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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怔了一下,“如果我不同意呢?”
贺简并不这样认为,“你可以不同意,看着他遍体鳞伤,离开云弯,改换他姓,只不过一生很长,难保他以后不会为年少的冲动而后悔,而你”
贺简顿了一下。
“要一生看着他活在悔恨中。”
攥着拳的手指甲深深镶入皮肤中,苏洛已经麻木,无力的松开手,“你赢了。”
离开后院的身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生气,苏洛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贺简对着他的背影挑衅道,“劝你不要耍花招,也不要试图打听祠堂的位置,那不是你该去的位置,也不要让萧阿姨起疑,她一向不过问家里的事。”
苏洛回到客厅,张姨说萧清韵已经回房间。
苏洛没有打扰,视线放在张姨身上,张了张口,咽下了口中的话。
回到房间后,苏洛又细细看了一遍房间,纵使有万般不舍,他也得走了。
不久前才说过,不会自作主张。
好像又食言了。
苏洛从脖子上取下平安符,又从手腕上取下那沉甸甸的手镯。
银色外皮下包裹着玉石,蚩家的传家物品,终不能戴在他这个外人身上了。
将两样物品,放在蚩萧玄枕头下面。
阿玄,我走了。
这一次别再找我了,永不相见了。
苏洛走出了蚩家宅院,在路边买了巧克力蛋糕,小嘟嘟应该会喜欢吧。
码头上的小孩子托着下巴看着小摊,苏洛走过去,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小嘟嘟。”
“哥哥。”小嘟嘟惊喜般的喊出声。
苏洛晃了晃手里的蛋糕,小孩眼前一亮,“还记得哥哥说的话吗?”
“记得。”小嘟嘟高兴的不行,“哥哥说过有下一次。”
苏洛笑笑,“有吗?”
“有的。”小孩眨着眼睛将准备好的手串给他,“奶奶说四叶草会给人带来好运,希望哥哥永远开心。”
苏洛看着精致的手工,是一条四叶草手链,“哥哥这次没带钱。”
小嘟嘟摇摇头,眼睛里干净透亮,“不收钱,送给哥哥。”
苏洛把蛋糕放下,“哥哥拿蛋糕跟你换。”
那条象征着幸运的四叶草,戴在右手手腕上,小孩子单纯纯粹,似乎发现了什么,“哥哥,你不开心吗?”
苏洛弯下腰,抱了抱小孩子,“小嘟嘟,哥哥要回家了。”
小嘟嘟小脸耷拉下来,“哥哥还有下一次吗?你还会来拿手串吗?”
苏洛深深叹气,“哥哥不能再来这里了,下一次小嘟嘟去找哥哥吧。”
“哥哥的家在哪呢?”
“海的另一边。”
小孩似懂非懂。
苏洛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小嘟嘟长大后,拿着四叶草去找哥哥,到那时候,哥哥送你一个大蛋糕。”
“好,我去找哥哥。”
苏洛看着小孩纯真的脸,“小嘟嘟,还有下一次吗?”
“有。”小孩反应很快,“下一次我去找哥哥。”
苏洛放开小孩,看着码头前方,船出海的号角响起。
“小嘟嘟,再见。”
小孩拉着苏洛外套一角,“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苏洛,春晖草木苏的苏,洛水桥边春已归的洛。”
小孩红着眼眶,冲着他的身影挥手,“哥哥,等着我,等我长大,一定会去找你的。”
苏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眼里一滴泪无声落下。
阿玄,不见了。
祠堂。
蚩萧玄站在牌位下方,五个老家伙按着顺序落座,除了逼仄的落脚地,从里到外铺满了荆棘,密密麻麻的针刺冒着冷光,头皮发麻。
心里突突的,忽然觉得心抽疼了一下。
这一丝不安,不是因他接下来要面对的,而是说不上的感觉。
就像上一次,苏洛毅然决然走向付年,去了那条没有归路的小船。
“仪式即将开始,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蚩萧玄抿唇,掩下眼底情绪,压着心里的不安。
洛洛,过完今天,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天南海北,走走停停,随心所欲。
“不必了。”蚩萧玄脱掉鞋子,扯掉白皙的袜子,“站着出去也是一样。”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荆棘,脚下即将穿过千千万万针刺。
前路遍布荆棘又如何,那他就披荆斩棘,走出一条路。
绝境之下走出新生。
他的洛洛还在等着他。
“等一下。”一道急促声音炸开。
贺简喘着气,站在祠堂门口,“阿玄,不要,不要走。”
蚩萧玄皱上眉头,脚下穿心的刺痛袭来,“出去,这里的事和你无关。”
贺简摇头,心口难受的厉害,“不要走我愿意以蚩家人的名义自居,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你们不要这样逼他”
蚩萧玄疼的脸色煞白,走过的每一步留有红色,仿佛荆棘上盛开了红莲,“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出任何牺牲,我自己选择的路,我自己走。”
一步一顿,皆是折磨。
贺简红着眼,“为什么,他就这么值得你不顾一切,不惜丢掉命。”
蚩萧玄忍着剧痛,双腿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额上大滴大滴的汗珠,他不敢抬头往前看,亦不敢回头。
生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他已经走了,他不要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
看看我
脚上的疼痛好像蔓延在心头,不可控的刺痛,锥心刺骨。
眼里汹涌的情绪变成无奈。
又不乖。
蚩萧玄眼里染上某种坚定,扯了扯嘴角,“他走了,我就把他追回来!”
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此刻仿佛看不到尽头,每一步都留有颜色,铭心刻骨。
是他为洛洛走出的路,他不允许他的洛洛有一丝含糊,被人诟病,
遍体鳞伤,甘之如饴。
各人有各人的路
痛,好痛。
不长的路程,耗费了半个小时,堪堪不到一半。
走了也好,看到他这样,洛洛会难过的。
蚩萧玄眼前发黑,尖锐针刺陷入皮肤中,一次次反复,针刺叠加搅弄在皮肉里,每一步走在针粘上,钻心的刺痛从脚心上蔓延,
前方有一道闪着光的影子,似乎在对他招手。
惨白的嘴角一丝笑意,不聚焦的双眼变得朦胧。
洛洛,再等一下。
再等一下。
我马上就抓到你了。
蚩维赶到的时候,蚩萧玄已经走了一半,身后的路一片鲜红,宛如通往天堂的路,开起娇艳的红色彼岸,脚下的皮肤尖刺覆盖整个脚心,血肉模糊。
就算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蚩维依然沉下了脸。
蚩萧崇的脸色也不好,他将虞言向外推了一下。
这个节骨眼虞言没有反抗。
冷眼看着泣不成声的贺简,抬手抽了他两耳光,两道脆响紧密炸开。
“这种结果是你想要的吗?看到他这样你如愿了,从小纠缠他还不够,那年离开的是你,现在他已经有新的爱人,开始向前看,你还要拿着那不堪的过往恶心他。”
贺简被打的头偏向一侧,右边脸上鲜红的指痕重叠与左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这样的结果有他的手笔,可是他没想到蚩萧玄宁愿走一条不归路,也不愿回头看看他。
本以为心不在他身上,只要人在身边,久而久之心总是会回来的。
蚩萧玄不会。
他的阿玄不会再回来了。
虞言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抬手朝着他左边脸颊又是狠狠两巴掌。
祠堂乱作一团,这两道炸开的响声,丝毫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贺简两边脸颊红的均匀,贺简摩擦了一下双手,嘴角勾起。
蚩维从门口将一路的荆棘踢开,又稳稳接住向后倒去的儿子。
蚩萧崇掏出来一颗白色药丸,塞进蚩萧玄口中,瞧着毫无声息的弟弟,脸色骤沉。
“以现代法律的角度,你们将一个孩子逼到如此境地,该判多少年,故意杀人也不为过吧。”
“你敢。”大叔公看着不容情面的小辈,气的面红气喘。
“他不敢,自认没有叔叔你胆子大,不知道贺家给的好处享受的可还好,您家里的小辈在国外可是逍遥的很,为了利益将我的孩子逼到这一步,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家孩子,安度余生。”
“你”大叔公瞠目结舌。
“哎,小维,眼下还是先把孩子带走看伤吧。”
蚩萧崇从蚩维手中接过人,虞言已经联系了自家医院,蚩萧玄被抬上担架时,额上滚烫一片,奄奄一息,濒临气绝。
“你最好祈求我弟弟无事,不然我不介意帮一下金总,你不是想把贺知送去岛上吗?我不介意以牙还牙,将你对我弟弟做的,千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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