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高举起电锯，锯齿转动出可怖的残影，即便是再强悍的身体，也会在它的疯狂啃噬下化为一滩烂肉。

    &ldo;其二，必须死得惨烈，越惨越好。&rdo;

    电锯眨眼间落下来，忒拉珍惊恐大叫：&ldo;你杀不了我！只有人鱼才能杀死人鱼！&rdo;

    妙本轻微歪头，从旁边的桶里拎出一团碎肉，&ldo;人鱼，你说这个小玩意吗？&rdo;

    &ldo;嘤，嘤嘤，嘤嘤嘤‐‐&rdo;

    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忒拉珍觉得，那团碎肉发出了一团撕心裂肺的惨叫，疑似是……

    父王，救我。

    妙本把婴儿鱼涂抹在电锯上，严谨地确认道：&ldo;现在可以了。&rdo;

    &iddot;

    &ldo;食人者，终究被人所食&rdo;‐‐《睡魔故事新编》

    这句话被萨瓦从童话书里抄下，用便签纸贴在军情讨论室的幕布旁。

    白翎路过，瞄了一眼。

    好像还挺有深意的。

    他思绪一转，便打开里门，看到房间尽头的椅子被人占用。侵占者摆动长腿，把椅子转了半个圈，面对白翎笑了笑，问道：

    &ldo;怎么样？&rdo;

    &ldo;还行，&rdo;白翎把手套摘了，随手扔在一旁，&ldo;萨瓦干管理还是有一手，没出什么岔子，除了我不在这几天食堂开销大一些。&rdo;

    他接着问：&ldo;你那边呢？&ldo;

    人鱼勾勾手掌，大方地邀请鸟坐在自己腿上。等白翎落座，他才伸伸尾巴似的，好整以暇地开口：

    &ldo;其他没什么，有一件事不太寻常。&rdo;

    &ldo;什么事？&rdo;白翎小心避开锁链，手臂圈住他脖颈。

    &ldo;半条人鱼，也就是我兄长忒拉珍，似乎死了。&rdo;

    &ldo;似乎？&rdo;白翎扬起眉。他下意识感觉这个词用得有些不同寻常，因为郁沉很少会用这么不确定的形容。

    郁沉点头，&ldo;我放出的精神丝追踪不到他的生命迹象了。&rdo;

    或者说，他那些孢子已经死亡，说明宿主也必定死了。

    但他对此并不能完全肯定，因为按照他所计算的时间，忒拉珍至少要受一个月的折磨，才能堪堪解脱。

    现在才过了一周而已。

    快得不正常。

    白翎听完他的解释，面无表情。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留了后手，而且听这条鱼遮遮掩掩的描述，用的手段估计相当残忍。

    不过白翎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忒拉珍被郁沉杀，凄惨，那陆航和其他被吃掉眼球的人被忒拉珍残害，难道不凄惨吗。

    只有人鱼才能杀死人鱼。忒拉珍死了，也只能验证那四个字，恶有恶报。

    不过眼下看来，这件事发生得比郁沉精确计算的早很多。

    &ldo;你的意思是，有人从中插手，先下手为强了？&rdo;白翎思索着。

    &ldo;或者救了他。&rdo;郁沉说。

    白翎下意识反问：&ldo;死了还怎么救？&rdo;

    郁沉意味悠长看他一眼：&ldo;能救。&rdo;

    白翎哑然，开始视线飘移，准备转移话题。看到小桌上摆着的罐头被掀开了，他拿起来晃了晃，&ldo;诶，你吃我罐头了？&rdo;

    &ldo;看你剩半碗，帮你吃两口。&rdo;人鱼淡定回答。

    白翎看他西服优雅，却躲在屋里偷偷吃这么平民的食物，总觉得情景魔幻。

    说来也奇怪。通常来讲，越是食物链顶端的种族，越是被生存限制，需要的食物级别也高。

    可这条鱼好像什么都吃。

    完全不像他那个兄弟，挑嘴得要命，每顿都要吃眼球。

    白翎想起来这点，便问他为什么。

    郁沉轻描淡写道：&ldo;小时候当过质子，别看表面光鲜亮丽，其实私下没有好东西吃。零钱也缺乏，经常得出去偷着干活才能弄点钱。那颗星球没有海，饿急的时候只能扒土豆，吃多了就成杂食了。&rdo;

    白翎：&ldo;……&rdo;

    怪不得现在天天教育人家小alpha要挖土豆。

    多少掺点私人恩怨。

    纯纯的&ldo;我淋过雨就要把你们伞撕烂&rdo;。

    但转念一想，他要是没这段吃苦的经历，白翎还真瞧不上他。

    顶多看皮相骑他两炮，就把他扔了。

    晃了晃罐头，豆子汤沙沙响，郁沉四平八稳地说：&ldo;我可是因为吃东西太杂经常被兄长诟病呢。&rdo;

    &ldo;诟病啥？&rdo;白翎也感觉有点饿，捉过他的罐头和勺子，坐他大腿上挖了一勺大口嚼。

    &ldo;说我是卷毛洗碗布，作为高等人鱼吃得太脏，一点都不高贵。&rdo;

    在那个以黑尾人鱼为尊的年代，金发长卷毛的小人鱼，在他们眼里就是刺毛哒擦的怪东西。

    排斥他，就像野猫群体里会殴打白猫。

    白翎听得怒了：&ldo;什么洗碗布？不许骂我的被芯。&rdo;

    郁沉挑了挑眉，探究地问：&ldo;被芯？&rdo;

    咬着下唇，白翎一下子把脑袋埋进他颈窝丰盈的长发里，好蓬松好香。

    他认证道：&ldo;这是een的皇室筑巢材料，我晚上要盖的。&rdo;

    老男人被哄得心花怒放，当天军费到账+10亿。

    萨瓦收到通知，痛快地扇扇翅膀：

    &ldo;呼呼呼我兄弟又发力了！&rdo;

    作者有话要说：

    修好啦

    心机老鱼，天天打理头发就是为了引诱隼隼来筑巢！

    小鸟：（飞来飞去）（停在肩膀上）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游隼筑巢不用毛发，我们只睡食物的骸骨和悬崖上的小石子

    老鱼：（阴暗游动）（愉悦自认）所以我是食物的骸骨

    ‐‐‐‐‐‐

    【改】眼见为实

    除了军费，萨瓦还收到另一则消息：霍鸢决定提前结束休假，回到前线，继续工作。

    而且霍鸢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还带着他的法定配偶。

    &ldo;哇哦，好大的鸽子蛋。&rdo;萨瓦眼睛毒，离老远就瞧见霍鸢无名指上的戒指。

    超过四克拉的水滴形红宝石，戒托做成鱼衔宝石的造型，看成色，应该有一定年代。

    霍鸢作风简洁，自己当然不可能买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那么戒指的来源，就变得无可争议‐‐

    这肯定是某个落魄小贵族的传家宝之一。

    霍鸢见萨瓦打量，面无表情地把手往口袋里一塞，&ldo;没什么好看的。&rdo;

    萨瓦不恼，直接一针见血：&ldo;不给看那你摘了啊。&rdo;

    后面的陆航推着行李姗姗来迟，不明所以地问：&ldo;摘什么？&rdo;

    霍鸢：&ldo;……&rdo;

    算了，忍着，不要跟雕鸮发火。

    况且陆航求了他一路。还是得给个面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身为alpha，既然已经答应注册配偶，那就得负起责任来。

    虽然陆航的小动作还是让他些许不爽。

    之前明明说过，即便结婚也不会大操大办，不会送他钻戒。后面居然在爹妈离婚时，宣布放弃父亲财产的继承权，只要了这枚家传宝戒。

    恐怕陆家一百年前的那位极端保守的曾曾祖父，做梦也没想到，他的曾曾孙辈居然会把代代传给oga夫人的戒指，戴在一个alpha粗硬的手指上。

    堪称大逆不道。

    但陆航似乎要把这超越青春期的逆反进行到底‐‐注册登记之前就给他家每个亲戚朋友都发了通知，言语明晰地说，自己要入赘了。

    吓得他堂弟陆鲟哭着问：&ldo;哥，你是不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rdo;

    陆航淡定地回：&ldo;没，你看我都没拉黑你。&rdo;

    陆鲟小心翼翼：&ldo;那我是不是现在该喊你……霍陆氏？&rdo;

    陆航：&ldo;也不是不行‐‐&rdo;啪，终端被抢过来，换上霍部长的声音，严肃严正地通知，&ldo;他脑筋不正常，我要带他去治疗了，就这样。&rdo;

    啪叽挂断。

    那时，陆航眼眸灰暗下来，缩在沙发一角，轻轻地叹了声，显得很寥落。

    &ldo;你瞧，我父母离婚，房子都卖了，我没有家了。&rdo;

    说得相当可怜。

    要不是他手里正撸着霍鸢的猫，抱着霍鸢奶奶留下针织抱枕，肢体和信息素都惬意地放松。霍鸢就要信了。

    逼婚的策略层出不穷，霍鸢真怕自己不答应，这家伙哪天就要找个借口吊死在他家门口。

    或者更可怕一点。

    把霍陆氏三个字写在墓碑上。

    霍鸢权衡利弊，最后冷漠决定：&ldo;别嚎了，带你结婚去。&rdo;

    于是大摩托车轰轰轰开到镇上的民政局门口，两个alpha挤在一群ao伴侣里，显得格外现眼。

    章一盖，系统一更新，两人手环同时变更颜色，【已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