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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嘿嘿一笑,松开了手,老老实实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傅斯年收敛了笑意,从桌上拿起手机翻了翻,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说正事。你实习这段时间,你们上面领导反馈了一下你的情况。”
林栖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了起来。
“总体评价是——比较稚嫩。”傅斯年放下手机,看着他,
“具体表现在:有时候问题不过脑子,张嘴就问。想到什么说什么,缺乏独立思考的痕迹。”
林栖眨了眨眼睛,赶紧说:“……可是我觉得他们也没嫌弃我啊。没和我说啊,没不耐烦。”
傅斯年没有直接反驳他,而是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你一个关系户,他们敢嫌弃你?”
林栖被这句话问得一愣,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没人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我进公司的时候简历上写的都是正常流程,hr也没多问。他们就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实习生。”
傅斯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没跟他们说你是关系户。”傅斯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平平的。
林栖点头:“对啊,我又不傻。”
傅斯年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你知道你们那个公司,平时招人是什么门槛吗?”
林栖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
“至少需要985,211的名校本科毕业。”
傅斯年语气不紧不慢,“你一个没毕业的大专生,连简历都投不进去。”
林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傅斯年继续说:“你又是个不藏话的人。人家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学校、专业、之前的经历,聊不了几句就全交代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栖的眼睛:“那你说——你不是关系户,你是啥?”
林栖彻底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支笔,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所以他们其实都知道?”
“不然呢?”
道路
林栖半天说不出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傅斯年没有催促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着他自己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林栖才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我该怎么办?”
傅斯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茶杯:“走,去客厅沙发那边说吧。”
林栖跟着他站了起来。
两人移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客厅的灯光比书房柔和一些,气氛也松快了不少。
傅斯年给自己重新倒了杯热茶,捧在手心里,没有急着开口。
林栖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捧着一杯水,低着头,像是在等他的判决。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开口了,声音比在书房里温和了不少:“栖栖,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和你聊一聊。”
林栖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傅斯年问。
林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怎么表述……”他低声说。
傅斯年没有催他。他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开口:
“其实我个人比较尊重选择。在一些事上,我也从来不是很勉强你的人。
所以我想很认真地问你这个问题——因为这关乎到我对你后期的安排。”
林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给你安排了三条路。”傅斯年说。
“哪三条?”林栖问。
“第一条——成为一个精英,就是说,成为一个更有能力的人。”傅斯年的语气不急不缓,
“这条路,按我给你规划的路线,是比较难的。可能会免不了受罚。”
“受罚?”
“因为你的思维局限在这里。”傅斯年看着他,没有回避,
“想要追赶上去,确实需要下一番功夫。人都是有惰性的。有时候,可能需要鞭策。”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第二条呢,先生?”
“第二条——你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后做一个小职员。”傅斯年说,
“我会让你进一个相对宽松的公司。你进不去没关系,我给你安排进去就可以了。
朝九晚五,平平淡淡,做一个平凡的小职员。就像城市里大部分工薪阶层一样。
其实我想过让你考公,但是我查到你爸进去过,有案底,这个行不通。”
林栖垂着头,没有接话,等着他说第三条。
傅斯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第三条——完全按照你自己的意愿。
你现在跟了我,我肯定不会缺你钱花的。
物质方面,肯定会给你足够的优越。你想干什么,在不触动我的底线和法律范围内,都随你。”
他看向林栖,目光认真而平和:“所以,栖栖,我想让你自己选择。
因为我安排的,并不一定是你想要的。我并不想让你因此对我徒增怨恨。这不符合我对这段关系的展望。”
他说完,没有再说话,把选择权完整地交到了林栖手里。
林栖握着茶杯,沉默了很久。
“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轻,但很稳,
“那平心而论,如果是由你来指定——在你心目中,我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定定地看着傅斯年的眼睛。
傅斯年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开口,没有犹豫:“我想让你成为一个有能力的精英人士。”
林栖没有打断他。
“你没有听说过一句俗语吗?靠爹跌倒,靠娘娘跑。”傅斯年的语气带着一种沉淀过的认真,
“只有自己有能力了,才会立于不败之处。我可以为你提供庇佑,但是世事无常,我——”
“先生,别说这个。”林栖猛然打断。
傅斯年顿了顿,略过了那个话头:
“所以,你自己有能力,才会更有底气。有时候,也会不容易自卑,不容易嫉妒。
看见比你优秀的人,不至于自惭形秽。这样心胸也会更开阔,遇到事情不容易钻牛角尖。”
林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笃定:
“先生,我想成为一个有能力的精英人士。将来还或许能帮到先生,我想成为一个像先生一样的人。”
傅斯年看着他,眼底浮起一抹明显的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林栖的头,声音里带着欣慰:“栖栖很有志气。”
林栖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带着一点犹豫:
“可是先生……我和那些名校毕业生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他们的思维好快,我就不行了。”
“这些都是可以弥补的。”傅斯年的语气笃定,
“其实人的智商大部分都差不多。除了少数的天才,很多人都是普通人。见识、思维,这些都可以锻炼。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方向的。”
林栖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他忽然伸手,抱住了傅斯年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先生……”
傅斯年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顿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林栖在他肩上趴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问了一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先生,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实习安排到你的公司呢?安排到你身边呢?”
傅斯年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现在实习这里也有我的股份,我只是不直接参与管理。”
林栖愣了一下。
“但是我不想把你安排在我身边。”傅斯年说,“因为——我也会偏心的。”
“偏心?”
“对。我是人,不是神。”傅斯年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林栖,我不可能每一刻都保持着绝对理智。
你跟在我身边,我可能理智上说要一视同仁,对你严厉——可是如果你对我撒娇耍赖……”
“先生,我不会——”林栖想打断他。
“唉,栖栖。”傅斯年没有让他说完,
“你被工作折磨,累到哭的时候,生病的时候,那我会不会妥协呢?
我能永远理智吗?不会的,我也会退让,我也会说‘算了吧’。我会想,有我在身边我的栖栖不用这么辛苦。”
决定
林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如果你和一个人竞争的时候,”傅斯年继续说,
“我就会想——就算你能力不如他,可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努力,就差那么一点点……
那我把机会就给你吧。这样不自觉的偏心,有时候感情会压过理智的。这是控制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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