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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不知坦然道“事实如此清晰,很难令人不信呐!”
“那我们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净秋转过身,忽地淡淡道“还是要谢你未曾将那颗留影珠传出去。”说罢,便离开了。
张不知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唤来下人将那百万灵石散入市井之中。
她还是头一回收到以百万灵石将消息卖给她的,想借她的手将消息传播出去,未免小瞧了她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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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起同寒千羽回上清宗途中,到处都是关于白归尘是妖魔化身的传言,陆云起不忿,与人争执乃至大打出手数次,但即便被打的倒地不起,那些人却仍是坚信不疑,还道她出手乃是恼羞成怒。
打不得,骂不得,一言一行仿若被流言无限放大,她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上清宗,便见那册早该取回来的婚书,就那样明晃晃地被一柄玄剑钉在山门之上。
她当即黑了脸将寒千羽拦在山门处,言她蓬莱之人言行不一,心思肮脏,从一开始便不怀好意设下圈套。
寒千羽与她辩解,二人说着说着便打了起来。
越寒星眼见回到山门,这二人竟然兵戈相向,一时情急冲入战局想要劝二人罢手,被陆云起一剑误伤,方才免了这二人两败俱伤局面。
执剑长老李乘歌凌空飞来,只令几人快入宗门,莫在山门处久留。
中域各家仙门闻听传言,已有人前来山门一探真假,见到那柄玄剑以及婚书,便都信了七八分。
李乘歌曾想将这柄剑拔下来,奈何射剑之人就是要让此剑留在她山门上,上面设下了重重禁制,任她想尽办法也难以将其拔出。
关乎传言一事,越传越离谱,更有人推论,上清宗白玦几百年不下山门,根本不是因为天虚之体,而是怕被人知晓其是妖魔化身,如今赴蓬莱被剑仙看穿真身,故而才有执法剑退回婚书一事,便是为了给上清宗警告。
更有人搬出十余年前死在上清宗山脚下的魔剑宿主,言其尸身与魔剑多年不见踪影,极有可能便是被上清宗给取走了,加上诸人联想到当初清澂真君与魔剑的纠葛,很难不让人怀疑确有其事。
周拂陵离开蓬莱便去了万山楼,自流言传出之后,便于万山楼最大的酒肆中控诉上清宗,他仿若一瞬间被流言点醒,明白了何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白玦便是他要毁去上清宗的那只蝼蚁。
“白玦此子魔炁森然,林剑仙执法剑下,周某亲眼见她白骨之上赤色魔纹隐现,乃是名副其实的妖魔化身!”
他手中竟也有一枚留影珠,画面投影在酒肆中,无不令在场之人哗然大惊。
消息很快传回满月楼,隐夔当即派人要将他逐出万山楼,但在场诸人早已被他言语激起一腔斩妖除魔的热血,隐夔派去的人不仅未能将他驱逐出去,反而令事情愈演愈烈。
有属下提议,干脆悄无声息杀了周拂陵,但立时被隐夔否决,当初令他逃了,如今反而不能让他死去,否则,所有矛头俱会指向上清宗,说上清宗杀人灭口亦有可能。
属下道“难道便由他在此胡说八道?”
隐夔思虑半晌也无对策,说道“鹤上真君当不日便能归来,且看她如何应对罢。”
待两日后鹤青回来,提及地渊异象,言其诡异异常,有吞噬仙洲灵气的能力,若是放任不管,一旦地渊扩张其中阴灵之气扩散,莫说西南之地不保,只怕要波及整个中域。
而她一到西南,那西南两宗便已布下百余名高手严阵以待,杀意毕现!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在谋划什么。
薛灵洗闻听隐夔描述留影珠中白归尘的模样,瞬间便知晓那枚珠子便是血灵珠,而血灵珠上气息同地渊阴灵之气极为相似。
仿佛有什么东西想通了。
她道“当初云中城所见,乃是血灵珠试验之处,定是有人想利用地渊之物,此物在天净山曾伤白玦血肉,可见对修者而言亦是有极大的损伤之力。”
稍作思忖,又疑道“白玦知晓血灵珠诡异之处,怎会用它?”
“定然是她遇到莫大的危机了,否则以她之心性,决不会轻易动用血灵珠。”鹤青道“你我须尽快回宗门,看看白玦如今身在何处,其中详情,只有问过她方才知晓!”
鹤青与薛灵洗回到上清宗不久,沈听风同白归尘亦悄然回到宗门,几位峰主长老汇聚一堂,问及流言之事。
然而亲眼得见白归尘惨状,诸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得知她玉珠碎裂,修为全失,更是扼腕叹息。
“没想到剑仙如此卑劣,他射剑退回婚书,先声夺人,如此一来任我们说出真相,亦很难令人相信了。”月宴咬牙切齿“好歹毒的一计。”
“如今我们处于风口浪尖,日前长仙观秦监院便传信来问过此事,料想不日之后,会有更多仙门之人前来。”李乘歌按着腰间佩剑,眉头紧锁“还须思索到时候该如何应对。”
白归尘站于沈听风身后,白纱覆眼,一言不发,不知在心中想些什么。
她无仙力流转,往日清隽的气质荡然无存,如今只余满身萦绕的阴冷魔炁,一旦露面,不必说什么,众人只一眼便有定论。
“不若令白玦先在隐寂峰清修罢,避过此番风头再说。”少顷,李自道开口。
沈听风眉梢轻挑,冷然说道“她在清澂峰便可,不须去隐寂峰。”
白归尘手掌搭于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林星皓此举是针对我而来,他定会料到众位师叔的反应,若是执意保下我,只怕还有后招。”
她温声说道“我依七师叔所言,避其锋芒,至少先令不明真相者,勿要失了对上清宗的信任。”
“对!到时候便说白玦修行走火入魔,如今重回隐寂峰,便如当初她天虚之体那般……”月宴尚未说完,便见沈听风投来一记冷眼,她叹道“此法乃权宜之计,白玦如今面容如何能轻易示人!”
李乘歌沉吟道“此法或许可行。”
沈听风紧紧抿着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众人自然看出她心中不爽,但如今别无他法,遂只能当做没看见。
白归尘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低声说道“师叔,你无事才是我最大心愿,我如今不过是再在隐寂峰上多待些年月,算不得什么。”
沈听风眼眸光泽深邃,少顷,缓缓叹了口气。
白归尘见她妥协,轻轻笑了笑,又低声问她“林星皓夺走的那样东西到底是何物?”
能让林星皓如此悍然翻脸的东西,定然不会是什么寻常之物。
“是仙髓,能修复你背上剑骨。”
白归尘略感诧异“难道剑仙也是身负剑骨么?”
沈听风摇了下头“并非,这世间仅你一人生有剑骨,他觊觎你背上剑骨已久,当初小河村不曾杀你,只因你并非原身,更无剑骨可寻,我料他夺此物是为了制作一截剑骨出来为自己所用。”
白归尘皱眉“那他一旦成功岂非实力大涨……”
沈听风沉下眉眼,面上闪过一抹忧色“确实不能令他得手。”
白归尘听出她话外意思,未免她冒险,温声劝道“师叔先将伤势养好,我也定会寻到新的修行方法,到时候我等合力,定能破他剑仙的神话。”
沈听风偏过头,看向她被白纱覆住的右眼,那里正有一团红色光华隐隐透出,像极了她当日看见白归尘被剜去眼眸时溢满的鲜血,心猛地一痛。
她手指轻轻触碰白归尘眼角,朱唇抿出一抹悲伤“是我未能照顾好你。”
“怎么会,师叔照料我极多,若非师叔我如今已然魂归空幽海,哪能像如今这般站在师叔身畔。”
白归尘唇角弯出个浅笑的弧度,将她指尖握在掌心,轻声“师叔,莫要损了道心。”
女子掌心柔软,温和的语气里却透出对她半点不疑的信心,沈听风眼眶倏然温热,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便似有一道明悟之光掠过。
参道境,她停留的是太久了。
众人于殿中离开,白归尘疾步追上月宴。
“六师叔,稍等片刻。”
月宴停住脚,眉梢轻轻一挑“白玦,你没跟着四师姐,寻我做甚?”
白归尘听出她话中揶揄,心中反而轻松许多,如今上清宗因为她的事多是一片沉重气息,月宴还能说笑,便说明她心态未受多少影响。
她笑着回道“我也并非时时刻刻都要跟着四师叔的。”
“小丫头,心口不一。”月宴嗔怪着将她肩膀一搂“无论你要同我说何事,先去我峰上饮上两杯新酿才准开口。”说罢,足下轻轻一点,御风而起。
白归尘近乎被她夹在腋下,直觉得头上经脉都血气凝滞,一会儿便憋得脸颊通红,幸而月宴御风速度极快,她忍受了一会儿,脚下便落在了悬月峰上。
她重重喘了几口气,感觉头晕眼花,月宴见她身形不稳,不由笑道“还未饮酒呢,你便醉成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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