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
“你先打的电话,你先说。”
“你查的分你告诉我一声能死啊。”
“那你也查了啊。”
两个人拉扯了半分钟。
秦疏星先撑不住了。
“……四百二十五。”
罗仞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比你高哈哈哈哈哈哈!四百三十六!比你多十一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罗仞你他妈是不是偷了答案?!你以前连二百五都考不到!你哪来的四百三十六!”
“你跟你老婆作弊了吧!你抄他的吧!你是不是把他答题卡偷了!”
“我操罗仞你完了你等着下学期我肯定比你高!你嘚瑟什么不就比我多十一分吗!!!”
罗仞一句都没回嘴。
他现在春风得意,懒得跟考不过他的傻福计较,直接把蓝牙挂了。
……
秦疏星那边自己对着手机口吐芬芳了半分钟。
等到骂累了,他才叹了一口气。
算了,自己也还有事要办。
才不跟狗仗老婆势的二臂计较。
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顾小雨的对话框,把成绩单截图发了过去。
秦疏星:到期末考结算了,之前说好的一分一百。
秦疏星:但前几天伯雅给三班的每个人都发了去奥兰多那边的大学研学名额,我自己没有兴趣,可以把名额让给你。
秦疏星:两校有合作,表现好的话能拿推荐信,然后正常流程报考。
秦疏星:要钱还是要名额?你自己选。
他发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两分钟,对面弹出来一连串消息。
顾小雨:???
顾小雨:????
顾小雨:研学活动???推荐信???
顾小雨:真的吗?!我要研学活动!我要研学活动!我不要钱!
顾小雨:真的可以吗?这个名额我也可以去吗?
顾小雨:秦疏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秦疏星看着屏幕上一连串跳出来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字回了一个“嗯哼”,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闭上眼,脑子里已经把后面的事想清楚了。
顾小雨这个人,他接触了这段时间,心里有数。
她细心,做事有条理,数学和语言天赋都强,而且知道分寸,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补课的时候,她从来不问多余的问题,只教题,不闲聊。
她收钱的时候会犹豫,拿到多的会道谢,但不会刻意讨好。
这种人,最好培养。
秦家刚上台,以后有的是需要人的地方。
他母亲的外交部门迟早要扩充,他需要一个信得过、能力够、又不会轻易被挖走的人。
顾小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在学校里多给她一些好处,把研学名额给她,让她拿到推荐信,让她顺利进入ucf大学。
等她毕业了,到时候他只需要顺水推舟递一句话。
哪怕是她以后在美国的同学、人脉,都是可利用的资源。
顾小雨不会拒绝的,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秦疏星睁开眼。
他笑了一声,把手机锁屏。
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他们手下都需要人才。
只要他们稳定,自己就永远可以过这种无忧无虑的财阀二代生活。
所以得趁着在伯雅,把该拉拢的人脉全都整合起来才行。
校庆
校庆当天,伯雅音乐厅头一次座无虚席。
从前常来的只有裴越宁和罗仞两个人,但今天不一样。
走廊里铺了红毯,门口摆了花篮,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座位不够,后排加了折叠椅,连二楼包厢都坐满了。
外面还围了一圈没挤进来的学生,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何疏明站在后台入口处,手里攥着主持稿,低头看了最后一遍。
她今天穿了件长裙,头发扎得利落,比平时正式了很多。
校长站在她旁边,正在理他的领带。
“准备好了吗?”校长问。
“嗯。”
灯光暗下,只剩舞台的聚光灯。
何疏明和校长并肩走上台,嘈杂的周围顿时安静。
校长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各位来宾,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今天,是伯雅国际学院一年一度的校庆日。”
“首先,我代表全校师生,向莅临今天校庆活动的各位嘉宾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特别感谢云起资本创始人兼ceo,叶季云先生。”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台下第一排。
灯光跟着他的指引打到第一排正中的位置。
叶季云坐在那里,偏头对台上的校长微微颔首。
“以及经界创投创始人,罗敬南先生。”
灯光移到叶季云旁边。
罗敬南也同样微笑。
旁边的罗仞嘴角抽搐,挤眉瞪眼地瞥嘴嘟囔:“……装什么装。”
灯光回到舞台的瞬间,罗敬南反手就给了他一下。
罗仞立刻把脸转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台上,校长继续念他的开场稿。
然后是何疏明开始正常介绍上一年的收获,宣布各项竞赛和研学活动结果。
校长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抬手示意后台。
“接下来,请欣赏由学校特邀的三级部裴越宁同学所带来的钢琴独奏。”
灯光暗下,何疏明和校长从侧幕退场。
那人随着追光出现的瞬间,音乐厅落针可闻。
裴越宁难得穿了黑色西装,修身剪裁将他的细腰趁得几乎完美。
而且音乐厅里的他,对比平常又有了独特的魅力。
他走到钢琴前,先对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裴越宁落座。
琴键在他指尖下发出第一个音,整个音乐厅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
这首曲子起得很慢,左手低沉的琶音铺在底下,右手的旋律娓娓动听。
裴越宁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脊背笔直,又和琴键之间有自然连接。
台下的罗仞几乎看呆了,连呼吸都差点忘掉。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那完美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
旋律渐渐展开,左手的琶音变得绵密,右手的旋律开始往上走,一个音接一个音地攀上去。
裴越宁的手腕在琴键上起伏,指尖落键的力度很稳,每一个音都踩在拍点上,没有一丝犹豫。
到中段的时候,旋律变得激烈,左手的琶音加速,右手的八度跳进带着一种压抑后释放的力量。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整个人都沉浸在乐曲当中。
终于,最后一个音落下。
余音在音乐厅里荡了两圈,又被静默吞掉。
全场安静。
紧接着,如梦初醒的听众们都不约而同地开始鼓掌。
二楼包厢里几个女生不停尖叫,场外的人则是对着情报局急的团团转,生怕错过实拍录像。
裴越宁站起来,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回了后台。
侧幕后面,他刚走进通道,正准备找手机发消息。
结果下一秒,眼前忽然伸过来一束花。
红色的罗德斯玫瑰鲜嫩欲滴,裴越宁惊讶抬头。
罗仞就站在他面前,制服领带被他扯松了,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
“surprise~演出辛苦啦。”
罗仞把花往他怀里一塞。
裴越宁噗嗤一笑:“你怎么来了?我刚想给你发消息。”
“偷跑出来的。”罗仞理所当然地说,“我爸在跟人聊天,没注意我。”
裴越宁抱着花,嘴角弯了一下:“你就喜欢搞突然袭击。”
“你不高兴?”罗仞偏头看他。
裴越宁摇了摇头。
他往前半步,踮起脚在罗仞的嘴角碰了一下。
“没有,我很开心。”
罗仞的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
他伸手把裴越宁连人带花一起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想你了。”
“才分开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也很长。”罗仞蹭了蹭他的颈侧,“你刚才弹琴的时候好好看。我坐在第一排,看得特别清楚。”
“但是。”
裴越宁拍了拍他的背:“嗯?”
“我不高兴。”罗仞撅着嘴,“第一次看你穿西装,居然是和这么多人一起看的。”
裴越宁垂眸微笑:“下次就可以给你一个人看了,不是吗?”
“………?”
罗仞秒懂。
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接着用力点头:“嗯!”
两人去了后台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