水云看起来似是并不在意。
她要救她阿姐,要的只是星枢敕令,浩澜剑对她来说半点用都没有,可是吴妄死之前为何要盯着她说浩澜剑,他想提醒她什么?
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充满了疑惑,看来,得去同上清宗弟子们借浩澜剑一观了。
寒千羽来到城府的时候,众人正在同梅山主道辞,她临行前软磨硬泡要白归尘地影壁,白归尘婉拒不成,只得由她将自己容貌印入影壁中,梅山主心满意足的走了。
寒千羽要借浩澜剑一观,势必要同众人说起蓬莱失窃的法器便是浩澜剑。
白归尘几人听罢,只觉得很是疑惑,她问寒千羽“浩澜剑为何会在蓬莱?”
这问题寒千羽也不知道,她只推断说道“我父亲有一段时日对剑器颇为感兴趣,以往还派人在仙洲找寻过非同寻常的剑器,此事后来被人知晓,便时常都有宝剑送入神宫,我料想浩澜剑应当也是偶然被送来的。”
净秋有几分恍然“难怪浩澜剑一直寻不到踪迹,这么多年竟然是在蓬莱。”
寒千羽只说借剑一观,净秋让初雨将剑取出来,却仍是提醒道“此剑乃我大师伯的法器,寒少主看过之后还望归还。”
“那是自然。”寒千羽从初雨手中接过剑,方一入手,浩澜剑“突”地颤了下,下一刻铮然跃出剑鞘,露出半寸寒光。
众人看的一清二楚,寒千羽并未拔剑,这剑却仿佛在迫不及待的回应她。
陆云起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取回浩澜剑那日她便拿来看过,那时候这剑可没有半分反应,便是连拔出来都不让,怎么到了寒千羽手中如此兴奋。
白归尘犹疑道“难道是因为千羽曾经得到过浩澜剑意的认可么?”
几人恍然想起寒千羽那一剑将天穹峰半个侧峰都削没了,若是如此解释那便说得通了。
寒千羽心中的疑惑却未解除,反而更深了,那道浩澜剑意她当时便还回去了,浩澜剑不应该在她身上感应到才对。
而此刻,这把剑却仿佛与她相识已久。
它被人盗出蓬莱绝非偶然!
她无比肯定!
下一刻,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寒千羽长剑一振,蓦地凌空跃起,身影如疾风般倏然远去。
“寒千羽!”陆云起怔然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将浩澜剑还回来!”
几人旋即御器追去,然而寒千羽修为高于几人,又是趁几人不察夺了先机,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远远将几人甩在身后。
白归尘足下横刀跃入手中,同时背上火翼倏然展开,对几人道“我去追她。”旋即如一道火色流星般远去。
乘风而行,一路飞出城外数百里,寒千羽看着越来越近的白归尘,面上闪过一点无奈地复杂之色,对她遥遥说道“归尘,我借剑一用,他日定会亲自奉还。”
白归尘回她“你要借剑大可同我等商议,何必如此令人误会。”
“我……”似是不知如何回答,寒千羽一咬牙,周身仙力翻涌,一个纵身便又同白归尘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白归尘看着她消失在天际的身影,眸中光影沉沉。
她所了解的寒千羽不会无端如此,身为蓬莱少主更是不屑去抢夺什么,她想要的自会有人奉到她眼前,而她,却如此突然的夺了浩澜剑,为何?
白归尘眯了眯眸子,没有继续追下去,转身回了城主府。
净秋见她空手而归,便知晓定然是没追上,皱着眉道“寒少主此举到底是何意思……”
“没听她说么,她亦是为浩澜剑而来,那个言而无信的家伙!”陆云起咬牙切齿,暗恼错信了寒千羽,方才就该死死盯着她才是。
白归尘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管她有何目的,浩澜剑我们是定然要取回来的,否则无法向三师叔交代。”
“找到蓬莱去!”陆云起道“林剑仙乃仙洲执法者,还能徇私枉法不成!”
白归尘摇头“此事便不要惊动林剑仙了,不过我看千羽飞走的方向确实是蓬莱,我们去蓬莱将剑追回来便可。”
净秋颔首“此乃我们同寒千羽的事,不惊动林剑仙是对的。”
“那何时启程?”陆云起问道。
“明日罢。”白归尘道“同司城主道别后,明日启程去蓬莱。”
夤夜,月凉如水。
徐老四拖着蹒跚的步子从酒馆出来,怀里还揣着半壶没喝完的酒,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行至城南一处巷口时,脚下一个趔趄栽进路旁的草丛。
“他爹的……”他嘟囔着撑起身子,却觉得掌心黏腻,就着月光一看,满手都是暗红的黏液,还带着铁锈似的腥气。
酒顿时醒了一半,他瞪大眼睛,只见道旁的草叶上星星点点缀着血珠,被夜露浸润得愈发鲜亮,一路蜿蜒进深巷。
夜风一吹,徐老四打了个寒颤,鬼使神差地顺着血迹跟去。
血迹尽头是座荒废的宅院,他推开虚掩的破门,月光霎时倾泻而入。
院中荒草丛里仰面躺着一具男尸,双眼瞪得滚圆,正好对上徐老四的视线,骇人的是那人的死状,浑身灰白如纸,胸口破开个大洞,心肝都不见了踪影,野草叶上沾满了猩红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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