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好，我知道了。我现在打电话。

    楼：谢谢。

    顾似桥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大学霸的脑回路都这样吗？

    

    第二天一早，顾似桥来到视窗集团。

    视窗是顾似桥父亲一手创办起的产业，横跨教育、投资和科技，是江城乃至全省的头。

    顾似桥父辈一共三个，他父亲顾朝阳是老大，还有两个姑姑，分别叫明月和彩云。明月大姑是海归女博士，集团高级顾问，一心扑在事业上，终生不婚，彩云二姑商业联姻，是个全职家庭主妇。

    于是开疆拓土与人丁兴旺的重担，全都落在大哥顾朝阳一个人身上。

    早些年，顾朝阳也是跟着省里领导满世界开会的人物，一度还是工商联主席。

    如今抛头露面的逐渐变成顾似桥，集团人人都知道这个转变意味着什么。

    从走进视窗总部大楼，便不断有人向顾似桥点头问好。

    大厅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劈开一条通往专用电梯的路，顾似桥身高腿长，穿行其间步履如风。

    康帅已经按好电梯，在门口等顾似桥：“四哥，早。”

    二人上电梯，关上门，顾似桥：“讲。”

    电梯上升，这是康帅例行汇报的时间。

    “营商那边回信了，”康帅说，“可以走专项资金，补贴的事还得等他们和领导沟通后再商量。咱们这个体量的合作项目还是第一次，估计得上会讨论。”

    顾似桥：“我爹那怎么说？”

    康帅笑笑：“听董事长电话里的意思，好像不大满意。说是分三年返还太久，明年股权变动大，董事长担心影响现金流。”

    “他哪是担心现金流，他是担心自己口袋里的股份。”顾似桥面无表情，“行，继续往下说。”

    康帅从善如流：“人事说刘秘书递交了辞职报告。”

    顾似桥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嗯？”了一声。

    康帅：“准备生孩子了。”

    顾似桥：“犯不着辞职啊，干得好好的。跟她说，假该请就请，无非少点奖金而已，其它的照发。”

    “刘姐三十一了，也算是半个高龄产妇。”康帅说，“四哥，这话回头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听说刘姐之前流了一个，医生说是工作太累。人家想在家好好带娃，怎么也得孩子两三岁了再回来上班。”

    顾似桥沉吟片刻：“给她调到后勤吧，那里她也熟，以后回来好上手。”

    电梯开始减速。顾似桥：“还有事没？”

    康帅：“有。”

    电梯刚要停下来，康帅说：“就是昨天qq群不是因为四哥你的事热闹起来了吗，大伙说……想过段时间来场同学聚会，让你一定赏光。”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玻璃轿厢的倒影中，西装革履的青年维持着双手插兜的高冷姿势，抬腿给了康帅一脚：“滚你的吧。都是你起哄！”

    总裁办走廊没人，康帅捂着屁股踉跄两步，绷不住乐了：“你就说你去不去吧四哥！”

    “去你个腿。”顾似桥说，“滚吧。诶等会！”

    康帅一只脚已经踏进助理办公室，又缩回来。

    顾似桥：“我看你不是和老同学混得挺熟么？正好帮我打听打听那个薛楼的事，越细越好。”

    “哥，我虽然是总助，但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康帅埋怨，“刘姐走了，这怎么啥活都成我的了啊？”

    “招到人之前都由你顶着，”顾似桥指指康帅的眉心，“再给我愁眉苦脸一个试试。”

    康帅唉声叹气地进屋了。顾似桥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整个上午顾似桥都在忙。

    康帅口中的项目是视窗集团和江城市政府合作的一个民生投资工程，这种项目老实说回报率并不高，平时视窗集团是甲方，但现在他们遇到的是甲方中的甲方。

    不止他爹顾朝阳，董事会还有几个只认钱的老顽固也不大认同。

    但顾似桥坚持要做。

    视窗集团上市也才一两年，做大做强的阶段性目标已经达成了，现在需要的是口碑，是更强有力的站队和背书。

    到了中午，康帅没像往常一样准时订饭送进屋，说不准是真忙还是假忙。

    堂堂集团总裁，一边看手机一边等饭，想来实在窝囊。

    等了几分钟，手机越刷越烦。

    顾似桥不是十几岁的大馋小子，他渐渐意识到，烦躁不是来源于等待。

    他点开屏幕上那头呆企鹅。

    宇宙最帅高中生：薛同学，报警的事怎么样了？

    这次对方没秒回。

    顾似桥心不在焉地看了几个工作邮件，消息终于来了。

    楼：警察说，不太好弄。

    楼：境外账户，想追回来可能需要点时间。让我做好短期内拿不回这三万的准备。

    回答完全在顾似桥预料之内。

    顾似桥正在措辞，对方又发来一条。

    楼：不用叫我薛同学，叫我薛楼就行。

    顾似桥抓抓头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靠。

    重点在这吗？叫学霸不行，薛同学也不行，这人怎么这么事儿？

    “四哥，”正巧康帅敲门进屋，“今天公司食堂排队的人可多了，我出去给你买的那家猪脚饭。”

    “你怎么不等我饿死再来？”顾似桥没好气。

    “怎么了，吃枪药了这是。”康帅把热气腾腾的猪脚饭和新换的茶水放在休息区圆桌上，“走了啊，下午去趟银行。”

    门关上了，顾似桥走到桌边，发现饭盒下压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顾似桥抽出袋子拆开，里面是几张纸，第一页像极了一份简历，姓名一栏赫然印着两个字，薛楼。

    ==========作者有话说:==========

    忘了声明，本文无任何不良引导，商k这种场所宝宝们不要去玩，更不要接触这种行业哦

    欠债第三天

    看来康帅在同学群里不是瞎混的，整理出的资料像模像样。

    顾似桥打开饭盒，边吃边翻看。

    【姓名：薛楼

    年龄：27

    毕业学校：20xx-20xx年江城一中；20xx-20xx年淮东理工大学 本科肄业

    家庭关系：……】

    本科肄业？

    顾似桥给康帅拨了个免提电话，对面接了，有点气喘吁吁：“怎么了四哥？”

    “薛楼的资料没搞错吧，”顾似桥问，“他不是高考状元吗，怎么本科肄业？”

    “没搞错，”康帅说，“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消息保真。有人和薛楼一个大学，好像是……计算机专业。”

    “咱们学校第一名去淮东理工？前三名年年不都去燕大么？”

    “我问了下淮东理工教务处的朋友，听说当年计算机学院有定向招生，免学杂费，每年还有三万五的奖学金。办了三年就取消了。”康帅说，“我推测啊，人家就冲着这个报的名。”

    顾似桥继续往下看，嗤笑：“家庭关系，父母，无？石头里蹦出来的？”

    “这个我知道，”康帅答得干脆，“薛楼父母都去世了，说是死于施工事故。他拿了几十万赔偿款，跟着他大姑一家子生活。”

    顾似桥沉默了，开始往嘴里扒饭。

    “而且更巧的是，”康帅继续道，“之前咱们合作过的二院，还有印象吗四哥？二院骨科主治蒋大夫，收治过薛楼的大姑。跟我讲了一大堆，我也没听明白，反正就是个不好治的病。”

    “蒋大夫说，这病用的好多都是不走医保的进口药，薛楼大姑和大姑父没有劳动能力，医药费全是他在负担。”

    “那怎么不让大姑的孩子……算了。”

    顾似桥咽下吃的，“家庭住址也是空白？”

    “这就不知道了，除非你问派出所。”

    顾似桥：“行了，撂吧。”

    电话挂断了，顾似桥看着简历上那张两寸彩色免冠大头照，照片明显是从高中档案里调取的，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五官端正，嘴唇微微抿着，眉宇间还有几分青涩。

    还真像康帅说的，浓眉大眼。

    顾似桥呷了口茶，返回办公室，用座机打了个内线电话。

    “人事吗。”接通后顾似桥拿起听筒，“去里看一下，之前招聘刘秘书的薪资待遇都是什么样？”

    

    下午四点半，顾似桥收到老宅保姆发的微信：顾总，很久没回家吃饭了，董事长很想您。

    保姆是顾家唯一一个对顾似桥嘘寒问暖的人。

    倒不是因为别的，雇佣合同是顾似桥签的，她怕这好工作保不住。

    但好歹保姆会做人，懂得婉转修饰。

    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顾朝阳也不会想儿子的。原话是什么，顾似桥心里清楚。

    于是他回：六点钟到。

    一个半小时后，法拉利sf90停在老宅院里一众豪车中间。

    从豪车的数量和款式，顾似桥对今晚家宴的规模已经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