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却不这么觉得。
这里设施封闭,没有网络,无法向野星传递任何有效的情报。他被调到这里,发挥不出丁点作用,简直就是世上最失败的间谍。
陆航问:&ldo;为什么是肥差,工资很高吗?&rdo;
同学神神秘秘地卖关子:&ldo;等之后你就知道了。你先熟悉一个星期的工作手册,把规则学清楚,我就带你去前边。&rdo;
陆航笑了下,说了声好的,实际兴致缺缺。
他心不在焉地拿出行李,一件一件摆在柜子里,同学也不走,留在屋里跟他闲聊。因为一起在军校待过,由不得要说起从前的事,同学忽然想起什么:
&ldo;对了,你和鸢子还有联系吗?&rdo;
陆航的手不着痕迹地僵了下、
同学:&ldo;就是霍鸢,住你下床那个,还记得吗?他现在好像在野星当国防部长,牛逼了。&rdo;
他没发现陆航的表情变淡,继续回忆着说:&ldo;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俩谈了呢。&rdo;
&ldo;嗯。&rdo;陆航淡淡应。
同学没当回事,继续八卦道:&ldo;话说事情传出去,你爸还来找校方……那时候你出去综训了,人不在,你爸跟教官把鸢子从队伍里喊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你爸打了鸢子一巴掌。&rdo;
&ldo;鸢子好惨啊,当时都被打懵了,捂着脸不说话。你爸就指着他的鼻子说,一个偏远星来的alpha不知羞耻勾引我儿子,害他被处分毁掉人生什么……对哦,这事你知道吗?&rdo;
陆航浑身冰冷,嘴唇绷直地说:&ldo;知道。&rdo;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去综训了。
他被打断了腿,锁在家里反省,一辈子错过了他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我来了,我周日排上床位就连夜坐火车来医院做手术了呜呜呜来迟了请打我
&ldo;空口袋&rdo;战术,一种二战中发明的防御打法。来源‐‐《最后一役》科尼利厄斯&iddot;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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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松松
聊了会天,陆航看了眼墙上电子钟,显示晚上九点三十二分。他说太晚了要休息,就把同学送到门口。
同学叫海逻,是一只海螺。
但海螺可不是寻常大排档里的夜宵螺,而是古地球地中海的美妆螺‐‐他祖上做化妆品的,就是著名的波斯国螺子黛的那个螺丝。
海螺其实长得挺清秀,属于触手短小的那类海鲜。螺设有点玛丽苏,哭出来的眼泪都是紫色的。
陆航跟他其实不是一个系。跟他认识,是因为这小子总被欺负。
陆航上学时是风纪委员,对海螺免不得私下照拂,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了。
所以海逻对陆航也很热心,招呼他:&ldo;陆哥,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用内部机叫我。&rdo;
陆航喊住他,抬头看了眼中央空调的出风口:&ldo;等下,这温度能调吗?有点冷。&rdo;
海逻看他坐在那里在揉自己小腿,&ldo;陆哥,你腿疼吗?&rdo;
&ldo;有点。&rdo;陆航说。
&ldo;那我给你申请止疼药?&rdo;
大晚上的还得打申请。
陆航知道这里管理严格,挥挥手不在意道:&ldo;不用了,这都是小问题,等会我拿热毛巾捂一会就好。&rdo;
等海逻走了,陆航便拧了把热毛巾,把裤腿掀起来,敷在小腿中段。
毛巾把皮肤渐渐捂红,但看着还好,没有红肿也没留下过伤疤,完全看不出那里曾经血淋淋地断过。
他父亲也出身军官,下手十分狠,以前做过训练员的最知道怎么把人打残,叫都不带叫的。
这把独门手艺落在儿子身上,也执行得相当漂亮,完全震住了性向歪曲的儿子,让他沉默顺从了整整一年。
只是苦了他的母亲。
母亲满眼泪水地哭求,才得到父亲允许,把他带走,到医院里花了大价钱在治疗舱住了一周。他出来的时候皮肤吹弹可破,什么皮烂,什么骨裂,通通都不见。
又养了一个星期,等回到学校,体质好得能直接参加五公里拉练。
伤筋动骨的可怕后果,似乎完全没有残留在他身上。
他母亲长吁短叹地感慨:&ldo;还好生在我们家,治疗舱的钱还是付得起的,自费也不过十来万。你看,这恢复得多好?&rdo;
&ldo;要是别人家小孩,经济条件差一些的,被你爸那么折腾,肯定要废了,&rdo;她擦擦眼泪,&ldo;估计连机甲都不能上,当不了飞行员了。&rdo;
陆航安慰了她两句,再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苟同吗?……他确实承认,投胎在这样有勋爵的小贵族中产家庭是相当幸运的,光论人生试错成本就有可能是其他人的十倍。
相当于在游戏里,别人穿着裤衩进村,他已经全身装备并自带十次原地重开机会。
母亲嘱咐他:&ldo;这次回学校,要乖一点,不要再让你爸生气了……唉,他也是为你好。&rdo;
陆航轻声应着,扮演着优秀的儿子,把他的知识分子善良母亲送出校门。
回到寝室,他被告知,自己的所有东西已经搬到了对面楼,他换寝了。
陆航并不意外。既然他父亲已经来过,肯定上下已经打点好了,该拆的拆,该送的送。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ldo;安排妥当&rdo;。
只是不知道,他的室友……
门开着,时不时有人经过并朝里张望,没一会儿,宿管也上来催。陆航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东西落在这儿,得找一会,就弯起腰来慢慢搬着桌子椅子磨蹭时间。
这是饭点。
下床的被子没收,杯子还有水,说不定对方只是去吃饭了。过一会,搞不好能等到他回来。
话可能说不上两句,但看看也是好的。
陆航这么想着,他父亲的电话就来了。
&ldo;你在那干什么?&rdo;
上来就是猜忌怀疑的质问。
……别惹你爸生气……
脑海里回荡起母亲走之前反复的嘱咐的话,陆航再次看了眼那张床,对着送话器动了动嘴唇:&ldo;找您去年生日送我的钢笔,已经找到了,这就离开。&rdo;
&ldo;嗯。&rdo;那边挂了。
门口的宿管鬼鬼祟祟瞧了眼,也走了。
陆航走下楼,楼梯层数并不高,他却感觉到胃里扭曲得难受。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无意识在讨好父亲。
他并不高兴这么做,但为了继续上学,为了条件优越的生活,他甘心自愿地讨好那个alpha。
陆航站在楼梯间,脚下影子没入墙根,他自嘲地笑了下。
怪不得男孩们人人都想成为父亲。
人都是趋利的。
想成为银行家是为钱,想成为政治家是为权。想成为父亲,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这个&ldo;职业&rdo;在家庭里一定有利可图。
可是陆航并不完全想成为父亲。
他不想要别人来讨好他。
可能这就是他父亲屡屡诟病他&ldo;这崽子不怎么像我&rdo;的原因。
陆航往后躺在床上,想着多年前发生的事,逐渐闭眼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忘了盖被子,鼻子有些堵塞,应该是感冒了。
他不得已打内线找海逻。
海逻带着他穿过九曲十八弯的走廊,来到传说中的医务室,拿到了申请的感冒药。
药盒是机械手臂递的,处方也是仿生家庭医生开的。一路上除了他俩,好像就没见到活人。
海逻见怪不怪道:&ldo;很正常啊,因为招不到人。陆哥,可别以为这地方什么人都能进来,多的是人想进还进不来。之前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亲戚家给找的工作,后来一想,噢,你精神稳定率98,肯定是过于优秀被选进来的。&rdo;
陆航无奈地说:&ldo;如果我说自己是因为被连累才送进来的,你信吗?&rdo;
&ldo;信,&rdo;海逻一口答应,&ldo;我当然信,你老正人君子了,一言既出的人,我除了你还能信谁。&rdo;
陆航想起来问:&ldo;精神稳定率98怎么了,给我的工作任务就是驻守巡逻,又不是上战场,还需要这个?&rdo;
海逻:&ldo;当然要!在这里工作没别的要求,就是要嘴紧,然后处惊不变。&rdo;
陆航的确属于嘴紧的人,但他的这项技能目前还没有发挥的机会。
因为他发现,工作手册上的内容简陋得要命。除了一些套话废话,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甚至连他所在工作区最基本的消防逃生通道地图都一片空白。
陆航猜测,这里可能是某个军事秘密区。
掌管它的人极其谨慎,不允许向外传递任何消息,甚至不许工作人员知道得太清楚。他们就只是一个流水机械程序上的螺丝钉,没有必要知道它在制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