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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人?”
“嗯,他是本地人。”
“哪家姑娘?我们这村里总共就那么几户,邻里街坊的我都认识。”次仁来了劲,两手都搭上了餐桌,“放不方便透露一下?”
谢忱海眉峰一挑:“透露了好谈合作?”
次仁端起杯子,高深莫测地说:“那要看是哪家姑娘嘛。”
“老秦家的,”谢忱海靠向椅背,抱起双臂,“阿旺。”
“噗——!”次仁一口茶全喷出来了,“谁??”
谢忱海早有准备,迅速闪到一旁:“有必要这么大反应么,你们不应该很熟吗?”
“这是熟不熟的问题吗?!”
服务员过来给他们擦桌子,次仁简直不可置信,震惊到合不拢嘴:“他小时候被我摁在牛粪堆里暴揍的时候,怎么没说他喜欢男的!”
“多小?”
“十岁?”
“我好像听他提过你,”谢忱海指尖摩梭过杯壁,“他说他有个发小,挺厉害的,养马很有一手,后来接手了家里的马场,生意也做得挺大。”
“……嗨。”次仁的圆脸顿时一红,憨笑着挠挠头,“小生意罢了,不都是为了糊口饭吃。”
“我这方案,你不考虑一下?”谢忱海又把话题绕回来了,点点桌上摊着的方案,“我负责推广和排期,你出人出马,五五分。”
“五五……太少了。”
“那就六四。”谢忱海爽快答应,“但我有一个要求。”
“教练的培训标准我来定,出了如何事故,我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
次仁拎了拎嘴角,一手算盘打得响亮,“那你让阿旺休息日过来给我打零工啊,按最低的算。”
谢忱海和他一拍即合:“不要钱都行。”
民宿的设计图很快画出来了,一楼打成公共空间,二楼隔出几间客房,老房子没有独立卫生间,水电改造也得花大功夫。
营业执照也是他自己跑的,政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一沓密密麻麻的清单,一眼都望不到头,谢忱海看了没两行就开始晕字。
他趴在酒店里,床单被他揉得不成样子,手边、床底、茶几上摊满了各种材料和证明。谢忱海提交完最后一个申请,把电脑暴力一盖,狠狠把脸埋进被子里。
还没眯一会手机提示铃又响了,谢忱海莫名上火,顿时就炸了:“他妈的谁敢打扰老子睡觉!”
“阿旺”两个字躺在屏幕里,谢忱海当场就哑了火。
阿旺发来的照片上,保安亭后是一排别墅群,秋雨淅淅沥沥,灰黄的梧桐叶落了满地。
【海哥,我进不去。】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章完结啦
买单
“小伙子,你又来找谁的?”保安大爷的午觉总是睡不安稳,他透过监控观察了半天,还是拦下了这个在门口徘徊了一下午的年轻人。
阿旺捏着衣角,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请问这里是不能让外来人员出入吗?”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背着个双肩包,干干净净的,大爷看他长得齐整,面相也纯善可欺,慈祥地眯眯眼:“你找哪一户?打个电话给业主,在我这儿登记一下就行。”
“好的。”阿旺打过去,谢忱海下一秒就接通了。
“你你你……你怎么找到上海来了??”谢忱海的反应并没有预期中的惊喜,甚至听上去慌乱不堪。
“我想见你。”阿旺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欢迎我?”
“……怎么会,当然欢迎。”谢忱海脑瓜子嗡嗡的,他一时语乱,说出来的话全都往不尽人意的方向偏,“你等下啊,我今天不在家,你可能一时半会儿进不去,我先给你订个酒店……”
阿旺攥紧了拳头,“我都到你家门口了,你为什么不能见我?”
“现在不方便……”
“你在哪?和谁在一起?”
“我、我在——”
“我要是不来,是不是还被你闷在鼓里。”阿旺抬高了声音,一股闷火压在胸口,耳后烧得发烫,“谢忱海,你当我是傻子吗?”
保安大爷听罢,感慨道:“又是个被骗感情的愣头青呐。”
阿旺挪开听筒,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又?”
谢忱海在里头拼命地喊“你听我解释”,阿旺下一秒就挂了电话。
大爷讪讪地问:“还进去吗?”
阿旺阴沉着脸,往大爷身后的别墅群望了望,又看了眼一直识别不通过的门禁,咬着牙吐出几个字:“不了。”
大爷坐回到监控前,看着阿旺拐出了两道弯,他于心不忍,连连摇头叹气:“看着挺讨喜一小孩,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他端起茶盏,浅呷半口,瞄了眼监控,只见心灰意冷的愣头青又做贼似的拐回来了。
阿旺沿园区的栅栏走出去一段,直到看不见保安亭,他上下目测了一下距离,一脚踏上旁边的石墩,双手拽住栏杆,脚尖一蹬,竟然轻松跨上了栏杆。
“不是?!”大爷一杯热茶全泼了,自打文明社会发展起伊始,就再没见过光天化日翻墙的,他抄起防爆棍就追了上去,“喂!你干什么呢!!!”
阿旺还挂在栏杆上,被大爷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了一跳,手松了劲,一头栽进绿化带里。得亏他年轻力壮,三两下就爬起来了,跨出灌木丛,长腿一抬就往小区里冲,把大爷远远甩在身后。
门牌号还是从玉珍那里偷看来的,阿旺记得清清楚楚,他顺着路牌找到一栋三层的别墅前,气都没来及喘顺,就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短发的中年女人,见到他第一眼愣住了,但没用两秒便心领神会,她敞开门,乐道:“哦,来找谢忱海的吧?”
她眉眼看着凌厉,唇瓣偏薄,嘴角扬起的弧度与某人如出一辙,阿旺平复了一下心情,下意识拽了拽衣摆下缘:“……对,我是他、朋友。”
“你给我站住!!”保安大爷一把老骨头都块跑散架了,他气喘吁吁地撑住膝盖,指着阿旺,“你、你这叫私闯民宅!!”
“什么私闯民宅?”戚桐抬眼看他。
阿旺在草里滚了一圈,白衣服成了灰衣服,蓬头垢面,活像个逃荒的,戚桐理清了来龙去脉,好声好气地和大爷说:“刘叔,我们家小朋友初来乍到,还不懂事,您消消气——快,快给刘叔道个歉,态度好点的。”
戚桐废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大爷,回头一看,阿旺抱着膝盖蹲在台阶上,刘海垂下来,盖住了眼睛。
“小朋友,谁欺负你了?”戚桐哄小孩似的,摘下阿旺头发上挂着的枯叶,“和我说说,我帮你教训他。”
谢忱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往里打,阿旺抱着手机犹豫不定,戚桐看了一眼,直接抢过来摁了关机,眼不见心不烦。
“男人犯错的时候千万别心软,就得晾着他,懂不懂?”
“?”远在西藏的谢忱海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这小子敢不接我电话??”
手机一灭世界都安静了,阿旺抬起头,“他不在这。”
“可能花天酒地去了?”戚桐逗得阿旺一愣又一愣,没忍住笑出声来,“开玩笑的。进来吧,家里没别人。”
房子里几乎没有谢忱海生活过的痕迹。戚桐给他倒了一杯水:“随便坐啊,就当自己家。”
阿旺本来就乱成了一锅粥,局促地杵在客厅里,浑身上下只有脚敢落地,“我身上有点脏。”
“那你换身干净的,他房间在二楼,”戚桐随手指了个方向,“你去他柜子里翻翻,找件能穿的凑合一天,衣服换下来晚上拿去干洗。”
“……谢谢阿姨。”阿旺老实巴交找到谢忱海的卧室,所有的生活用品收纳在一个纸箱子里,床单被褥都被撤下来,盖着防尘罩,整整齐齐叠在角落。
他不知道谢忱海已经离开多久,亦或是根本没有回来过。
衣柜里只剩几件旧的,谢忱海没在他面前穿过,阿旺挑了件宽松版型的毛衣,他怀恨在心,但还是没忍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陈年柜子味。
“换好了没?”戚桐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串车钥匙,神色复杂地盯着他,“这件是不是小了点?”
“还好。”毛衣是高领的,阿旺穿不习惯,他扯了扯领口,“就这样吧。”
“那出门吧,阿姨带你下馆子去。”
“不、不用。”
“你千里迢迢跑一趟,某些人不招待你,只能我来代劳咯。”戚桐把车钥匙塞到他怀里,“会开车吧?我早上喝了点酒,就不找代驾了。”
一辆保时捷低调驶入餐厅的地下停车场。
戚桐翻开一张时令套餐,把菜品递给他看,“有什么忌口吗?”
“我……不吃鱼。”餐桌上左叉右刀,光洁锃亮的金属表面映着他的脸,“其他没有了。”
“麻烦把上面的鱼类都换掉,谢谢——喂?小杨,上次那个复印件你给我吧,嗯,我现在有空,我在……”她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又接了几个工作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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