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现在呢?&rdo;
&ldo;我已经原谅他了。&rdo;长大的隼团子,眼眶湿润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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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医学无比发达,斩得断精神丝,却斩不断白翎与它的羁绊。
白翎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是他,在挖出卵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他会回去找它。
一次又一次,毋庸置疑。
这种依恋无关人鱼的精神召回,实际上,早在孩童时期,他就已经中毒似的养成这种巴普洛夫的习惯效应。
&ldo;所以,杀灭它也没用,难保我哪天夜里还会去找它,再来一次。&rdo;
看到卓良木震惊的表情,白翎淡淡补了句,&ldo;你们拦不住我的。&rdo;
让卓良木震撼的不是他行为疯癫,而是他自我认识清楚的坦荡。
要知道,你依恋什么,就会成为什么的奴隶,许多人就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很难承认自己的情绪归属。
但白翎不同,这只小白鸟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卓良木尊重他的选择,同时也提供了解决方法。他给白翎一条特制束腹带,叮嘱着:
&ldo;君主的精神丝可能还会渗透出来。如果你察觉不对,就戴上这条束带,它可以有效隔绝精神信号,将君主关在你的生殖腔里。&rdo;
白翎点点头,当场解开衬衣束上。
小医生战战兢兢站在远处,不敢再靠近。他听到卓良木那句话,脑海里诡异得冒出念头:
他的生殖腔里,藏着他配偶的意识。
就仿佛,他成为了人夫的母亲。
这种颠倒沦丧的背德感,简直让外人想一想都内心发狂,而当事人居然轻描淡写,毫无感觉。
&ldo;好了。&rdo;白翎系好最后一根带子,站在仪器前测试,数值表明精神压的逸散消失了。
小医生窥视着他绑在瘦腰的带子,无端觉得有些陌生‐‐一种感觉上的差异。
不像医疗束带。
更像殉道信徒的苦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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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的照片可以说是打响了反击的第一枪,舆论迎来拐点,之前那些被海因茨等文官刻意压下去的支持者,终于得以冒上来喘口气。
眼看舆论转向,魔王柱的老臣们稍微松口气。自从上次腺体贴事件,君主有意识交代下去,要重点在公关下功夫。
找其他公司怕泄露隐私,不方便。索性投一笔钱,注册一家公司,高薪从帝国不景气的就业市场挖了四五个人过来。
公关人员不需要多,经验老道嘴巴紧才是真。他们速度快得很,一下子就从束手无策到根据形势给出六套方案,方法各不相同,但核心一致‐‐打造强惨人设,占据道德制高点。
这算是根据白翎的生平量身打造出来的包装方法。而且效果立竿见影,在大众市场也有前例,很容易获得同情。
当然,这个步骤的最后一点尤为重要:那就是让施洛兰上将出面,为白翎背书,起到一个人设先抑后扬的作用。
公关人员考虑得很合理,毕竟施洛兰在法律上是白翎的养父,由他撑腰,不仅显得白翎的实力被权威认同,还间接相当于和金井有了同一规模的资源。
这么一来,白翎就不算是完完全全的平民皇后。
身份和地位就无形中抬高一截。
魔王柱和施洛兰知会一声,施洛兰欣然同意。转过头来找白翎商量时,他甚至想再进一步,直接公布亲生父子关系。
这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施洛兰反复思量过的。
论起军部的风气,恐怕没有人比施洛兰更清楚。血统为上,踩低拜高,但凡基因列表杂一点都要被嘲笑&ldo;小杂种&rdo;,日常比较的也是钱,权,势。
这种风气经年日久,逐渐从社会上层往下传递,造成了信念上的崩塌‐‐以前,人们都相信&ldo;只要努力,一切都会有的&rdo;。
现在大家却一致认同:&ldo;什么好地位好工作都只能通过血缘传播,与其苦哈哈地努力,还不如烧香拜佛,从现在开始祈祷下辈子有个好爸爸。&rdo;
所以金井那样的家世,恐怕是无数中下层民众所梦寐以求的。
大家渴望成为金井,自然言语上就会偏向他。
而白翎呢?众人或许偶尔会佩服他,但绝对不会想成为一只无依无靠的断腿鸟。
这不是民众刻薄,而是整个社会的道德根系出了问题。当人们不再相信努力能得到回报,不再相信白手起家,那么这个社会,也离毁灭不远了。
施洛兰深知,仅凭他们现在,是不可能扭转整个社会的认知的。要达到那种程度,必须要把贵族老爷们一个一个打下来,把帝国翻个底朝天。
他们目前能做的,就是顺应规则,让白翎摆脱&ldo;底层强盗教养差&rdo;的标签。
而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无异于宣布白翎是他流散在外的孩子。
白翎听完却沉默了,半晌,他问:
&ldo;所以你们想帮我证明,我本来也可以生而高贵,顺风顺水,只不过阴差阳错跌落尘泥,成了一个可怜人?&rdo;
如果放在两个小时前,他或许真的会答应。
但现在,白翎脑海里不断浮现起那些照片,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可怜吗?
真的后悔吗?后悔到恨不得忘记儿时的日子?
可是小孤儿是确确实实开心过的。
可以说没有那段经历,就无法成就现在的他。如果他向金井看齐,肯定金井的家世论,也承认自己有个厉害的爹,让自己一路走过来的艰辛,都化为父亲血统荣耀下的阴影,那么恐怕‐‐
不仅辜负了曾经爱我的母亲们。
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白翎坦言:&ldo;谢谢您,但我不能接受。&rdo;
&ldo;我不想成为金井那样的人……说我固执也好,犯傻也罢,可我就是没办法为了满足别人的言论,来否定自己。&rdo;
高官厚禄,血统高贵,这些固然引人向往,可这些对他来说,就好像军用作战服上面镶嵌的宝石,不仅无用,还会坠得他抬不起翅膀。
施洛兰愣了愣,心底涌出无限感叹。不愧是他的孩子,游隼骨子里流着最骄傲的血,根本无需用父亲的名声来贴金。
他虽然被崽拒绝,反而因此生出更多喜爱。
但一码事归一码,施洛兰仍然给孩子强调清楚:
&ldo;这场风波总要平息,如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你背书,那不仅是你,那些你带过来的人,都很难再摆脱掉罪犯的帽子。他们会进一步宣传,说这是魔鬼皇帝,小偷皇后,罪犯臣民,到那时候……番茄国的名声就臭了。&rdo;
不从根源上掐断,舆论战会无休无止。那些文官们指挥不行,但最会玩春秋笔法,就像苍蝇一样,杀不死你,但能把你弄到精神憔悴。
白翎略微思索,斟酌着说:
&ldo;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需要您的配合。&rdo;
一听乖崽要找自己帮忙,施洛兰立即一个激灵,热情爸爸上身,当场敬礼敲皮鞋:
&ldo;指挥官施洛兰,为崽效命。&rdo;
他用的是规制仿生身体,此刻看起来严肃又正规,可偏偏那句&ldo;崽&rdo;,把画风弄成了家庭喜剧。
白翎忍不住勾了下唇,这只老鸟是有点直莽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这点,吸引了当年的妈妈。
施洛兰小心翼翼问:&ldo;崽到底有什么办法?&rdo;
白翎想了想,复述一般说:&ldo;[如果碰到了棘手的情况,无法解决,那就做你最拿手的事]。&rdo;
施洛兰:&ldo;嗯?办法这么潦草吗?&rdo;
白翎说:&ldo;这是妈妈曾经告诉我的。&rdo;
施洛兰瞬间改口,严肃道:&ldo;接到家庭最高统帅指示,立即开展执行!&rdo;
白翎嘴角抿起浅笑,虽然妈妈早已经不在了,可这会由两人的对话带出来,就仿佛她还活着一样。
如果说,郁沉是和我共享人生记忆的人。
施洛兰,就是那唯一一个能和我谈论妈妈的人。
两个混球alpha,都对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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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翎确实性格迥异,不在正常人范围内。他总有一种触底反弹的能力,这种能力时常在他的人生中发挥作用,使他不至于在遭受重大打击后,放任颓废,灰败自裁。
他不知道魔鬼鱼喜欢的是不是这点,但他自己确实挺喜欢的。
当然,他这种反差在正常人眼里,仿佛就像双向精神障碍从抑郁跨到躁狂的阶段,十分吓人。
指挥室里,萨瓦看到他装束整齐地进来,吓了一跳,&ldo;你这臭鸟,不是昨天让你休息吗,怎么今天又跑来了?&rdo;
&ldo;有了点小想法。&rdo;白翎坐下,随手点开悬浮地图。
萨瓦松了口气:&ldo;你终于决定去报班学习怎么当好帝国皇后了。很好很好,现在开始练习假笑还不算晚。&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