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却没有多高兴,反而泼冷水道:&ldo;这只是胡编乱造的畅销书,没有任何价值。&rdo;
&ldo;你怎么能这样说呢。&rdo;爵士先生惊讶地问,&ldo;难道你还抱着那种梦想吗?&rdo;
文豪一怔,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指,&ldo;什么梦想。&rdo;
&ldo;就是你三十岁时跟我说,还想写出一部流芳百世的名作,成为世界级作家。还要所有孩子们都捧着你的书读,成为教科书里的必读书目,流芳百世。&rdo;
文豪:&ldo;怎么会呢,我早就不写那些了。&rdo;
爵士先生松了口气:&ldo;那就好,你也知道,教团对这些很敏感的。咱们只管享受新生活,就别想着什么虚无缥缈的创作了。反正‐‐&rdo;
文豪替他说了那句经典语录,&ldo;反正我们都已经有钱了。&rdo;
&iddot;
爵士先生跟他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天,之后看了眼时间,便匆匆告辞。
&ldo;外面的雾越来越浓了,你千万不要出去。&rdo;
文豪点了点头,目送他胖墩墩地溜下楼梯。
关上门之后,文豪拖拉着步伐,穿过空而破烂的客厅,来到里面的书房。
一推开门,风带起了桌上的纸页,蝴蝶一般飘飞到他脚下。文豪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纸,上面挤挤挨挨写着字,再抬起头,桌上纷纷扬扬散落着一大堆手稿。
其中一页的章节标题写着,【星际穿越四百年:来到动物星球的第19天】
文豪拿着那张纸,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把它夹进了活页里,接着重重叹了一声气。
他骗了自己的朋友。
醒来之后,他莫名其妙地写了一大堆东西,还越写越有劲,最近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他很清楚,一部从未有过的纪实性巨作,将在他手里诞生。
这本应该让他狂喜,因为这是他过去人生四十年日日夜夜都在渴望的灵感。
然而,一个横贯庞大的问题,摆在了他的眼前‐‐
这些文字里写满了教团的所作所为,还有地球富翁们从计划初始到现在绘声绘色的表现,如果他敢发表出去,那他将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叛徒,败类,被残忍杀死。
所以即便他写完了,也只能束之高阁,永远地藏起来。
也永远不可能成了必读书目,被世人赞扬。
文豪垂眉丧眼,把手稿全都收回了柜子上。他躺到冷冰冰的床上,望着窗外愈来愈浓的大雾,眼前一片模糊。
忽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那雾气的颜色似乎淡了一点,像被什么照亮了似的。
他坐起来,凑到凝满水珠的窗前,用手擦了擦,向外仔细望去。
浓郁黑夜之上,一抹光芒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夜空,穿透了能量罩,在与空气剧烈的摩擦中迅速减速。它尾焰明亮,像一颗猝不及防的流星,拖着灿烂的长尾巴坠向城外的大地。
它是漫漫长夜里,唯一的一抹光。
终端震动,文豪低头看,那是一则紧急通知:
[革命反贼入侵,请所有人立即前往避难所!]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宝宝们,不好意思这两天我妈妈做小手术要住院,我爸是不管我们的,所以我就陪她去了。今天出院了我就来更新啦
骗子
文豪拿出过滤式头盔,戴在头上,听从命令向避难所跑去。
路上,他听到头顶一阵呼啸的声音,看到数百架机甲从浓雾里隐现。机翼发动机在半空中吹出有形的漩涡,迅速占领城市上空。
在它们背后的灰雾之上,一艘大船亮着数百盏橙黄的前灯,将不远处的医院大楼照得如同白昼。
军队眨眼间控制了城市,但没有立即开火。沉默悬停军舰似乎在暗示,革命军是来谈判的。
文豪头皮发紧,加快了步伐。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广场上忽然打亮一盏大灯,像舞台灯投下,着重照亮了光里的主角‐‐仿生人推着轮椅,轮椅中坐着青年。柔弱青年友好伸出手,向着刚刚降落的机甲响尾蛇笑道:
&ldo;别来无恙,我的朋友。&rdo;
出乎意料,他和白翎久违的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ldo;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如果你想见我,应该直接联系我,&rdo;白翎走过来,步伐安稳,军靴掷地有声,站定,微妙地笑了笑,&ldo;毕竟是曾经的发小。&rdo;
岑焉坐在轮椅上,得稍稍昂头看他。白翎态度平和,眼角虽有疲惫,但不见丝毫战友被掳的愤怒。
倒像是真把岑焉当自己人一样。
岑焉暗自观察,忽得笑了下,也不顾白翎身后就是亲兵,直截了当道:&ldo;你这样年轻,能力又出众,何必在一个老头子身上浪费时间。伊苏帕莱索老了,迟早不中用,你不如加入这边,我们强强联合,共创和平,岂不是更好?&rdo;
白翎眼珠轻微转动。
岑焉盯着他的反应,却见白翎摇了摇头,脸上兴致缺缺,&ldo;全世界都知道我发过誓,除非他死,否则我是不会重新找合作对象的。&rdo;
除非老皇帝死。
这话言下之意是,只要老皇帝死了,他就能甩掉道德包袱,另觅新人。
妙本稍微扬起眉,处理器告诉他,这个oga很会审时度势。看似嘴上拒绝,实际当着在场所有眼睛,暗暗朝他们抛来了橄榄枝。
这无疑是岑焉乐得见到的。岑焉不想杀他,想留下他。如果能在这件事加上&ldo;自愿合作&rdo;,那真是皆大欢喜,再好不过。
岑焉意外和缓起来,带领他往教团所在处走,途中拉家常一样提起:
&ldo;你离开之后,我们一直照顾着阿姨。但病情进展太快,她状态一直不太好。爸不愿意她就这样痛苦离开,劝她签了那份保单,保留了阿姨的意识。现在我就带你去见她。&rdo;
白翎脸上露出一丝伤痛和怀念,但很快收起来,点了点头,&ldo;麻烦你们了。&rdo;
他又不经意地问,&ldo;她走的时候,有给我留什么话吗?&rdo;
岑焉停下来,仔细想了想,&ldo;阿姨说很想你,后悔送你走,她说自己缺席了你的成长,很遗憾。&rdo;
后悔。遗憾。
走到灯影暗处,白翎心底冷嗤,眼底晦暗不明。
他那个要强的母亲,才不会在陌生人面前说这种话。
到此,他已经确信保单是假的,岑焉手里根本没有他母亲的意识。如果真的有,以岑焉和教团的卑鄙,何不早拿出来威胁他?
但白翎故作不知,陪着岑焉继续演下去。
雾更浓了,身后的士兵时不时传来几声嗓子发痒的咳嗽声。
岑焉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空地。忽然下方一阵&ldo;轰隆隆&rdo;的暴响,地面很快发生了变化‐‐地势陡然升起,无数烟尘灰土散开,露出圆盘形的平台。作为升降台,可以同时容纳100人乘坐。
白翎和亲兵对视一眼,知道他们即将乘坐升降电梯,下到地底。根据之前的测定,这里很可能就是关押基德的地方。
白翎挥退一众士兵,只留下三个人。三人身上代号分别是1,2和3。
他让小3站前面,另外两个人跟在自己身后。
三个覆面亲兵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这并不是常见的保护阵型。但命令大过一切,他们只认为白翎另有安排,便全然遵守。
升降台缓缓下移,初始缓慢,后逐渐加快。
环形底下大楼的楼层,一层一层从他们眼前刷过。岑焉斜睨了一眼,状似无意地问:&ldo;小翎,你在发情期吗?&rdo;
白翎看向他,&ldo;你闻得到?&rdo;
岑焉轻巧摇头,&ldo;我哪闻得到,是我看这两个alpha蠢蠢欲动,又肢体僵硬。我见过城市里的马,公马想爬跨发情的母马时,就会这样。&rdo;
这话隐约有些过界、冒犯。
白翎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ldo;是吗,哪两个,我后面的两个?&rdo;
岑焉笑道:&ldo;我开玩笑的‐‐&rdo;
话音未落,岑焉身体猛得一震,一道锐厉的枪响撕破耳膜,他表情停滞的一瞬,那个alpha的脑浆子已经喷在了他鼻子上。
很腥,很难闻。
还是热乎乎的。
白翎低眸擦枪,全然不管刚才站在自己身前的3身体一折,尸体砰咚砸在平台上。
在他身后,1和2小腿抽筋,冷汗涔涔,看一眼被爆头的队友,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白翎把枪放回窄而精瘦的腰间,轻描淡写问:&ldo;现在呢?&rdo;
岑焉接过妙本递来的纸巾,擦擦脸上暗红色的脑浆,勾起一抹笑容:
&ldo;现在这两只乖多了。&rdo;
杀鸡儆猴。
‐‐嘎吱!
平台停止。来接应的教徒看到这幅场面,一丝惊讶也没有,似乎升降台运送尸体已是司空见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