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别再干坏事啊。&rdo;

    郁沉把睡衣搭在小臂，语气很轻：&ldo;我不干。&rdo;

    白翎将信将疑地目送人鱼进浴室。片刻，淋浴水声哗哗落地，他也终于跟着松了口气。

    他坐下琢磨一会，送羽毛应该不算多大事吧？

    上小学的时候，大家掉毛换鳞片，不都乱送吗？有的还刻上名字送，跟小朋友交换橡皮擦没多大区别。

    想到这里，白翎觉得安心多了，又重新挺起脊背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点亮终端，从前线到营地不过一会功夫，消息已经堆满屏幕。当然，其中大部分只是日常工作汇报，白翎略过那些，手指停在萨瓦刚发来的报告上。

    萨瓦被派往西线的纸木星作战已经有一阵子。

    纸木星是除桥头星和水瓶星之外，第三个被联邦占领的星球。

    萨瓦之前在水瓶星待得烦，说天天下雨弄得他刚换的腹毛都湿了，还不如开条西线让他独立带队去，既能躲雨又能逮松鼠玩。

    白翎批准了。

    纸木星排兵势力最弱，而且遍布高寒森林，到处都是百年的大松树。萨瓦将军在那边彻底觉醒西伯利亚雕鸮的血统，打得不亦乐乎，还拍了照片给白翎看‐‐

    头发和眉毛上挂着雪，抓着松鼠傻乐的照片。

    白翎看了一会，也不自觉笑了。

    这臭鸡……

    还真去掏树洞了。

    不正经的图片，附件配的却是一则严谨无比的报告。白翎知道这是萨瓦自己写的，因为这家伙是唯一出身军校科班，接受过正规军事素质培养的。

    在其他人都把各部门报告写得臃肿混乱，词不达意时。

    萨瓦将军的报告简直精练脱俗，雕立鸡群。

    白翎打开聊天窗顺手夸他一句，没想到萨瓦秒回：

    [aaa专业给汉堡去芝麻]：（咕咕目移）臭鸟，我都听说了。

    [火力覆盖]：说啥？

    [aaa专业给汉堡去芝麻]：还能说啥，当然是你在军营里宠妾灭妻的事，都传到我们这儿来了。

    [火力覆盖]：……放屁！都是谣言，别信。

    [aaa专业给汉堡去芝麻]：我还听说，今天有一个beta和alpha为你打起来了，其中一个是照顾过你的白月光。这总没错吧？

    [火力覆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aaa专业给汉堡去芝麻]：啧啧还真是。好家伙，这要是你家大1听到了，估计能委屈死。好歹也是我们的大金主，你可得好好安抚人家一下。

    白翎倒不觉意，没必要安抚吧。今天沙克找事，还没等他说话，那条鱼都已经自己上手揍了。

    沙克被他打得满地找门牙，这叫委屈？

    天王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ldo;委屈&rdo;这两个字！

    [火力覆盖]：不可能，他压根不是那种人。

    [aaa专业给汉堡去芝麻]：……你个直o癌！（咬牙切齿）你大咕咕兄弟好心提醒你了，你居然不信，没救了！

    正在这时，墙上的可视门禁亮起，传令兵的声音说：&ldo;白司令，沙克要过来找您。&rdo;

    白翎一怔，这种时候？

    他走上去按着通话键问：&ldo;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rdo;

    &ldo;他说他准备离开，想跟您告个别。&rdo;

    告别……白翎马上想到，应该是今天邮差和他打架那事弄得。

    这事早晚都得说开，不如现在一并解决，免得以后再闹出事端。白翎便点点头，吩咐：&ldo;让他过来吧。&rdo;

    话音刚落，与此同时，身后浴室里的水声也突然停下，变成窸窣的穿衣服声。

    白翎一下子麻了头皮，瞬间想起那条恶鱼还在屋里。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门铃已经响了，沙克就在外面。

    &ldo;哗啦&rdo;，浴室塑料门拉开，松松裹着铅灰色居家裤的长腿迈出来，郁沉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转过冷色调的绿眼珠，看着他，语调极其轻柔：

    &ldo;门铃在响，怎么不开门？&rdo;

    白翎：&ldo;……&rdo;

    他为什么有种大祸临头的错觉。

    但转念一想，光天化日白炽灯下，谈个公事怎么了。于是便咬着牙开门。

    门缝逐渐变大，沙克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他穿着和来时同样的旧外套，但比起之前质朴，现在多了一丝落寞。

    &ldo;小白……&rdo;

    他刚要说些心里话，抬头的第一眼却越过门框跟屋里伫立着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人鱼歪头：&ldo;晚上好。&rdo;

    白翎：&ldo;……&rdo;

    救命，真是怕了他打招呼。

    沙克朴实地笑，也跟着招呼：&ldo;d先生来了啊，旅途还愉快吗？&rdo;

    &ldo;愉快。&rdo;

    &ldo;军营生活艰苦，还望你能适应。&rdo;

    &ldo;不错。&rdo;

    两人一里一外，中间夹着白翎，面对面谈笑风生。白翎却恍惚觉得自己身处台风眼中心，别看周围表面平静，下一秒就可能摧枯拉朽直接开打。

    摸摸身上，嗯，枪在。

    沙克笑着还想继续问候，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屋里，顿了一下。

    这间虽然是指挥官休息室，但空间并不大，只比正常的多了个小厅，勉强算作一厅一室。因而站在门口，便可以一眼望到底。

    沙克瞟了眼桌上的装备，整齐叠起的外套露出肩章的一隅，只有一小块，但足以让过目不忘的沙克辨认出那是后勤组的徽纹。

    后勤组，明显不属于白翎。

    那属于……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视线来，不动声色丈量了下d先生的身高。

    顿时，沙克抿唇笑了下，似乎尽在掌握。

    白翎不知道沙克为什么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他只想速战速决，便直接问：

    &ldo;传令兵说你想走，因为今天的矛盾吗？&rdo;

    沙克把原本准备的话咽回去，重新说道：&ldo;那倒不是，挨了一拳而已，军营里小伙子多，都是血气方刚沉不住气的，脾气犯起来忍不住动手很正常。&rdo;

    他笑了一下，仿佛意有所指：&ldo;小白，可别把我当那么小气的人啊。&rdo;

    白翎余光一瞥，眼见着那条鱼的眉眼阴沉下来。

    不妙。

    他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ldo;那你是要去找那三个孩子？&rdo;

    沙克抱着卡宾枪，轻微叹息，&ldo;总要有人去的。&rdo;

    白翎皱了皱眉，觉得他这话有些言不由衷。但沙克去意已决，居然也干脆道：&ldo;好了，不打扰你和d先生休息了，小白，后会有期。&rdo;

    白翎看着他：&ldo;后会有期。&rdo;

    两人注视他离开，然而沙克往外走了一步，又忽然转回来，拍着自己腰上的战术包尴尬地说：&ldo;诶，瞧我，差点都忘了。&rdo;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小张薄薄的牌子，笑道：

    &ldo;我记得下月初是你生日，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就选了一张鳞片打了孔，留给你做狗牌用。&rdo;

    &ldo;狗牌&rdo;，dog tag，也叫军用识别牌，一般用金属制成，上面刻有士兵的姓名，血型，预防接种史，过敏史，以及宗教信仰等关键信息。也可以在上面打印二维码，这样如果士兵受伤昏迷，医护就能迅速确认身份，并获取到他的体检信息。

    在水禽帝国，由于海洋族的特殊属性，有不少士兵会用鳞片做狗牌，给自己用，也有送给禽类战友作为纪念品的。

    总之是一种常见的传统。

    但这种传统放在眼下白翎和郁沉的关系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白翎立即拒绝：&ldo;这么贵重的鳞片，应该留给你的重要的人。&rdo;

    沙克却摇摇头说：&ldo;小白，千万别跟我见外，毕竟以前在班里的时候，你也送过我羽毛。&rdo;

    羽毛。

    白翎：&ldo;……&rdo;

    完了。鱼没有。鱼要作妖。

    ……干嘛突然提起这茬？！白翎咬牙切齿现在也想揍鲨鱼了。

    &ldo;而且，&rdo;沙克露出缺了两颗的雪白鲨鱼齿，充满怜爱地说，&ldo;你戴上我的鳞片，就等于我对你的保护。&rdo;

    人鱼动了。

    阴暗的身影眨眼间已经上前，白翎眼疾手快伸过手臂，一下子捞住鱼的腰，用力到指节发白才堪堪制住。

    人鱼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微笑：&ldo;我送送他。&rdo;

    白翎：&ldo;……不可以！&rdo;

    局势一时间胶着，白翎浑身肌肉都在跟人鱼较劲，被抠开一根手指，马上换上另一根。

    混蛋鱼，劲好大。

    他没注意到，旁边的沙克不知道回想起什么，望着他俩眼神暗淡了一瞬。半晌，他敛着眼皮感叹一句：&ldo;小白，你现在可比以前有感情多了。&rdo;

    白翎心思都在鱼身上，不自觉回，&ldo;嗯，你也比以前……&rdo;随口敷衍，&ldo;瘦了不少。&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