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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看了看四周无人,嘴唇凑近终端扬声器,很轻很快地说:&ldo;谢谢您的关照,今晚想吃您‐‐&rdo;的大牛肉。
&ldo;嘿!&rdo;有人突然拍了下他。
白翎手一抖,只听到&ldo;呲溜&rdo;一道提示音。
萨瓦神不知鬼不觉飘过来,手肘压在他肩膀,挤眉弄眼:&ldo;又在跟你那大1聊天?行了,今晚我会应付宿管的,你去吧。&rdo;
白翎不作答,只颤着睫毛低头看。
……要命!那道未说完的语音已经发出去了。
他转身怒踹了鸡屁股一脚,今晚他要是爬不回来,都是这臭鸡害得!
与此同时,寝宫里的人鱼转着椅子,单手点开语音条。
冷质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常见的小心和羞怯,对他说:&ldo;……今晚我想吃您。&rdo;
作者有话要说:
鸟: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
二更啦,蹲等评论嘿嘿嘿
‐‐‐‐‐‐
说明我养得好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白翎匆匆往包里装了一本《王位继承法》,甩到肩头就往楼上去。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没底。
这种心态很微妙,他也说不好。要说之前也不是没跟开过类似的玩笑,更过分羞耻的话也没少说。
但那都是当面单刀切入,直来直往,人鱼什么反应,他立即就能观察到,无形中能削除许多等待的不安。
而用网络传递信息又不一样了。
白翎再次翻开终端,点亮屏幕,消息栏干干净净一片。
人鱼依旧没有回消息。
或许在睡觉,在工作,没听见?
白翎捏着终端在寝宫门口蹲了一会,有点打退堂鼓。
他一向不擅长隔着网线猜人心思,否则也不会言行克制,跟d先生做了二十年网友,重生后,却让这条老鱼捡走了监护人的牌牌。
他更喜欢接收明确的指令。
郁沉这点就做得很让他舒服,yes就是yes,no就是no,拒绝他也会当即给出合适的解释,不会吊着人。
因而,白翎同意郁沉做自己的监护人,压根不是因为这人外表的温柔,而是‐‐
可以沟通。
想到这里,白翎心底某处松动了下,拇指滑开终端解锁,准备再敲敲那只老鱼。
&ldo;在这琢磨什么呢?&rdo;门悄无声息滑开,丝醇低磁的声音问。
白翎还在翻列表,下意识答:&ldo;没,已经给自己安慰好了。&rdo;
&ldo;为什么伤心了?&rdo;
&ldo;因为某条老坏鱼没‐‐&rdo;白翎说了一半,差点咬了舌头,扭头一看,那条坏鱼可不正笑意盈盈站在身后。
郁沉慢慢嚼咽着那三个字,若有所思:&ldo;老坏鱼,嗯,这是你给我的新昵称吗?&rdo;
白翎直接一个愤怒bird冲撞,撞入他怀里:&ldo;您怎么不回我消息?&rdo;
郁沉被扑得右脚倒退半步,又俯身将小鸟抱紧,像要勒进心口那么用力,轻轻在他耳畔威胁:
&ldo;别动。&rdo;
&ldo;您怎么了?&rdo;白翎愣了下,马上稍稍抬起眼睛,去观察他的气色,&ldo;被我撞到肋骨了吗?&rdo;
&ldo;那倒不是,应该算软骨。&rdo;
白翎脸颊瞬间爆红,好想锤他两下,可是又下不去手,只好也张开双臂搂过老男人的腰,手指头揪住那密林似的长发,愤然拽了一小下。
&ldo;嘶……&rdo;
人鱼被扯到头皮,白翎立即松手,改为了顺毛抚摸。
这一摸,就摸到了满手的水。
再一联想这家伙目前全身绷紧的状态,白翎默了默,随即了然。
&ldo;您不会听到我那条语音就去冲凉水灭火了吧……&rdo;
人鱼回答得轻描淡写:&ldo;没,我在通道里游了二十个来回。&rdo;
&ldo;零下十一度的通道水?&rdo;
&ldo;比冲凉有用。&rdo;
白翎不禁脑子里冒出些许奇怪的画面,总感觉这个通道水,它成分会不会变得不正经,鱼类这种生物不都是在海底岩石壁甩籽吗……
卧槽!
那他之前游了那么多次,还不小心呛到‐‐
怪不得他的二段分化比预计早来一个多月,原来这家伙在里面激烈运动后散播信息素!
&ldo;下次我还是爬墙出去吧。&rdo;白翎谨慎地说。
郁沉一转念头,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道:&ldo;不想用我游过的水?那个水道只是长了一些苔藓,里面的水我每隔三天都会换一次的。&rdo;
修长骨指捏上他的下颌,把两颊为数不多的肉捏嘟起来,人鱼眼角流露一抹无奈:
&ldo;‐‐不会让宝贝怀孕的。&rdo;
低重音擦过耳廓,燎起一道火。
白翎顿时心如擂鼓,手脚灼烫出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瞟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老男鱼恶意犯规!
&iddot;
利用晚饭前空闲时间,开展例行维修,已经逐渐成为白翎的日常。
他挺享受这项工作。
和有人沉迷在网上看洗地毯,修驴蹄子,清洁肮脏不堪厨房的视频一样,白翎也沉迷把沾满机油的破钢铁,擦得光可鉴人。
这种亲眼看着废弃物在自己手里&ldo;重获新生&rdo;的感觉,总能满足他某些遗憾。
假如清理和修复老物件,是一种时光的倒回。
那么他的重生,或许也起因于命运之神一场心血来潮的修理?
白翎胡思乱想着这两者之间的相似,连履带轧过草坪的莎莎声都没注意。
小机器人过来给他递灯泡。
这已经是他们给花房换的第六盏夜灯了。
原本郁沉说想把晚饭布置在花园里,桌子都摆上了,还好白翎趁着落日余晖过去检查了下灯线。这一查不要紧,白翎刚按下开关,只听噼啪一阵响,一股胶皮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白翎瞟了眼地上还在滴水的水管子,冷冷问:
&ldo;你这花房的电工是谁干的,水都侵下去把电线腐蚀了。&rdo;
面对质问,那条老鱼难得没有口舌灵活,反倒倨傲地把头扭向了天花板。
白翎看他那嘴硬的样子,轻哼一声,胸口有些畅快道:&ldo;原来您也有做不好的事。&rdo;
郁沉漫不经意转着拇指上的扳指:&ldo;如果是五十年前,我可能会反驳你,现在,我得积极承认,我做不好的事可多了。&rdo;
白翎点点头:&ldo;有自知之明,说明您成长了。&rdo;
郁沉情不自禁为他的用词低笑。
成长。好久没听到这样的形容。他还以为自己早就老入膏肓了。
年轻人身上的朝气,真令人着迷。
白翎踩着橡胶皮水管子,心不在焉碾了碾,随口问:&ldo;您这花房水汽这么重,不会还养了鱼吧?&rdo;
郁沉认真回答道:&ldo;有是有,就是我不怎么上钩。&rdo;
白翎愣了下,反应过来,面无表情抿直了唇。
可恶……迟早甩一竿子把你钓上来捆起!
白翎再次爬上生铁架子,一手攀住旁边的枝条,一手高高伸直,垫着脚尖去够灯座子。
铁架子没比钢筋粗多少,白翎身子轻,平衡力好,踩在上面虽有晃动,还在可控范围内。
随着螺圈一道一道扭入,灯泡接口噗得吸贴到铁片。这种来自于上世纪的老式卡座,再一次熠熠闪光,照亮漆黑花园一小片水汽缠绕的绿地。
白翎顺着散射的光下瞥一眼,那条人鱼还站在下面,一步也没有挪。
&ldo;您怎么还不走?&rdo;
&ldo;你希望我走?&rdo;人鱼微微歪起脑袋,金发在光下璀璨夺目,仿佛加了滤镜。
白翎哪里对他说得出硬话,没好气道:&ldo;我怕您在这守着无聊。&rdo;
简而言之,换灯泡有什么好看的,到别儿地玩去。
&ldo;可我正在享受生活。&rdo;人鱼眼角带笑,灯光在他瞎掉的眼睛里凝成一簇火焰似的小点,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感染力。
仿佛在凝视着自己。
白翎一时间望呆了,半晌没说话。复又琢磨了下他那语气,才察觉到,这句话比起往日的调笑打诨,真诚了太多。
享受生活。享受和自己相处的时光……吗?
还是只觉得他比较新奇,看看维修过程来排解寂寞?
两种都挺可怜的。
&ldo;麻烦靠近点,我要下去了,想借一下您的肩膀。&rdo;白翎斟酌了会,忽然说。
身姿高挺的人鱼踩着脚背深的草地,向前挪了两步。
他控制着呼吸频率,感觉到那股小火团似的温度越靠越近。蓦地,他肩头一重,赤裸的人类脚掌轻轻压上来,力劲不大,似乎怕把人踩坏了那么不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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