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看什么？&rdo;响尾蛇冷冷的，&ldo;再看把你冷凝管抠出来。&rdo;

    阿波罗一愣：&ldo;？你好蛮横！你这种德行，谁送你的花。&rdo;

    响尾蛇瞥它一眼：&ldo;你要吗？送你一朵。&rdo;

    阿波罗往后一跳，更震惊了：&ldo;怎么突然又善良了？&rdo;

    响尾蛇毫无波动：&ldo;我aster教我要学会分享。他的人夫送给他花，他再送给我，所以我也应该送给别人。&rdo;

    那仿佛是完成任务一般的语气。

    阿波罗捕捉陌生词汇：&ldo;人夫是什么？大字典里没有这个词。&rdo;

    响尾蛇也不知道。但它见过示例，便试图总结：&ldo;一种金发碧眼，能干，有着人类标准的俊美外貌，可以提供观赏和使用价值的雄性生物。&rdo;

    阿波罗偷偷学习，记在词库里。

    响尾蛇：&ldo;所以你要花吗？&rdo;

    阿波罗扭扭捏捏，&ldo;你要是想送我，那我就要。&rdo;

    响尾蛇很果断，打开腹腔，内置手夹慢慢下降，&ldo;你自己拿吧。&rdo;

    没有主人的指令，机甲是不会互相攻击的，所以彼此保有信任。

    阿波罗拿了一支花，扫描系统自动跳出结果：鸢尾花，代表友谊。

    按照人类的道德准则……它是不是也要回赠东西？

    阿波罗查一遍库存：&ldo;你吃肉吗？我肚子里有一只断腿。&rdo;

    它自主性高，有权处置座舱里的物品。之前金井往里放食物，它不爽，就直接扔进了垃圾箱。

    响尾蛇想，它自己不吃，但是可以留给aster吃，它记得主人喜欢吃肉。于是问：&ldo;肉的产地是哪里啊？&rdo;

    阿波罗查看后说：&ldo;是一个标签写着&lso;白翎&rso;的地方。&rdo;

    响尾蛇骤喊：&ldo;aster！&rdo;

    话音刚落，阿波罗的红外扫描发出警报，有人类过来了！它看见一个白发青年走来，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只是抬头观察着自己。

    居然是金井的座驾。白翎微微扬起眉。

    阿波罗号，性能超绝，堪称&ldo;杀戮机器&rdo;。这样横扫战场的存在，却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被金井雪藏了。

    一般情况下，驾驶员不会雪藏机甲，除非发生了叛变事故。

    白翎看着阿波罗的手里的花，若有所思。

    这时，响尾蛇悄悄传信给他：&ldo;主人主人，他有你的腿，快去拿。&rdo;

    白翎立即回想起之前。怪不得那两个狱警要半夜去送东西，居然送的是他的腿。

    金井那个神经病，做事一定会做绝。既然拿了腿，肯定也要了他的物品去琢磨。

    白翎越想越脊背发凉。

    对金而言，没有价值的东西，只配扔进火炉烧掉‐‐这是他挂在嘴边的名言。

    那他的棋盘，可能已经被烧掉了。

    骤然掐住手心，垂下视线。

    不，还没亲眼看到，还有机会，冷静，冷静……

    白翎手心湿冷，拼命按捺住情绪。深呼吸两下，抬头时，心率已恢复正常水平。他平静地问：

    &ldo;那块肉，我可以上去帮响尾蛇拿吗？&rdo;

    阿波罗周身的空气一抽，瞬间被压缩机抽得冰冷。它眯起扫描镜，像对待敌人那样对准了白翎。

    它最讨厌人类上自己。

    &ldo;不行！你鞋子上有泥，会弄脏我的腹腔。&rdo;阿波罗上下扫视白翎，倨傲地强调，&ldo;只有我的主人才有资格弄脏我。&rdo;

    &ldo;金井吗？&rdo;白翎瞥它一眼，套话。

    阿波罗嗤之以鼻：&ldo;金井只是我的买主，我说的主人，是我将来的aster，才不是那个只会用钱摆平我的小屁孩。&rdo;

    果然，金井根本没有完全得到ai的承认。如果只是靠着购买合同驱使它，他们的同步率肯定很低，那么之后发生机甲叛主被雪藏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道，前世的阿波罗究竟是为了谁叛变的。

    要不……拐一下？

    白翎思索着，忽然说：&ldo;我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aster。&rdo;

    &ldo;谁？你吗？&rdo;阿波罗不屑。

    &ldo;不是我，是施洛兰上将。&rdo;

    此话一出，阿波罗愣住了。施洛兰上将？它听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金井那小子，三天两头在它耳边念叨，施洛兰是世界最强，施洛兰才是遗世的英雄……

    ‐‐是金井亲自认证的最强诶。

    它是顶级机甲，当然要配顶级英雄施洛兰咯。

    阿波罗无师自通，一下子就把逻辑顺过来了。

    白翎趁热打铁，晒出证件：&ldo;你看，我是施洛兰上将的养子，带你去见星际最强驾驶员不要太容易。&rdo;

    阿波罗傲慢道：&ldo;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引见，我就勉为其难让你上来。&rdo;

    白翎：武痴什么的，分分钟拐走。

    被关的金井还不知道，自己整天张口闭口施洛兰，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自己砸了30亿的机甲，要去追随偶像了！

    正在这时，终端响了声：

    [雕雷楼某]：臭鸟，你人呢？

    白翎回一句&ldo;马上来&rdo;，紧接着戴上鞋套，小心翼翼爬上阿波罗。

    纵使做足了心理准备，走进去的瞬间，他还是失却了表情。

    正对面的桌上，放着一座支架，上面嵌着一条腿，肌肉线条无比熟悉的腿。

    它苍白，坏死，看起来刚从冷冻室拿出来，皮肤还布满细密的冷凝珠。它的脚踝被切下几片，暴露出密集的神经束。显然，在金井听到报警声出去之前，对方的手指还放在他的伤口处，狂热观察。

    有那么一秒，白翎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一种被隔着躯体触碰的恶心感。

    他厌恶alpha带着目的摸他的身体。那样的感觉，仿佛他是什么供他们消遣的物件似的。即便现在，桌上放的只是一条残肢，也依旧成为了金井满足自我癖好的道具。

    没有半点尊重。

    冷凝水的凉意从断肢滴到地面，又从地面蔓延至他脚下，白翎缩了缩僵冷的趾头，舌苔在发麻。

    他想丢下那条腿，就这么离开。

    但站了两秒，他还是迈出步子，僵硬地朝它走去。

    他得做回收任务，回收……自己的碎片。这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想。是因为鱼，因为郁沉……那老东西如果知道我的碎片落在这里，肯定是要想方设法来捡的，他在乎……我。

    就好像克服心理障碍，总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郁沉的尊重，就成了他的理由。

    他一片一片肉捡起来，丁点肉沫都不放过，好像要把碎烂的自己拾掇进袋子里。

    捡到最后一块，他站直寒痛的腰，有些帐然若失。

    少了什么。

    恍惚地转头，白翎看到角落里当做垃圾一样扔着的箱子。心跳声陡然增大，他瞳孔收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问阿波罗：

    &ldo;那些垃圾你还要吗？&rdo;

    这是阿波罗的机舱，白翎拿取任何东西都要经过它的同意。

    &ldo;里面有什么重要物品吗？&rdo;阿波罗问。

    &ldo;没有。没有任何东西是重要的，只是……&rdo;白翎一步一步走过去，箱子里的物品一点一点在视野里复现。是完好的。

    他几乎是猛然松了口气。

    &ldo;……都是一些垃圾。破围巾，旧棋盘，洗掉色的军服……肯定不属于金井。&rdo;

    阿波罗觉得也是，金井是豪门贵子，怎么可能用那些破烂，便说：

    &ldo;那送给你吧。&rdo;

    白翎弯腰抱起箱子，背对着摄像头，躬腰紧了紧手臂。

    失而复得的宝物，到手了。

    &iddot;

    萨瓦把巨虫撂下，赶到停机场，抬眼便看见白翎抱着箱子往这边走。

    &ldo;你那塑料袋装的啥，一长条的，枪吗？&rdo;

    白翎把箱子推进响尾蛇机舱，头也不回：&ldo;腿。&rdo;

    &ldo;……你的腿？&rdo;

    &ldo;嗯，被人片成火腿了。&rdo;

    萨瓦崩溃道：&ldo;啊啊啊那你还捡它干嘛啊，多难受啊。特么的，谁干的，是不是金井那瘪三，我早就听说他打娘胎里出来就有毛病，没想到这么变态！你别拦我，我要回去割了他的蛋蛋，给你报仇！&rdo;

    白翎伸手拦住，表情很是淡然：

    &ldo;算了，本来就是坏的，片就片了，我带回去给鱼吃。&rdo;

    萨瓦听得头皮一紧，更觉得他兄弟疯了。那语气平静得，跟去吃酒席时，抖开袋子边拾菜边说&ldo;我要带回去喂猫&rdo;一样一样的。

    他作为一个关爱朋友身心健康的好同志，自然一把将人按在座位，生硬地说：

    &ldo;你歇会你歇会，跟你家大1聊聊天。霍鸢还没到，我去找他。&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