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瞄见地上越聚越多的水渍，皱眉赶人：

    &ldo;喂，那位先生，你想好了吗？&rdo;

    又冷嘲热讽：&ldo;没钱还来买药。&rdo;

    白翎表情淡淡点头，倒也没生气，&ldo;我这就走。&rdo;他得想办法找点活计，尽快赚一些现钱。

    乌利尔却眉头一皱，对店主说：&ldo;你这是服务的态度吗？国家每个月都有补贴，让药房给买不起药的残疾人免费赠药。你们店的份额呢，都被你吃了？&rdo;

    店主脸色一僵，被他说中，立即气急败坏起来：&ldo;关你屁事。&rdo;

    &ldo;当然关我的事。&rdo;乌利尔冷笑，抬手刷了下手环，&ldo;这位小兄弟帮了我的忙，他之前要的什么药，都给我拿出来，我来付！&rdo;

    店主一看屏幕，脸色唰得变白。那身份信息明明白白，显示乌利尔属于上级贵族，是他长着八个脑袋也不敢得罪的人。

    店主连忙赔笑：&ldo;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赠药份额有的，那位先生要了三支强效止痛剂，您只需要付两份就好呢。&rdo;

    药店还兼卖一些保健品和食品，店主又拿出一大块砖头似的玩意：&ldo;还有那位白先生要的压缩饼干，一公斤装。&rdo;

    压缩饼干？乌利尔看得一怔。

    这东西是底层居民的方便口粮，但口感实在糟糕，不是过惯了苦日子，都不会买来吃。

    再转头看向白翎，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雪白色发丝贴在额头，眼神很锐利，但瘦到肋骨都能透出衣服。一看就是没有家人照料的样子。

    白翎见他递过来袋子，婉言谢绝：&ldo;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没办法还你钱，所以不方便收。&rdo;

    乌利尔强行塞给他：&ldo;不用还，这是……这是定金！对，定金‐‐&rdo;

    说着，乌利尔赶忙掏出名片，一并递过去，笑了下：&ldo;你瞧，我是个机甲工程师，正在招实验型驾驶员。我看你也缺钱，不如来我们那里试试，我们和各大佣兵社团都有合作，我可以介绍你去协会谋个职位，再到我们项目实验室来，这样就可以拿两份工资呢。&rdo;

    两份工资。

    意味着今后能稳定地购买高价止痛剂。

    白翎盯着那张名片，停顿一秒，然后果断将它抽了过来，握在手心。虽然不一定去，但拿着总没错。

    雨势渐小，目送着小白毛拎着饼干砖块一歪一歪地离开，乌利尔迫不及待给大老板打去通讯。

    然而接通的却是一道抑扬顿挫的ai语音：

    &ldo;乌利尔少爷，你好。&rdo;

    乌利尔一下就认出，这是对方的机械管家。他不敢怠慢，仍语气恭敬问：&ldo;请问皇叔在吗？我们的项目或许能有进展了，我刚发现一个不错的人选。&rdo;

    &ldo;主人在休息。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的。&rdo;

    乌利尔感谢道：&ldo;麻烦了。也希望皇叔身体康健。&rdo;

    挂断通讯，ai驱动轮子，小心翼翼地滑进内室。站在水池壁旁，幽深的水面下滑过一道昏而重的波澜，看不清形状，只在尾鳍拨动的刹那间，于水面反射出鳞片的光斑。

    ai：&ldo;主人，您醒了吗？&rdo;

    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扒上池壁，苍白的小臂肌肉上，青筋蜿蜒。

    &ldo;太闷，出去转转……&rdo;

    ai：&ldo;遵命，我这就去准备。&rdo;

    &iddot;

    紧赶慢赶，白翎在傍晚之前来到皇宫附近。还没见到暴君，他必须得回来。

    抬头一看，除了温度越来越低的雨，外面还徐徐吹起了信息素风暴潮。

    就如同白翎和诺思说得那样，这种风潮是首都星的特色‐‐在特殊气候和人造大气层的影响下，一旦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骤然升高，分子互相流动，就有可能引发蝴蝶效应一般的风潮。

    它的启发机制至今还是个谜，是很多气象学家研究的重点。

    白翎从街边的窗子望进去。

    受到干扰，原本拍着手在看玛卡巴卡的孩子，哭到小脸通红；播报新闻的主持人，眼圈渐渐湿润。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风潮格外酸涩，里面的哀伤都要溢出来似的。

    这不太寻常。

    不过白翎没什么感觉。

    他还在一段分化，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半个beta，对信息素表现钝感。

    此刻，波澜的深海上空渐渐聚起暗色阴霾，不多时，首都便会大幅度降温，从15c掉到-3c。

    好冷。他得趁着天黑前回皇宫去。

    白翎又想起水道里的怪物，心底觉得毛毛的。

    算了，这次还是从皇宫外墙爬回去吧。

    与此同时，皇宫塔的露台上，有人正在眺望冷灰色的雨幕。

    ai机器人好奇：&ldo;您在看什么？&rdo;

    &ldo;塔上有个黑点在移动。&rdo;

    &ldo;喔，那可能是游隼，生活在城市的猛禽。&rdo;

    &ldo;游隼？&rdo;

    &ldo;没错，就是一种极其恶劣的鸟，冬天会抓鸽子来暖爪子，暖完身体再一片一片撕扯着吃掉。&rdo;

    郁沉忽然笑了：&ldo;这么凶残的小鸟吗，想养一只。&rdo;

    ai一本正经：&ldo;您别只是做梦梦见小鸟一头撞进您胸口，就心血来潮想养鸟。您自己毫无所觉，但在我的监视器里，您正在冲破临界值对整个星球散发控场信息素。&rdo;

    alpha的控场行为，源于凶悍占有的领地意识。

    只有当a认定自己的o碰到重大危难时，才会进行控场保护。

    ai很清楚他家主人没有匹配的oga，唯一搭得上边的，也只有最近反复做的那场小鸟梦境。

    虽然主人对梦的内容语焉不详，不愿多谈，ai凭借算法，猜测这场梦应该和死亡有关。

    ai合理提醒道：&ldo;我建议还是先养好您的破烂身体，再琢磨养鸟的可行性。并且，您刚喝的精神补养剂还有十分钟起效，珍惜您眼前的风景吧。&rdo;

    郁沉确实感觉眼前慢慢模糊，视网膜里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来。

    这便是补养剂的作用。

    为了让大脑得到最大限度的休整，必须关闭视神经，减少视觉信息摄入。

    &ldo;我去给您拿手杖来。&rdo;机器人丝滑地溜走了。

    郁沉转过身，不再去看那片晦暗的天。这场不期而至的大雨，打落了首都星的粉橘色夕阳，变得凌乱难堪。

    由远至近的风声中，隐约夹杂着小声咒骂，&ldo;啊……冻死我了……&rdo;

    紧接着，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混乱的脚步泛着潮气，呼吸错乱有点发颤。

    郁沉只觉得自己被猛得一拽，扯进柱子后的阴影里，两只冰冰凉凉的手迫切地伸进他衣服里，冻得声音哆嗦，还在低声威胁：

    &ldo;别……出声……征用你的……&rdo;

    白翎从后面抱着他的腰，恢复了一点知觉的手指蹭了蹭，摸出点起伏的形状，便恶狠狠说：

    &ldo;……征用你的腹肌。&rdo;

    极其恶劣的猛禽。

    郁沉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白翎：（冷酷）开门！fbi！交出你的八块腹肌！

    郁沉：（顺势抓住鸟翅膀）（揉）

    白翎：？

    ‐‐‐‐‐‐

    你弄湿了我的裤子

    &ldo;……征用你的腹肌！&rdo;

    好冒昧的话。

    然而与嚣张的命令形成对比的，是拘谨的动作。

    按理说，挟持者应该会手持凶器，粗暴威胁。郁沉却感觉，那具紧贴自己后背的躯体正被冷雨浸泡得瑟瑟发抖，说是威胁，可唯一有杀伤力的只有冰凉凉的手心。不像穷凶极恶的袭击者，倒像是……

    雨天跑到人脚边碰瓷的流浪小狗。

    郁沉好脾气地问：&ldo;你打算征用多久？&rdo;

    多久……？被问到，白翎意识不清的大脑一时转不过来，什么意思，怎么不反抗……

    那道声音很温和，没有半点被挟持的惊慌，反而娓娓说来：

    &ldo;我的管家会在十分钟后回来，它看到你，估计会大呼小叫。所以在那之前，你及时离开，好吗？&rdo;

    妥协中带着商量，叫人听不出这是谈判。

    白翎咬了唇，逆反心上来，反而一收手臂搂得更紧，连冻僵的脸颊也贴上对方肩头，硬声硬气的冷笑附在男人耳边：

    &ldo;我想焐多久焐多久，你没得选。&rdo;

    好凶。郁沉不禁笑了下，如果嗓音不是又哑又颤，应该能更凶一点。

    可他实在冻坏了。

    冰雹天，从皇宫塔外墙爬上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和毅力，支持他这么做？

    郁沉刚想问一问，却被楼层间骤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

    &ldo;嘟！嘟‐‐！&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