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似桥：“大学霸，我想亲口听你说。”

    薛楼抬眼，定定地望着他。

    过了几秒。

    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上前一步。

    顾似桥目光仍然没有闪躲的意思，就这么看着薛楼越凑越近，直到对方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印上顾似桥的唇瓣。

    一个温度微凉的吻，若即若离。

    不到半秒钟。薛楼撤回原位，耳垂迅速滚烫发红。

    顾似桥眯了眯眼睛：“这次可是你先亲我。”

    “嗯，”薛楼干巴巴的，“我知道。”

    “又是情难自禁？”

    “是……不，不是。”薛楼摇头，“这次是深思熟虑。”

    “想好什么了？”

    “想好了，我喜欢你。”薛楼认真地注视顾似桥，“是那种……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被表白的听了脸不红心不跳，倒是表白的说完之后顿了顿，欲言又止。

    顾似桥：“想说什么就说。”

    薛楼有点郁结：“顾似桥，到你了。”

    这话出其不意，却又着实是薛楼的风格。顾似桥不禁哈哈笑出声。

    “我说你扭扭捏捏什么。”他两手按住薛楼的肩，“行。”

    他阖眼，在薛楼紧张到僵硬的嘴角回以一个短暂的吻。

    薛楼木头人似的杵着。

    世纪鑫苑那一次的经验并没让他有任何长进，操场上学生们玩闹的声音突然变得飞机发动机的轰鸣一样响，被顾似桥触碰到的皮肤火烧火燎，那股火一路燃烧至四肢百骸，将青年的理智烧了个精光。

    顾似桥退回来，桃花眼似笑非笑。

    “我们试试吧 ，薛楼。”顾似桥说。

    薛楼眼里的光遽然波动，抿紧嘴唇。

    顾似桥重新往后一靠，靠在墙上。

    薛楼竟然也条件反射地跟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顾似桥的腰。

    “干嘛，”顾似桥笑话道，“我说你这手怎么跟磁吸的似的，动不动就往我身上搭。”

    “我怕磕着你。”薛楼解释得苍白，“你还病着。”

    顾似桥：“你不怕那些小孩看见啊，两个毕业生在一中教学楼下白日宣淫。”

    这么一说，薛楼像被点醒了，准备松开顾似桥。

    “哎，大学霸，”顾似桥反而按住薛楼的手，“来都来了，亲一下呗。”

    薛楼眼睛瞪大：“你都说了，被学弟学妹们看见了不好。”

    “没人能看见。我刚刚那是逗你的。”顾似桥说。

    薛楼犹豫，顾似桥抓住他一瞬间的挣扎，激将：“对男的就这么下不了口啊大学霸，我也是第一次谈男朋友，你这样搞得好像我多随便。”

    “我是对男人下不了口，”薛楼略显羞涩，“但，不是对你……”

    “那你快点，别啰嗦。”

    薛楼喉结滚了滚，低下头，缓慢俯身，再次吻住顾似桥的嘴唇。

    他一开始的力道很轻，仿佛顾似桥的唇是什么入口即化的果冻。

    然而丝毫不等他做好心理准备，顾似桥胆大包天地伸手勾住薛楼后颈，嘴唇轻启，两个人一时都失了重心，薛楼头昏脑涨地将人压在墙上，他们牙齿险些磕在一起。

    好死不死地，顾似桥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

    这一哼不要紧，薛楼呼吸蓦然沉重，他的舌尖触到一片湿润柔软，顷刻间电流窜入脑髓，他摸索着按住顾似桥清瘦的后背，用力到仿佛欲把对方揉进自己怀中。

    太阳悬在楼宇之间，操场上追逐的人影被晚霞无限拉长。偶尔有脚步声一闪而过，没人注意到教学楼后的角落里，有人正呼吸纠缠，吻得难解难分。

    顾似桥被亲得发晕，他感觉到薛楼鼻息因为xg奋而愈发急促，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把着他腰侧，几次激动得仿佛要用力将其掐断，却又硬生生克制住了，掌心压抑地颤抖。

    他仰头承受这个湿吻。

    不知过了多久，薛楼才抬起头。

    他们急/喘着，彼此对视，薛楼眸色很深，情绪前所未有的浓。

    顾似桥颤颤巍巍地扶着薛楼：“……你说你是情窦初开，鬼他妈才信……”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薛楼强装镇定，“稍微观摩一下就能学会。”

    顾似桥：“操，这种方面就不要发挥你高超的学习能力了好不好……”

    薛楼窘然。

    病还未好利索，顾似桥倦倦地垂头，抵着薛楼的锁骨：“你老实交待，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薛楼摩挲着顾似桥的肩胛骨：“不知道。”

    “放屁。”

    “真不知道。”

    顾似桥啧了一声：“不说我就不跟你好了。”

    “真不知道。”薛楼有点急了，把人推开一点，“真的。”

    顾似桥端详着薛楼那双眼睛。

    薛楼被看得不好意思：“这么瞅着我做什么。”

    顾似桥：“判断是真话假话。”

    薛楼：“就是真话。时间太久，我自己也……说不清源头了。”

    顾似桥嗤了一声：“我招你来总部才几个月。”

    薛楼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似桥也没打算真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晚上不回公司了，送我回世纪鑫苑。”

    他想起身，薛楼搂着他的腰，把人轻轻压在墙上，脸颊贴着顾似桥柔软的发丝蹭了蹭。

    顾似桥催道：“走啦。”

    “再等等。”薛楼在他耳畔低声说，“再抱一会。”

    “以后又不是没时间让你抱。”顾似桥推薛楼胸口。

    但他推不动，薛楼手臂环着顾似桥的力道很轻，却不容抗拒。

    “……不一样。这里是一中。”薛楼说，“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顾似桥无奈：“嗯，挺有仪式感。”

    感觉像是某一天会突然拷问他“知不知道咱们正式在一起的纪念日是哪天”，那种记性超级好的麻烦人物。

    晚风吹拂，学生们呼朋引伴，奔跑着穿过操场，顾似桥嗅到草叶淡淡的苦味和薛楼领口干净的皂角香，叹了口气，阖上眼帘，顺从地回拥住薛楼后背。

    他感受到薛楼胸口的震动：“顾似桥，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薛楼：“哦。”

    “想嘲笑我，还是不相信？”

    “我相信。”

    “四哥很洁身自好的，”顾似桥说，“可不是没有人缘，少看扁我。”

    薛楼嗯了一声。

    顾似桥：“所以好端端的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薛楼迟疑一下，“刚才你体验好不好。”

    “什么体验。”

    “就是……那个的体验啊。”

    “你说亲嘴的体验？想问就大大方方问呗。”顾似桥气笑了，抬起头，“话说得不清不楚的，被人听见都容易误会。”

    薛楼立刻往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举例说明。”顾似桥失笑，“刚才感觉还不错。你呢？”

    薛楼：“我也蛮好。就是……”

    顾似桥挑眉。

    薛楼老实交代：“顾似桥，你接吻的时候……好像不会换气。”

    顾似桥脸僵了。

    薛楼说：“我看电影里面男女主角接吻都是会换气的，虽然很多时候演员也是借位……如果你不熟练，可以多看看爱情片什么的，要不然喘不过气的感觉很不好受——顾似桥？”

    他被推了个趔趄，困惑地看着顾似桥黑脸走远，虽然不解自己哪里又触怒了对方，但还是拔腿追上去：“你慢点走，你的车钥匙在我这！”

    

    迈巴赫开回世纪鑫苑。

    回家路上，车里安静下来，饶是顾似桥都品出点后知后觉的尴尬来。

    倚着车门假装看窗外，窗户倒影中，薛楼正襟危坐，双手握着方向盘，像个第一天上路的新手司机。

    顾似桥掏出手机，给康帅拨过去：“喂，民生投资的几家图纸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里的康帅：“快好了四哥。最迟这周末吧。”

    “记得让他们把电子版发到我邮箱。”

    “行倒是行，”康帅说，“但那都是专业的图纸，四哥你从前都只让工程部负责人过目来着。你确定要自己看？”

    “这次不一样，政府的项目，必须要重视。”顾似桥说。

    “好吧，一会我和他们说。”

    片刻的沉默。

    康帅：“四哥，还有事吗？”

    “……”顾似桥：“没有我给你打电话，我闲的啊。”

    “那你说呀。”

    顾似桥心说，我这不是正在想么！

    他没话找话：“我送去干洗的那几身衣服，记得帮我取回来，放到我办公室衣柜。”

    康帅刚要说话，车外面突然变黑，薛楼说：“到了。”

    电话里康帅耳朵特别灵：“薛神和你在一块？”

    某个用词刺激得顾似桥一撇嘴，康帅说：“你让薛神替你取了呗，干洗店就在世纪鑫苑旁边。”