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汗了，臭。”林卿予说着，自己先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过来，看看我给你买的衣服。”沈季浅笑着朝他招手。

    林卿予不等沈季说完，就上前抱着膝盖和他排排蹲。

    原来真的是先生给他买的衣服。

    他好喜欢先生。

    沈季捏着他脸颊两侧，重重的嘬了一口，随后将箱子拆开。

    从里面拿出十套包装完好的衣服，底下还有很多新奇古怪的东西。

    “先生，您买的太多了。”林卿予有些心疼沈季的钱。

    “不多，看看喜不喜欢。”沈季挑了件粉色的。

    这个颜色……

    下一秒，林卿予看见那熟悉的布料时，怔了怔，他抬眸看着沈季，平静道，“先生，我是男孩。”

    沈季哼笑着把他抱起，“我能不知道？”

    “那你——唔。”为什么让我穿裙子……？

    明明只有女生才会穿。

    林卿予茫然的阖着眼眸，沉默接受。

    所以您喜欢的是女孩。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

    “这是什么……”

    “小猫咪喜欢玩的玩具。”

    林卿予贴在他怀里蹭，听见“小猫咪”三个字，鼻子酸的厉害。

    说了给他买漂亮衣服，但都是女孩子穿的。

    说了给他买玩具，可那些都是小猫咪喜欢的。

    林卿予手指抖了下，垂着长睫掩盖泛红眼圈，抱着沈季的胳膊收紧，贴在他心脏处主动寻求安抚，声音冷清，“嗯，猫科动物都喜欢追圆圆的东西。”

    ……

    “哼……先生，我不是小猫咪……”

    ……

    “这个……又是什么……？”

    “小猫咪喜欢玩的逗猫棒。”

    ……

    次日，蒸过鸡蛋羹的沈季神清气爽，他垂眼，林卿予正趴在他怀里熟睡，秀睫如蝶翼微憩，肌肤瓷白透粉，微肿的唇瓣软润似海棠，那一汪精致漂亮的锁骨荡在沈季眼底。

    艹，真勾人。

    沈季用长出胡茬的下巴轻轻蹭林卿予额头，自己抬手摸了摸，觉得扎手又停下了，他声音磁性哑欲，“林卿予，你怎么连睡觉都在勾我啊？”

    沈季改为用鼻尖蹭林卿予，黏黏糊糊的，看他的眼神仿佛拉着丝线，缕缕缠绕在他脸上、颈侧、锁骨、胸口……

    “怎么能这么漂亮呢？”

    “嗯？林卿予，你好漂亮。”

    “不仅仅是抱着舒服……”

    沈季那滚烫的大手用了些力气给他揉腰，昨天晚上已经揉过了，但那时候已经很晚了，没那么细心。

    沈季又开始捏他腰侧，亲他孱薄泛着细小青色脉络的眼皮，轻轻蹭了下那似蝴蝶翅膀的纤长睫羽，紧接着亲他额头、亲他眉心、鼻尖、软乎乎的脸蛋，还有嘴巴，然后心满意足地去洗冷水澡了。

    他穿着浴袍出来时，林卿予还在睡。

    看来昨天晚上……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屏。

    沈季漫不经心的扫了眼，走近拿起的时候已经灭了屏，他用指纹解锁，但是没开，这才反应过来是林卿予的手机，刚要放下。

    屏幕就又亮了。

    上面是一连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乖儿子，这次干的不错。

    ——没被沈季发现吧？

    很快这两条短信就被撤回。

    沈季将号码记下，回到书房查了ip地址。

    林家。

    毫无疑问，那是林迁发的。

    沈季手指轻抵着眉心，面色阴沉的可怕，目光如同寒潭之水，幽深而冰冷，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头顶有乌云蔓延，下一秒就能来个铺天盖地的暴雨。

    他是愿意相信林卿予的。

    但……

    沈季打开了监控。

    他看着林卿予做了近三个小时的蛋糕，小心翼翼的装饰，打包。

    他看着林卿予去书房，到处转，拿着手机拍。

    他又看着林卿予回卧室打开保险柜……

    沈季轻笑着，那笑中满是讥讽和自嘲，唇角处的弧度渐落，眼神像是裹满了刀子。

    他想起自己之前问林卿予林迁让他来做什么，林卿予回答的是不知道。

    呵，是因为当时没有准确的目的吗？所以不知道？

    现在有了？然后迫不及待的实施？

    “林卿予，你是被威胁了，还是太会装？”

    先生，我心脏疼

    “醒了？”沈季当着林卿予的面把一叠资料锁进保险柜。

    “嗯。”林卿予一直盯着沈季的贪婪目光陡然被锁定，让他有些无措的眨眼，缓缓把脸埋进被子里，晕着一抹薄红的眼梢让他脸上增添了几分媚色，声音发软，“先生。”

    沈季站在床边，“要起来吗？”

    林卿予没说话，他从被子里伸出肌肤瓷白布满星星点点吻痕的胳膊，余光看见，又羞得满脸红，往回缩了下。

    沈季微顿，没抱他，声音磁哑，“自己坐好，我给你找衣服。”

    林卿予手指蜷紧，不安的抿唇。

    他享受过沈季的温柔，所以很轻易的就能感觉到他的冷漠。

    “先生……”

    他昨天晚上很配合，也穿裙子了，为什么今天的先生不一样了？

    浑身酸疼以及需要上药的林卿予乖乖的坐好，一点也不敢说自己难受，怕沈季觉得他烦、会对他更冷漠。

    先生为什么总是对他若即若离……

    沈季捏着他薄白的下颌，“别这副表情，好吗？”

    好像只有你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分明是你干了坏事，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林卿予秀长的睫毛轻抖了下，颤巍巍垂落，遮盖着薄湿眼底，完全不知所措。

    沈季亲了亲他的唇瓣，缓舒一口气，“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林卿予看着沈季的背影，渐渐抓紧手下的被单，过于用力，粉色的骨节处泛着淡淡青白，呼吸间带着压抑的抽噎声。

    “先生。”林卿予从床上下来，脚步有些急促。

    沈季转身，看他凌乱的脚步声，下意识上前揽着他的腰。

    林卿予垂着眼皮，不敢暴露自己委屈的表情了，轻轻抱了下沈季的腰，掂着脚要亲他。

    协议上的。

    每天都要亲亲抱抱。

    见沈季有躲闪的动作，林卿予愕然，喉间像哽了团棉花，轻薄的堵着，让人发不出声音。

    他用力咽了咽，没再亲，轻声说了句，”先生，我爱您。”

    “……嗯。”沈季把他重新抱回床上，给他上药按摩，洗干净手之后才走。

    林卿予躲在被子里，指尖冰凉的捂上胸膛，缓缓加重力气，却总无法压制那处的疼痛，急促疯狂又压抑般的喘息着。

    “先生……”

    “我心脏疼……”

    他无力的捏着戒指亲吻，“我有一点点讨厌您了……”

    —

    “执行总裁？您怎么了？”赵旬拿着资料站沈季面前，看他神情恍惚。

    “嗯？”

    “秦先生邀请您去看画展，时间在下周一，这是邀请函。”赵旬把邀请函放在沈季面前。

    ——绘溪展馆

    沈季摩挲着镀金的纸面，眉梢轻挑，语气恹恹，“他不是说再也不举办画展了吗？”

    赵旬：你问我，我问谁？

    “要我推辞吗？”赵旬斟酌着语气问道。

    “不用。”看画而已，有时间。

    沈季之前在网上搜过里面的画，令他印象深刻的是笔名为y的一名画家。

    前期的作品明媚鲜亮，大胆用色，纯真、向往、希望，后面的作品则是晦暗阴沉，迷茫、失望、困境……

    这期间不过隔了短短几个月。

    沈季不关心。

    他不过是很欣赏那些画，无论是前期和后期，都直击人的灵魂，那人最有天赋的是能引起人的共鸣，只是往画面前一站，仿佛就真的经历了一遍作画人的绝望。

    y最后的一幅画是黑色海水，无边际的海面倾洒银色透亮月光，只有很少的点缀，像是永远逃离不了海水深处，将这压抑的氛围推上高潮。

    突然，角落里游出一条绿色小鱼，周围的海水有些扭曲。

    奋力的游。

    是新生。

    是希望。

    —

    被先生讨厌了。

    林卿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会哄人，只能拿着手机搜索。

    ——买礼物，送东西。

    可是他没有很多钱，便宜的东西先生会喜欢吗？

    ——穿他喜欢的衣服勾/引他，然后就完事了。

    先生喜欢的衣服……是小裙子。

    林卿予陡然抿紧唇瓣，耳根有些飘红，他返回桌面，翻看隐藏相册里面的照片。

    封面是他们的结婚证。

    林卿予还是没能忍住，昨天下午偷偷打开了保险柜，拍了照片，拍了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