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月冷笑着把视线收回，低头看手机。

    她打字回复。

    齐知月：【弄到了。疏星走了秦叔叔的关系。一个小时就全招了，录音和笔录都做了。】

    齐知月：【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秦沅给他的指令，全部固定了。】

    她等了一会，裴越宁回复。

    裴越宁：【好。准备媒体渠道，连带着秦志海一起起诉吧。】

    齐知月：【ok。】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推开审讯室隔壁的门。

    当天傍晚，网络新闻炸了。

    最先出来的是班上南颂和简果儿家的大v主流媒体快讯，标题一个比一个直白。

    【h国国会议员秦志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立案审查】

    【秦志海之子秦沅涉嫌教唆他人犯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已被警方控制】

    【独家：秦志海名下公司涉嫌军火走私、洗钱，涉案金额超百亿】

    【秦志海独子涉嫌聚众y，牵扯众多富二代，其中包括江城晏xx】

    几条新闻几乎同时上线，各个平台的头条位置被瞬间占满。评论区在几分钟之内涌进了上万条留言。

    【网友讨论】

    【？？？？？秦志海？那个天天在电视上打贪的秦志海？？】

    【小姐姐这对吗？之前在学校里就听说秦沅很恶心，没想到这么刑】

    【我人傻了，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吗】

    【可曾记得秦志海审白月案时的嘴脸】

    【秦志海，你真的，自由子】

    【《志海的名义》】

    【等等，秦正明是他哥吧？这兄弟俩一个选总统一个进监狱？？】

    【秦正明那边刚下乡搞完民生，这边亲弟弟就被立案，对比太惨烈了】

    【秦沅不是还在上学吗？高中生教唆犯罪？这什么家庭啊】

    【他跟那个晏xx怎么这样，我真以为他们是正经情侣啊！哎哟我c！】

    【不管怎么样，等官方通报吧，别急着下结论】

    【我朋友在秦志海公司实习过，说里面水很深，早就该查了】

    【秦正明那一家真的干净，我亲戚住裕和苑，说他们家过得特别朴素，从来没搞过特殊】

    【这么一对比，秦正明真的太不容易了】

    【所以那个秦沅是不是之前还在伯雅上学？跟秦疏星是亲戚？？】

    【我滴妈，抱走我的啥子星星，我们不约。】

    【星星不啥不啥】

    【我们学校今天炸了，所有人都在讨论。秦正明那边估计要连夜发声明切割了】

    【不用切割，本来就是两家人，秦志海跟他哥一直不对付，这次选举两个人走的路线就不一样】

    【不过秦志海倒了，最高兴的应该是秦正明吧】

    【秦正明不需要，他本来就是个好人。现在对手自己倒了，他只需要继续做他自己就行了】

    【所以秦沅到底干了什么？有人说说吗】

    【别问了，反正很刑】

    裴越宁刷着热搜，依旧面无表情。

    罗仞还在他怀里睡着，呼吸平稳。

    他的脸埋在裴越宁胸口，一只手攥着他的毛衣。

    裴越宁垂眸，轻轻吻过他的额头。

    罗仞不满地哼哼：“嗯”

    裴越宁轻笑，默默帮他把被子盖好。

    垂死挣扎

    秦沅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晦暗不明。

    他已经刷了十几分钟的热搜，每一条相关新闻都在往他眼睛里扎。

    秦志海被立案审查，名下公司被查封，资产冻结。

    连“涉嫌军火走私”这种字眼都挂了上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越划越快，心跳也越来越沉。

    手机又震了。

    来电显示是“父亲”。

    秦沅不敢接，只能颤抖着手按下关机，连带手机都扔到一边。

    门被打开了。

    晏顾安端着姜茶，看见他惨白的脸色脚步微顿。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伸手去摸秦沅的额头：“没发烧吧？”

    “……”秦沅不说话。

    晏顾安叹了口气：“别看了，你爸那边的事有人处理，你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秦沅没有动。

    “秦沅。”

    “我要见罗仞。”

    晏顾安的手停在他额头上。

    “……你说什么？”

    秦沅抬起头，双眼布着血丝，嘴唇干裂。

    他看着晏顾安，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要见罗仞。”

    晏顾安：“你见他干什么？你现在这个状态……”

    “我要把裴越宁在国外的那些事全都告诉他！”

    “你……”

    “他在国外那段时间干了什么事，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秦沅吼出声：“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接近罗仞就是为了叶家的利益！我要把他那些丑事全都说出去！我要让他看清楚裴越宁到底是什么人！”

    晏顾安感到不可置信：“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你爸被立案了，你被通缉，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江城带出来。你现在去找罗仞，你刚给他发完消息就会被裴越宁的人盯上！”

    “我不管！”

    “秦沅！”

    “我完蛋了，他也别想好过！你把他找来！”

    “不可能。”

    秦沅嗤笑。

    他瞪着双眼，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恐惧，没有理智，只剩下一层干涸的绝望和烧焦的疯狂。

    “你不找，我现在就去死。”

    “你……”

    晏顾安简直要气笑了。

    他站在原地，从未觉得眼前的人有如此陌生。

    从前的秦沅开朗、明媚，就算犯病都会用那种撒娇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但现在他只觉得眼前人面目扭曲，甚至是丑陋。

    连带着仅剩的责任和怜惜都碎了个干净。

    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晏顾安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这一次，如你所愿。”

    “发完消息我就走，我不会再管你了。”

    他打字。

    秦沅盯着他的屏幕，眼睁睁看着那条消息发出去。

    晏顾安把手机收起，往门口走。

    “你自己保重。”

    门被关上，晏顾安离开，全然不管身后门内传来的阵阵尖叫。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

    那条消息已经发出去，收件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看了一会，删掉记录，转身下楼。

    ……

    同一时刻，叶家庄园。

    天已经暗了大半。

    罗仞睡醒的时候，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旁边，被窝是凉的。

    “老婆？”

    罗仞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是出去了吗？

    罗仞坐起来，揉着眼睛下楼。

    客厅的灯亮着，保姆正在收拾茶几。

    见他下来，保姆直起身打招呼：“罗少爷醒了？”

    “越宁呢？”罗仞问。

    “小少爷去林家办事了，说晚点回来。”

    “哦。”罗仞应了一声。

    他伸着懒腰，轻车熟路地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翻了两下，摸出一包薯片和一瓶酸奶，坐到沙发上。

    他撕开薯片袋子，抓了一把塞进嘴里，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新消息。

    一个陌生号码。

    罗仞皱眉点开。

    【秦沅要见你，他说要把裴越宁以前在国外的事都告诉你。】

    【地址：西郊别墅。】

    罗仞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薯片袋子放到一边，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秦沅？

    他能有什么事。

    最近秦家的新闻闹得满城风雨，父亲被立案，资产冻结，人也被通缉。

    他说他知道裴越宁以前在国外的事……

    罗仞皱眉，本能地想给裴越宁打电话，但手指最终停在了拨号键上。

    如果裴越宁想说早就说了，他不想告诉自己的事情知道了也没意义。

    不过，话虽如此。

    罗仞还是想知道，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还挺有意思的。

    罗仞没有回消息，而是往上翻了一下，确认这个号码没给他发过其他东西。

    他眯了眯眼，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鞋柜上面的抽屉。

    叶季云的车钥匙挂在一排挂钩上，有几把落了灰，显然很久没用过。

    罗仞随手拿了一把，穿上外套，去到车库。

    叶家庄园的主系统和自己家的一样，罗仞按了一下钥匙，匹配的车辆库门就自动打开。

    罗仞发动引擎。

    门口的保安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罗仞就没有拦。

    车子驶出叶家庄园的大门，汇入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