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捅了一刀。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算什么。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这样了，你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觉得很好玩吗？你觉得我很好玩吗？”

    “不是——”

    “那是什么！”罗仞的声音突然大了，大到自己都吓了一跳：“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裴越宁愣住了。

    他被这一声惊到，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罗仞受不了了。

    “裴越宁！你还在钓我！”

    “……没，没有。”

    “你有！”罗仞气得直接站起了身：“都这样了你还在钓我，你就不会给我一个准话？非要等我主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裴越宁张了张唇：“我……”

    “闭嘴！”罗仞喝住了他。

    他紧咬着牙，再也不愿意多问一句，直接站起了身。

    “罗仞——”

    裴越宁在身后喊他，但罗仞不想理会，直接穿过器材架子，临走还把门摔得哐哐响。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震亮了。

    罗仞的步子从一开始的快，逐渐慢了下来。

    他站在走廊中间，背对着器材室的门。

    他在生气，他应该一直往前走，回教室，趴桌上睡觉，再也不要理裴越宁。

    但他走不动，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操。

    罗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他后悔了，刚走出门就后悔了。

    他刚才对裴越宁说的，当时觉得每一个字都有道理，现在回过头去想，发现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裴越宁解释了他没听。

    裴越宁想说他没让。

    现在冷静下来，他更是意识到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

    他好像忘记要名分了。

    他吻了裴越宁，说了一大堆话，距离在一起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们接吻了，但他们不是情侣。

    ……

    坏菜了。

    他刚才在气什么？气裴越宁不紧不慢？气裴越宁游刃有余？气裴越宁好像不在乎他？

    但裴越宁说了，自己跟别人从来都不一样。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因为裴越宁说这些的时候，没有脸红，没有紧张。

    他有了一点，就贪心了。

    他想看裴越宁失控，想要他也和自己一样狼狈，想要他不再维持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现在好了。

    他把裴越宁一个人留在了器材室里，而且裴越宁叫他，他还没有回头。

    “……”

    罗仞想象中的自己已经往回走了至少三次，但现实里的他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裴越宁。

    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刚被他吼完、摔完门的人，再若无其事地走回去。

    “……”

    完了。

    ……

    【伯雅情报局】

    【匿名】l：……我有一个朋友。

    【匿名】：？又是你。

    【匿名】l：真的是我朋友。

    【匿名】：行行行，你朋友。说吧，这次又怎么了？一级部兜售瓜子花生可乐。

    【匿名】l：就是之前那个。

    【匿名】：操，有后续了？

    【匿名】：前排占座！

    【匿名】：楼主快说！

    【匿名】：？我不是让你找个楼跳了吗？？！！怎么还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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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l：是这样的，我朋友和那个人接吻了。

    【匿名】：？？？

    【匿名】：？？？？？

    【匿名】：我操操操操操？？？啊啊啊啊啊啊你他妈在哪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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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楼主你朋友动作挺快啊？？但是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匿名】l：呃，因为他亲完忘记要名分了。

    【匿名】：？早说嘛，我差点翘课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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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人话吗，求中译中，什么叫忘记要名分？

    【匿名】l：就是亲了，但是没说在一起。

    【匿名】：那你倒是去要啊！

    【匿名】l：刚吵完架。

    【匿名】：吵什么？

    【匿名】l：我朋友作的。他自己单方面发脾气，对方解释了他没听，然后摔门走了。

    【匿名】：？在哪里，我现在就去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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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l：总之现在后悔了，又拉不下脸回去。

    【匿名】x：？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卧槽！

    【匿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嘴的老婆飞了。

    【匿名】l：能不能不要说风凉话？

    【匿名】：我说的是事实。你亲都亲了，名分不要就走，你是去搞慈善的？

    【匿名】l：我朋友！

    【匿名】：行，你朋友。

    【匿名】l：……

    【匿名】：楼主我帮你分析一下啊。你现在回去，道歉，要名分，你老婆还在那等着你。你不回去，你老婆可能就被别人捡走了。

    【匿名】：插一句，据我所知喜欢他的人能从伯雅排到隔壁清潭。

    【匿名】l：操，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匿名】：我说的是事实，楼主单身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匿名】：活该没老婆。

    【匿名】：滚啊你他妈怎么敢的！你别再靠近他半米了，裴越宁独美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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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你看，现身说法来了。

    【匿名】：楼主我就问你，你心里还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匿名】l：想。

    【匿名】：那不就完了，回去啊。

    【匿名】l：拉不下脸。

    【匿名】：那你就在这等着，等他来找你。

    【匿名】l：他不会来找我的。是我先发脾气的，是我先走的。他追出来喊我了，我没回头。

    【匿名】：那没救了。

    【匿名】l：我现在躲在图书馆不敢回去。

    【匿名】：哈哈哈哈哈哈你躲着有什么用？

    【匿名】l：我不知道怎么办。

    【匿名】：你想清楚，面子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匿名】l：……

    sweet

    裴越宁站在原地。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快忘了，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只记得拇指拂过那道泪痕的时候，他似乎不对劲了，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

    罗仞会回来的。

    裴越宁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只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就会回来，他应该……是认真的。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

    安安静静的。

    裴越宁拉开门，走廊里没有人。

    他没再等下去，直接去了教室。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他不能坐以待毙。

    ……

    脚步声远去了。

    器材室外的拐角处，晏顾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还停在他从气窗拍到的那张照片——光线很暗，但能看清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轮廓。

    罗仞把人按在垫子上，裴越宁的手勾着他的脖子。

    角度刁钻，衣衫不整。

    晏顾安勾唇一笑。

    他划到消息界面，打了一行字出去。

    yan：吵架了，没在一起，听着呢。

    对方回得很快。

    sweet：嗯。

    晏顾安没读出任何情绪。

    他耸了耸肩，又发了一条：怎么谢我啊小甜心？

    sweet：你不是要追裴越宁？

    晏顾安：那不是你的吩咐么？

    sweet：你自己没兴趣？

    晏顾安：他看起来很死板，我更喜欢像你这样会玩儿的。

    这次等了几秒，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sweet：今晚来我家咯。

    晏顾安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回头看了眼器材室半掩的门，又看了眼走廊尽头的方向。

    然后把手插进裤兜里，慢悠悠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

    教室门一打开，里面的人就齐刷刷抬头。

    “越宁？”辛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怎么在这儿？罗……”

    林云尽轻轻碰了她一下。

    裴越宁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却没看见那个身影。

    他忍不住问：“罗仞回来过吗？”

    齐知月抬起了头。

    秦疏星欲言又止：“他……呃，他没回来过，你们……”

    裴越宁点了点头，转身就想走。

    “等等！宁宁你去哪？”秦疏星追出来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