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

    早间。

    裴越宁下楼，叶季云正好在餐桌旁。

    “哥哥。”

    “嗯。”

    叶季云抬头看了一眼，裴越宁已经绕过这边，似乎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要走了？”叶季云问，“不吃早餐吗？”

    裴越宁停下，回头对他笑道：“不吃了，早上有人带。”

    叶季云沉默，而后垂下眼吃自己的：“嗯，越香阁的可以，他自己做的就算了。”

    “知道。”裴越宁换上鞋，背好书包：“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伯雅，三班教室。

    裴越宁抱着书本走进来，座位上果然已经放好了食品袋。

    同桌也一如既往地鼓着包，只露出一个红毛后脑勺。

    裴越宁没有管他，自顾自坐下，开始拆食品包装袋。

    书本放在桌面右上角，保温杯的盖子似乎有些紧了。

    裴越宁尝试拧了一下，盖子纹丝不动。

    就在他想继续尝试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罗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他手上拿走了杯子，接着拧开。

    裴越宁欣然接过：“谢谢。”

    “嗯”罗仞悄悄瞥了眼他的脸色，试图找到一丝害羞的痕迹。

    但没有。

    于是罗仞又不高兴了。

    他噘着嘴坐回去，掏出手机黑着脸打游戏。

    秦疏星哼着歌进来，书包带子挂着边走边晃。

    “早啊。”他喊了一声。

    裴越宁笑着回应：“早。”

    秦疏星走到座位前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径直往后排来，依旧朝着罗仞前桌一抬下巴：“嗯？”

    前桌反应极快，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哦哦，我去前面问问数学题。”

    座位空出。

    秦疏星一屁股坐下，顺手把罗仞的课本往旁边推了推，摸出手机：“来，开一把。”

    罗仞还在独自生闷气，鸟都不鸟秦疏星。

    秦疏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反而吸吸鼻子：“卧槽，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伸手就想去掏裴越宁的袋子，结果指尖刚碰到边缘，就被罗仞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啪——”

    “卧槽！”秦疏星缩回手，“你他妈——”

    “怎么不馋死你，”罗仞瞪他：“座位里那么多零食不够吃的？”

    “那咋了？！”

    “没事的。”裴越宁制止了他们的吵嘴，把食品袋里的小米糕递过去：“给，我本来就吃不完。”

    “哎，谢谢！”秦疏星立刻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冲罗仞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看见没？略略略。”

    罗仞又瞪他，把话咽了回去。

    秦疏星嚼完那块米糕，心满意足地点开了游戏：“来，开开开，打一把。”

    两个人低头开始推塔。

    秦疏星的嘴没闲着，边打边抱怨：“妈的，昨天回去被我妈训了一顿，说我让她在一众同事面前颜面扫地。”

    林云尽头也没回，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说你两句怎么了，反正你脸皮比城墙厚。”

    “你滚！”秦疏星头也没抬，“我跟我爸妈说了，卷子难，全班平均分都低。结果他们就拿我和何疏明比，不是疯了是咋的？”

    何疏明反手就是一个粉笔头，精准砸到了秦疏星头上。

    秦疏星吃痛：“靠！你个泼妇！”

    辛瞳白眼一翻：“活该。”

    罗仞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余光却一直往旁边飘。

    裴越宁正低头翻英语课本，侧颜一如既往的安静。

    他看着裴越宁的唇瓣，想起昨晚那个吻，忽然就有点心猿意马。

    秦疏星在游戏里死了，趁着读秒抬头看罗仞：“靠，你干啥呢，送人头？”

    “没。”

    “没？你看屏幕了？”

    “看了。”

    “你看的是屏幕吗？”

    罗仞没回答，操作人物把兵线清了，然后低头继续推塔。

    濒危之夜

    早读就在这种吵吵闹闹的氛围里过去了。

    英语课开始，秦疏星终于回了自己的座位。

    罗仞靠着椅背坐直了身子，脸朝前方，余光却一直保持着惊鸿一瞥、黏在裴越宁脸上下不来。

    裴越宁认真听讲，偶尔抬头回答一两个问题，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那道灼热的目光。

    罗仞一整节课都在看他。

    看他握笔时的手、低头时垂下来的软发，总之怎么都看不够。

    不管他怎么看，裴越宁都面不改色，而且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午休铃响。

    裴越宁合上课本站起来，往教室门口走。

    罗仞立刻跟了上去。

    “你去哪？”

    裴越宁回头：“有点累了，买杯咖啡。”

    “我”罗仞挠头：“我，我陪你去。”

    裴越宁没有拒绝。

    罗仞就这样跟在他身边，比格尾巴差点摇成螺旋桨。

    两人到食堂二楼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不少了。

    中午的咖啡厅，向来是伯雅的社交中心。

    学生三三两两坐在位置上，很少人吵闹，大多都捧着杯咖啡找个位置写作业或聊天。

    裴越宁站在队尾安静地等着。

    队伍往前挪了两步，午休高峰期的学生流涌进大厅。

    人群更加拥挤，裴越宁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肩膀，脚下一个踉跄。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准确地扶住了他的腰，往怀里一带。

    罗仞的胳膊环在他腰侧，整个人从后面将他护住。

    裴越宁的后背贴着罗仞的胸口，重心这才稳住。

    他红着耳朵从罗仞怀里退出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说完，继续排队。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低头掏出了手机，拼命打字。

    伯雅情报局。

    【匿名】：我草草草草草！！！你们看到了吗！！！

    【匿名】：看到了，操操操我他妈正好在二楼！

    【匿名】：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匿名】：“朋友哥”把那个谁直接搂怀里了！！就在咖啡厅！！一堆人看着！！

    【匿名】：卧槽我错过了什么？！我中午去吃三楼了！！！

    【匿名】：我拍了照片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发啊啊啊！你们懂那个画面有多离谱吗？！

    “朋友哥”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挡着人群，感觉谁再挤他老婆就要被马刷了！

    【匿名】：我死了，我当场死亡。

    【匿名】：这你们妈粉能忍？

    【匿名】：我造密码他怎么敢的？？我妈他撕烂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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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你看现身说法了。

    【匿名】：我只想知道裴越宁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

    【匿名】：这个真没注意，光看他们贴贴了。

    【匿名】：有没有人录到视频…

    【匿名】：我拍了但我不敢发。

    【匿名】：私发我！！！

    【匿名】：滚，自己现场看去。

    【匿名】：哦哦那清潭你免费了，我要转学到伯雅。

    【匿名】：bur等会，什么意思，卧槽你是隔壁校的，你丫怎么混进来的？？

    【匿名】：群号被挂在三校论坛了啊，我随便一申请就进来了。

    【匿名】：我也是清潭的。每天被bjn他们当狗训完回家拿起手机看个两三集伯雅的校园纯爱剧还真是惬意啊。

    【匿名】：……你们牛福了，还好伯雅那七个阎王读书的读书、打游戏的打游戏、谈恋爱的谈恋爱。

    【匿名】：确实，跟你们比起来，起码我们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匿名】：哎不说了，所以他们在一起了吗？

    【匿名】：没有，但今天中午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谈了。

    【匿名】：吗的他人呢？二楼咖啡厅没有啊，我妈他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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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耶还真是，一转头昨人没了。

    【匿名】：别说了，“朋友哥”可能正在角落里抠墙皮。

    【匿名】：我他妈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我嗑生嗑死。

    【匿名】：“朋友哥”升级成“男朋友哥”了，谢谢。

    【匿名】：操这个外号笑死我了。

    【匿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群里的消息还在疯一样地往上弹，而裴越宁早已端着咖啡，和罗仞一起走出了食堂。

    罗仞跟在他身后，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接触。

    但他不确定裴越宁有没有生气。

    所以他决定试探一下。

    “那个你刚才，没摔着吧？”

    裴越宁在前方，淡淡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